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 44 章 啾啾這麼可愛,喜歡十個……
白色的橫幅, 憤怒吶喊的人群,被砸臭雞蛋的景辭哥哥……
啾啾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突然看到這些畫面。
但她隱約明白,這應該又是一個更具體的預知夢。
夢裡面那對看起來懦弱悲憤、實則滿口謊言的中年夫妻, 應該就是景辭哥哥的親生父母。
想到總是那麼溫柔的景辭哥哥,最後會被這樣所謂的親生父母背刺、汙衊……啾啾心裡湧起一陣尖銳的難過。
景辭哥哥還沒回來,其餘人應該全睡著了,整個蘇家靜悄悄的。
啾啾輕手輕腳地穿過走廊,扶著樓梯扶手,一級一級地往下走。
然後,她抱著膝蓋在門廊的臺階上坐了下來。
夜越來越深,啾啾的小腦袋一點一點,睏意不斷上湧。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終於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很快, 車門被推開, 一個清瘦的身影穿過花園朝這裡走來。
月光下,蘇景辭的面色看起來有些疲憊。他顯然沒有注意到黑暗中那一小團身影, 徑直邁上臺階。
“景辭哥哥!”啾啾趕緊喊。
蘇景辭腳步猛地一頓,低下頭,看到了穿著兔子睡裙的妹妹。
“啾啾?”蘇景辭的語氣又急又心疼,他三步並作兩步跨上臺階, 半蹲下來仔細看她的臉, “你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裡?外面這麼涼, 你穿這麼少,會感冒的。”
他伸手摸了摸啾啾的胳膊,果然一片冰涼。
蘇景辭的眉頭立刻擰了起來。
啾啾看著他皺起的眉頭,心裡難過的感覺越發濃重。
景辭哥哥總是這樣,明明自己心事沉沉, 可第一反應永遠是先照顧啾啾。
“景辭哥哥!”啾啾沒回答他的問題,直接撲上去,兩隻胳膊緊緊抱住蘇景辭的腿,臉埋在膝蓋上,蹭了又蹭。
蘇景辭臉上的嚴肅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柔軟的、縱容的神情。
“怎麼了?”他彎下腰,把啾啾從腿上“摘”下來,穩穩地抱進懷裡,一隻手託著她,另一隻手攏了攏她被風吹亂的頭髮,“啾啾是不是做噩夢了?”
啾啾用力點頭,企圖說話。
——她想告訴景辭哥哥有關預知夢的事情,想讓他一定要小心那對壞心眼的夫妻。
可是啾啾把嘴巴張了又張,喉嚨就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一樣,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她急了,又使勁試了一次,還是甚麼聲音都沒有。
“啾啾?”蘇景辭低頭看她,略帶擔憂。
啾啾憋了好大一口氣,最後擠出來兩個字:“睡不著。”
這一次她又能說話了。
於是啾啾明白,她果然還是不能把預知夢的內容告訴哥哥姐姐們。
啾啾有點沮喪地垂下腦袋,把臉重新埋進蘇景辭的頸窩裡。
景辭哥哥身上有股好聞的沐浴露味道,啾啾貼在他懷裡,像一隻黏人的小考拉,怎麼都不肯撒手。
蘇景辭感覺到頸窩裡那團毛茸茸的小東西蹭來蹭去,忍不住彎了彎嘴角,也沒有要把她放下來的意思。
他一隻手穩穩地託著啾啾,另一隻手開啟玄關的燈,換上拖鞋,慢條斯理地單手洗漱。
啾啾趴在他肩膀上,看著鏡子裡兩個人的倒影。
景辭哥哥雖然清瘦,但抱著啾啾的手卻很穩,他單手擠牙膏、刷牙,輕鬆得完全不像有一隻啾啾掛在他身上。
“景辭哥哥臂力好強。”啾啾由衷地感嘆。
蘇景辭含著牙刷,含混地笑了一聲。
洗漱完畢,蘇景辭把啾啾抱回她的房間。
啾啾卻不肯從他身上下來,蘇景辭只好抱著她一起坐在床邊,讓啾啾窩在他懷裡。
小貓咪夜燈還在亮著,照得房間暖融融的。
啾啾窩在他懷裡,手指無意識地把玩著他衣領上的紐扣。
安靜了一會兒,啾啾試探地開口。
“景辭哥哥,”她問,“你親生的爸爸媽媽,是甚麼樣的人呀?”
蘇景辭的身體微微一僵。
“他們來找你了?”他緊張地問,“甚麼時候的事?他們有沒有說甚麼奇怪的話?有沒有嚇到你、傷害你?”
他一把將啾啾從懷裡撈出來,捧著她的小臉左看右看,又翻來覆去地檢查她的小胳膊小腿,確認身上沒有任何傷痕才稍微鬆了一口氣。
啾啾被他如臨大敵的模樣弄得有些懵,趕緊搖頭:“沒有沒有!沒有人來找啾啾!啾啾就是隨口問一下。”
聽到啾啾的回答,蘇景辭緊繃的肩膀才幾不可察地鬆弛了一點點:“以後儘量不要一個人跑出去玩兒,出門一定要有大人在身邊,不要隨便相信陌生人的話,記住了嗎?”
啾啾乖巧地點了點頭,但已經從景辭哥哥不尋常的態度中,捕捉到了一點東西。
難道那對壞夫妻,已經對景辭哥哥做了甚麼讓他很困擾、防備的事情嗎?
