第112章 極惡影帝（4） 空氣有甚麼重量？
第二天, 閔朝言來到龍珠直播總部樓下的咖啡廳。
她同意了會面，卻沒有同意在龍珠直播的公司內部和那位神秘的話事人接觸。
「你來都來了, 為甚麼一定要她在公司外面見你？」
095很疑惑。
‘因為我不能直接進入她的領域，否則在這場博弈裡，我就輸了。’
閔朝言回答。
「你是說簽約金嗎？我其實真的很驚訝，龍珠直播居然真的同意給你兩千萬！不會是在騙人吧？」
095說。
‘是簽約金，但是也不僅僅是簽約金。更重要的是，我需要成為她的合作者，而不是一個拿錢買來的傀儡。’
閔朝言說。
2019年，直播平臺之間的競爭極其激烈，如火如荼。
一個有號召力的大主播，
可以頃刻之間拉起一個或默默無名或日薄西山的平臺。
直播平臺們與主播們之間的關係也非常微妙。
二者既需要攜手齊頭並進, 彼此之間的力量卻又在不斷此消彼長。
平臺希望主播帶來流量，熱度，卻不希望主播真正掌握話語權；
主播希望平臺提供扶持, 資金, 卻不希望平臺控制住自己的手腳。
熱錢是一切渴望的終點。
但不管是平臺還是主播們, 絕大部分人都會倒在半路上。
龍珠直播是一個新平臺,
剛剛創立一年時間, 背後的資金來源神秘, 但足夠豪橫，僅僅去年一年，就豪擲上億從各個已成氣候的平臺裡挖角了幾個風光正盛的主播。
而這個平臺去年創下了當前直播界的最高簽約金記錄：
一千五百萬。
剛剛好比閔朝言在私信中要求的一千六百萬要低了一百萬。
當看到這個數字的時候，閔朝言都沉默了一瞬。
儘管的確是巧合，但數字上的這個小巧合，讓她這個報價顯得非常具有挑釁意味。
就好像，她不是在開價碼, 而是在給龍珠直播下馬威。
但對方的回覆也很有意思。
龍珠直播提出了兩個要求：
1.兩千萬簽約金。
2.閔朝言需要本人出席，線上下和龍珠直播的董事長進行簽約。
這個要求其實很合理，
兩千萬的大合同，當然不可能直接在線上簽了。
讓閔朝言頗感驚訝的，反而是莫名提高了四百萬的簽約金，和那個與簽約金一起到來的問題：
【龍珠直播：在您簽約之前，我們董事長有一個問題要問您。】
【龍珠直播：您準備好承受，被千萬人所熱愛，也被千萬人所憎恨的重量了嗎？】
閔朝言沒有說“好”或者“有”，
她只是提出將簽約地點約在龍珠直播公司之外的地方，對方也很快將這個咖啡廳的地址發了過來。
就好像那個問題從未存在過。
現在，閔朝言正坐在咖啡廳中心。
工作日早上九點，咖啡店營業的黃金時間，店內居然空無一人，只有一個店員正在備料，用背影對著閔朝言。
看來龍珠直播那位神秘的董事長，是把整個咖啡廳包場了。
「閔朝言，我們已經等了半小時了，她到底甚麼時候來啊？要是起不來床就不要把約定時間定這麼早嘛！」
系統氣鼓鼓地說。
‘她可不是起不來床。’
閔朝言笑了一聲，只說。
秒針安靜地向前走著。
“抱歉，久等了吧？”
一個聲音在閔朝言面前響起。
說話的人很年輕，看上去最多也不過二十五六歲。
她長得十分面善，眉眼間都是淺而不浮的笑，
神色中似乎有種隱隱的悲憫之情，簡直可以說——
是一張菩薩臉。
“不久，今天塞車嘛。”
閔朝言笑著抬起頭，沒有一點從位置上站起來迎接的意思。
“其實主要還是我自己疏忽時間耽誤了，應該向你道歉的。”
那人似乎對閔朝言的“下馬威”沒有任何反應，依然笑著說。
她眼中的歉意十分真誠，
正如她這個人一樣，看起來就是個十足坦誠柔和的人。
閔朝言沒說話，只是將自己給她點的咖啡推了過去。
“據說是這家店招牌呢，冰博克dirty。”
閔朝言說。
“啊，抱歉，我不……”
對面人一愣，語氣柔柔。
“不喝咖啡的人，把會面約在了咖啡廳？”
閔朝言也笑著反問。
對面人沉默一瞬，沒說話，沒有拿起咖啡杯，但是也沒有再推拒。
“其實從你那次直播開始，我就一直想見見你，你身上，有種很獨特的氣質。”
對面人說著，看著閔朝言，眼神中流露出一種純然的專注來：
“我不知道自己為甚麼要看著你，可是無法控制的，我就是沒有辦法從你身上移開視線。
就好像……你是一切的主角，而我們都只是為了展現你的光輝才存在的。”
「哇，你魅力這麼大啊？」
095感慨。
“這種話後面，往往要接一個‘但是’吧？”
閔朝言笑了一聲，只說。
“對於我夢寐以求也要簽約到的主播，我有甚麼可‘但是’的？
我希望的是，不僅僅是我自己，這世界上每一個人見到你，都要這樣想。”
對面人微笑著搖頭，眼神真誠。
“這麼說來，你算是我的伯樂了。可是，我還不知道自己的伯樂叫甚麼呢。”
閔朝言收斂了一點笑意。
“是我的失誤，我應該先自我介紹的，我叫憐允，你可以叫我……”
對面人的話被閔朝言打斷。
“你姓憐，還是姓——”
閔朝言說著，放下咖啡杯，陶瓷杯底和碟子相撞，發出並不響亮但十分清脆的聲音。
