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 難道咱頂流不要面子的嗎……
看著鍋裡翻滾的芋頭, 蘇霄程直接沉默了。
【哈哈哈哈哈剛才看他做飯的時候,我就說有哪裡不太對勁,原來這貨把芋頭當山藥了啊。】
【笑死了, 一通操作猛如虎,一看成果二百五。】
【別笑了大家,難道咱頂流不要面子的嗎?】
蘇霄程尬得頭皮發麻,在心裡飛快為自己找補:首先,山藥和芋頭都是埋在土裡的塊莖,長得有那麼點異父異母的兄弟相;其次,節目組準備的食材處理過,都去了皮,白花花一團確實容易看走眼。
總而言之,把芋頭當成山藥下鍋不是他的錯, 要怪就怪他們憑甚麼長得那麼像!
他轉頭看向周沐:“你重新問我一遍最開始的問題。”
周沐先是愣了一下, 隨後才不明所以地配合道:“呃……蘇老師,您這是準備做甚麼呀?”
蘇霄程面不改色, 字正腔圓地回答:“芋頭燒排骨。”
“……”
蘇景辭:“嗤。”
【哈哈哈哈哈我要笑吐了!蘇霄程請停止你掩耳盜鈴的張三行為!】
【強行挽尊最為致命。】
【突然發現蘇景辭好腹黑,就是他把蘇霄程架上高地,誇他會做飯的吧!】
【好像確實是吼!完了,我就愛看這種互坑的戲碼。】
一番折騰後, 這盤強行改名的芋頭燒排骨還是被端上了桌。
別說, 雖然食材搞錯了, 但賣相居然還不錯。
芋頭塊被燉得軟糯,排骨表面裹著醬色的湯汁,看起來倒是有模有樣的。
夏晴忍不住驚訝地誇讚:“沒想到蘇老師您還會做飯吶。”
其他人的臉上也露出了不同程度的驚訝,因為在他們的眼裡,蘇霄程這種暴躁大少爺看起來就跟做飯這種事不沾邊。
蘇霄程這會兒已經調整好心態, 又得意起來了:“炒個菜而已,不是簡簡單單嘛。”
他把那盤芋頭燒排骨特意挪到妹妹面前,緊張地搓了搓手:“啾啾,快嚐嚐哥哥做的菜。”
蘇景辭瞥了成色尚可的菜品,便沒有阻止啾啾嘗試。
蘇啾啾拿起小勺子,小心翼翼咬了一口。
蘇霄程迫不及待地問:“怎麼樣?好不好吃?”
小姑娘只剛咀嚼了兩下,面色就漸漸凝固了。
那是一種甚麼樣的味道的?
大概是因為燒製的時間不夠,排骨裡帶著生硬的嚼勁和未驅散的肉腥,下手太重的老抽和白糖混合在一起,粘在喉嚨口難以下嚥。
蘇啾啾瞬間皺成了一張小小的苦瓜臉,卻還是很給面子地點了點頭:“好、好吃……”
蘇霄程頓時心花怒放,正要回頭跟蘇景辭炫耀——
“噦。”
啾啾發出了一聲小小的、試圖壓抑但沒完全成功的乾嘔聲。
蘇霄程的表情當即裂開了。
“咳。”沈岸低頭掩了下嘴角。
葉蓁和石鶯兩位女士也忍俊不禁,別開了臉。
蘇霄程蹲下來平視啾啾,儘量讓自己顯得很平靜:“啾啾啊,你老實跟哥哥說,我做的菜到底好吃嗎?”
啾啾放下捂嘴的小手,似乎在猶豫要不要說實話。
“沒關係的,”蘇霄程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哥哥承受得住。”
啾啾見狀,便放心地說了實話:
“排骨有點臭臭的,像小水溝的味道。”
“白色的坨坨咬不動,在嘴裡黏黏的。”
“霄程哥哥,”她最後總結陳詞,“你做的菜,真的好難吃哦。”
“轟——”
蘇霄程被打擊到石化了。
【哈哈哈哈哈哈這不能怪我們啾啾寶貝,是你讓啾啾說實話的!】
【做得那麼難吃,啾啾只是噦了一下,已經很給你面子了(指指點點)】
【不行了,我真的會被他們蘇家三兄妹的互動給笑死。】
因為“芋頭燒排骨”實在難以下嚥,啾啾自然不好意思把自己哥哥的“傑作”分給邵思恬了。
小丫頭看著自己面前那碗賣相不佳的排骨,又看看恬恬端過來的炒肉,有點為難,但還是懂事的沒說甚麼。
這時,旁邊的蘇景辭不緊不慢地放下筷子,伸手在衣服口袋摸索片刻,然後抓出了一堆堅果:“拿這個跟小朋友們分享吧。”
蘇啾啾的眼睛“唰”地亮了,驚喜道:“謝謝景辭哥哥!”
蘇霄程看得一愣:“你哪來的堅果?”
蘇景辭語氣淡定:“上綜藝這麼多小朋友,當然要提前準備一點零嘴。”
蘇霄程立刻憤憤不平地罵了一句:“心機男。”
有零嘴不早點拿出來,害他丟了好大的臉!