她悶悶地提醒:“景辭哥哥,如果你遇到甚麼不開心的事情的話,一定不要自己憋在心裡,要跟大家說哦。”
蘇景辭看著她一本正經的表情,勾唇:“好,哥哥答應你。啾啾是這個世界上,最關心哥哥的親人了。”
“不對,”啾啾卻較真地糾正他,“不是隻有啾啾,爸爸媽媽也很關心哥哥的!”
蘇景辭聞言,只是笑了笑,沒再說話。
夜色已深,啾啾又跟景辭哥哥絮絮叨叨說了一會兒話,就這樣枕著對方的手臂,慢慢閉上了眼睛。
蘇景辭低頭看著懷裡呼吸漸漸均勻的小傢伙,輕輕把滑到她鼻尖上的一縷碎髮撥開。
“啾啾?”他極輕地喚了一聲。
回應他的是均勻綿長的呼吸聲。
蘇景辭無聲地笑了笑,在妹妹規律的呼吸聲中摒棄了雜念,也跟著睡著了。
這安穩的一覺一直睡到次日早上六點多,蘇景辭被生物鐘喚醒。
他一點點小心地抽出了被啾啾枕著的手臂,替她掖好被角,看了眼其他人緊閉的房門,才輕手輕腳下樓。
又過了一個多小時,蘇霄程閒閒散散路過啾啾的房間。
見門虛掩著,他疑惑地探頭往裡瞧。
小姑娘長得可可愛愛,睡姿卻極其豪放。只見她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扭曲姿勢橫躺在枕頭上,睡衣往上捲了一大截,露出圓滾滾的小肚子,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蘇霄程忍不住笑出聲來。
他走過去,在床邊蹲下,伸出手輕輕捏了捏啾啾的小鼻子。
“唔……”啾啾小臉皺成一團,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拍那隻手,“景辭哥哥…壞……”
“誰是景辭哥哥?”蘇霄程湊過去一張大臉,不滿地看著她,“看清楚,我是誰?”
啾啾眨了眨眼,終於看清了面前的人:“啊,霄程哥哥,早上好。景辭哥哥呢?”
蘇霄程心裡瞬間就不平衡了。
“哎哎哎,”他一屁股坐到床邊,做出一副受傷的表情,“啾啾你怎麼一睜眼就找他呀?霄程哥哥就不是哥哥了嗎?我好傷心!”
趙溪芷不知道甚麼時候也溜達過來了,靠在門框上,笑眯眯地看著這一幕,等著看啾啾怎麼回答“送命題”。
啾啾從床上爬起來,認真地解釋:“不是的!霄程哥哥你別誤會,因為啾啾覺得景辭哥哥回來之後就像是遇到了甚麼事情,所以忍不住有點擔心他。”
蘇霄程原本的醋意斂了斂,若有所思:“唔,這小子好像從昨天起,確實看著怪怪的。”
趙溪芷也不再看戲了,皺眉問:“怎麼個怪法?”
蘇霄程聳了聳肩:“這我也不清楚了。這小子向來心思重,想甚麼我們也不知道。”
“就是因為這樣啾啾才擔心他,”蘇啾啾憂心忡忡地說,“景辭哥哥甚麼事都喜歡悶在心裡,不像霄程哥哥,不開心和開心都寫在臉上,可以隨時把他哄好。”
蘇霄程感覺自己被說得像個缺心眼。
趙溪芷忍不住笑了一聲,但很快又收斂了笑意:“啾啾說得對,景辭確實從小就不愛跟人傾訴,甚麼事情都自己扛著。我們是該多留意一下他。”
蘇霄程難得正經地點了點頭。
因為心裡總惦記著景辭哥哥的事情,啾啾這頓早飯吃得不太多。
趙君赫想了想,決定找個話題讓她振作一點。
“對了啾啾,早上有個叫秦屹北的小男生給你打電話了。”
啾啾終於有了點反應,抬頭看過來:“屹北哥哥?”
“嗯,”趙君赫把電話手錶放到桌上推過去,“我告訴他你把電話手錶放在客廳充電,人還在房間睡覺。他說等你有空了再聯絡。”
啾啾接過手錶,看了眼通話記錄,果然是秦屹北的號碼。
她想了一下,說:“噢,屹北哥哥之前跟啾啾約好,今天要給啾啾看一樣東西。”
想起和秦屹北的約定,啾啾心裡的鬱結稍稍散開一些。
做人不能隨便爽約,她可不能讓屹北哥哥等太久。
蘇啾啾重新打起精神,噔噔噔跑上樓,換上二姐姐新給自己買的衣服。
看著瞬間滿血復活、滿心歡喜要去見小男生的啾啾,趙君赫心裡不免泛起一股酸酸澀澀的滋味。
這一刻,他深刻理解了對秦屹北嚴防死守的蘇霄程。
“這小傢伙,怎麼一副著急見男朋友的架勢?”趙君赫心酸地說。
“我說你們倆格局能不能大一點。”趙聽璇不以為意,“我們啾啾這麼可愛,別說一個小男孩了,將來就算喜歡十個八個的,我綁也全都給她綁來,排著隊哄我們啾啾開心。”
趙君赫:“……”
聽著這法外狂徒般的發言,蘇霄程發自內心地感嘆:“這也太有格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