“盛。”
閔朝言分明笑著，眼中卻極冷。
而在對面，盛憐允眼中那一份溫柔和煦也終於散去，
她終於正眼看向了閔朝言。
龍珠直播的背後資本和掌權人，在公眾視角里，都十分神秘。
甚至哪怕那個世界上的絕大部分駭客，都無法查到龍珠直播和盛家之間的關聯。
但095不是駭客，
它站在這個世界科技樹頂點的，資料生命。
在它眼中，那些看似無關，看似普通，看似無足輕重的哪怕是最簡單瑣碎的資料，都是一個個鮮明直白的資訊。
比如，
龍珠直播的資金來源是盛家所控制的資本；
又比如，
龍珠直播的實際控制人，是盛家的二女兒：盛憐允。
在這個副本世界中，豪門當道。
這些豪門把控著經濟的命脈，在暗中影響甚至操縱這世界上發生的一切。
而盛家，便是其中最為強大的一個豪門。
盛家的觸角，從醫藥研發，延伸到高新科技，而這只是冰山一節。
盛家涉足的不僅僅是那些看似高高在上的產業，更是關乎到每一個人衣食住行的方方面面：
食品、用品、文娛，幾乎一個人一生能接觸到的所有東西，盛家都有所佈局。
當今盛家的掌權者是盛皖之，她膝下一共有五個子女，都已經到了可以開始學習“繼承家業”的年紀。
就在這一年內，
盛皖之的五個子女中，有四人都從她掌握的基金裡拿到了上億的投資作為“啟動資金”，開啟了自己的事業。
很顯然，這是繼承人之戰開啟的號角聲。
當從系統口中瞭解到這些可以被稱之為“升級版豪門八點檔”的訊息之後，
閔朝言不禁再一次生出一種，這世界的執行邏輯分外不真實的感覺。
但副本是否真實這件事，可以放在以後再說。
閔朝言如今需要確認的，就是這樁豪門奪嫡戲，不會影響到她自己。
更甚至，
她要這一場大戲，最終走向利於她的結局上去。
“其實有些事情，並不是樁樁件件都要清楚明白的。”
盛憐允的表情只是極短暫地變了一瞬，很快又恢復了最開始那副溫和的模樣。
就好像萬事萬物無論如何跌宕起伏，都無法在她心中留下任何痕跡。
“但是關於自己未來命運的事，難道不是應該越清楚越好？”
閔朝言說：
“你籤我，是因為我能帶來流量，還是因為我曾經是星熠的藝人，能夠成為你以後攻擊盛雪嶺的武器？”
盛憐允，
盛雪嶺。
這兩個名字之間的關聯，並不難看出來。
“你連他的名字都知道了。”
聽見這番話，盛憐允沒有回答，只是似笑非笑地說。
“也不是很難查。”
閔朝言回答。
“如果你初中之後能得以繼續學業，也許會成為會厲害的駭客呢。”
盛憐允道。
“能被你這樣認可，真是我的榮幸。”
閔朝言似乎一點也感受不到其中的陰陽怪氣，反而對這盛憐允舉起咖啡杯，只說：
“不過，你可以放心，我是來簽約拿錢的，不是來這裡宣告自己的尊嚴有多麼偉大正直，不可彎折的。”
“所以，你是願意做我的武器了？”
盛憐允似乎有些驚訝一般，開口說道。
這驚訝有些虛假，顯然是並不認真的表演。
而提供這個表演的人，顯然也沒有想過要以此獲得閔朝言的信任。
“我可以做一個安靜的武器，但那樣，對你來說不是太不值了嗎？”
閔朝言喝了一口咖啡，勾唇：
“我來這裡，想做的不是武器，而是盟友。”
“不管你是想要讓平臺發揚光大，還是想要……徹底摧毀盛雪嶺。”
她說。
“閔小姐說的這是甚麼話？我怎麼會想要摧毀自己的親弟弟呢？我們可是一母同胞呀。”
盛憐允的手掌輕輕搭在心口上，連疑惑都十足溫柔。
閔朝言放下咖啡杯，點點頭：
“這麼說來，你不想知道為甚麼星熠最終決定撤訴了？”
“你想告訴我的時候，自然會說，我不著急。”
盛憐允說著，拿出一份文件，放在閔朝言對面。
那是之前提到的直播簽約合同，
簽約金兩千萬。
“我的名字已經在上面了，你隨時可以開啟我們之間的合作。”
盛憐允輕笑著從口中吐出兩個字：
“盟友。”
095迅速分析每一個文字，每一個條款，每一個可能出現的漏洞和疏忽。
但這份合同十分清晰易懂，而且待遇優厚，沒有任何欺瞞或者算計閔朝言的空間。
無責任簽約金固定兩千萬；
閔朝言獲得70%的熱度和打賞收入；
合理的直播次數和時長限制，無直播熱度要求；
……
不管盛憐允最終的目的為何，
至少在合同層面上，她算得上誠意十足。
“當然。”
閔朝言點頭，拿起簽字筆在合同上寫下自己的名字，像是隨口閒聊一般說道：
“你之前問我的那個問題，其實我有一個答案給你。”
之前，盛憐允曾經讓人向閔朝言轉達過一個問題：
【你準備好承受，被千萬人所熱愛，也被千萬人所憎恨的重量了嗎？】
“空氣有甚麼重量？”
她聲音散漫，慵懶著帶著十足的傲然。
在這份傲然中，
盛憐允的眼睛裡，緩緩印上她的影子。
作者有話說：二姐出場！
換了一下名字，感覺這個更合適一些。
言言你太帥了嗚嗚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