好在啾啾沒忘記哥哥辛苦一場,轉頭對蘇霄程說:“也謝謝霄程哥哥做的飯,雖然不好吃,但是哥哥辛苦了。”
甜滋滋的一句話,瞬間把蘇霄程給哄得暈頭轉向了。
彈幕此刻已經化成了一片慈愛海洋:
【今天也是稀罕啾啾寶貝的一天!蘇霄程蘇景辭我勸你們把孩子看好,不然我就偷回家了!】
【又是騙大家生女兒系列。】
【生的哪有搶的快,我現在就研究如何跟陌生人爭奪撫養權(狗頭)】
另一邊,趙溪芷也在同步看著這邊的直播。
趙溪芷已經不用整日待在療養院被人看護,身體好轉後便時常回老宅靜養。
老管家端著溫好的燕窩羹過來,順勢瞥了一眼螢幕,佈滿皺紋的臉上立刻漾開慈愛的笑容:“小小姐真是越來越活潑可愛了,光是看著就讓人心裡軟乎乎的。”
趙溪芷嘴角也不自覺地上揚,輕聲道:“是啊,這孩子回來了,景辭和霄程看著也有活氣了。”
老管家正要再說些甚麼,身後忽然有人問:“在看甚麼呢?”
趙溪芷回過頭,發現身後不知何時多了一道挺拔的身影。
來人西裝革履,周身帶著幾分從談判桌上沾染的冷硬氣場,眉眼清冷,神情寡淡,正是她許久未見的大兒子趙君赫。
趙溪芷有些意外:“君赫?你怎麼回來了?”
趙君赫是趙溪芷和蘇承澤的長子,和家裡排行老二的趙聽璇一樣,都是隨母姓。一年前蘇承澤遭受啾啾離世的打擊一蹶不振時,趙君赫接手了家族企業,並迅速獨當一面。
作為日理萬機的總裁,趙君赫平時自然是忙到腳不沾地的,壓根不會踏足老宅一步。
趙君赫沒有直接回答母親的問題,他目光落在電視螢幕上,直播畫面卻恰好切進了廣告環節。
於是他又問了一遍:“在看甚麼?”
“我在看你妹妹的直播。” 趙溪芷語氣輕快,“她跟霄程、景辭一起去錄綜藝了。”
趙君赫神色間掠過幾分困惑:“聽璇不是一直紮在實驗室裡嗎,怎麼突然有空上綜藝?”
趙溪芷笑著搖頭:“你這孩子,我說的是啾啾!我們的啾啾回來了!”
這話一出,趙君赫那張一貫冷淡的臉上,少見地露出了一種近乎恍惚的神情。
趙溪芷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呀,多久沒看手機了?我之前可是給你發了那麼多條訊息呢。”
趙君赫確實沒有注意看訊息。
他的私人賬號裡只有自己的幾個家人,可蘇家人在啾啾去世的打擊下,已經很久沒有互相聯絡了。久而久之,趙君赫就沒再登陸那個賬號。
直到經趙溪芷提醒,他才拿出手機,切換賬號登上。
果不其然,在置頂的對話方塊裡,趙溪芷、蘇霄程、蘇景辭都給他發過有關啾啾回來的訊息,蘇景辭還額外發了份DNA鑑定報告。
在他翻看鑑定報告的間隙,趙溪芷又說起了啾啾:“你都不知道,我們啾啾現在小嘴叭叭的,可會哄人了。”
“上次給霄程和景辭弄了雙手套,差點沒把他們感動得稀里嘩啦的。手套現在還在他倆牆上裱著呢。”
“小丫頭也給我買了包包,眼光比她爸爸好了不是一星半點。”
趙溪芷唇角含笑,絮絮叨叨地說著,和從前那個總是眉間籠著愁緒的貴婦人判若兩人。
趙君赫始終沒有開口。
他靜靜地站在那裡,神色冷淡得像是在聽一場與自己無關的彙報。
趙溪芷早就習慣了大兒子和他爸爸如出一轍的冷淡內斂,絲毫沒察覺出對方的不對勁。
只有趙君赫自己知道,他平靜外表下是怎樣的一番心潮起伏。
對於啾啾重生回來這件事,他當然是欣喜的。
可欣喜之外,更多的是難以言說的複雜與酸澀。
因為在這個家裡,他是唯一一個被蘇啾啾疏遠、厭惡的人。
啾啾會撲進下班回來的蘇承澤懷裡要抱抱,會讓趙聽璇幫忙梳頭,會賴在蘇霄程背上玩騎大馬,會爬到蘇景辭膝頭聽他念故事。
可唯獨在面對他時,蘇啾啾總是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用那雙大眼睛安靜地看著他,然後小聲地、規規矩矩地喊一聲“大哥”,便像完成某種任務般,悄悄跑走。
他曾經以為是自己性格太過無趣冷硬,不討孩子喜歡。
他試著放柔神色,買過最時興的玩偶,遞出包裝精美的糖果,可啾啾只是接過,輕聲說謝謝,從來不曾黏著他撒嬌要抱。
趙君赫不願意深想啾啾為甚麼不親近他。因為每次想下去,最後都會歸結到一個讓他無力的結論上——他就是那種不討人喜歡的人。
所以後來,他開始有意識地減少和啾啾單獨相處的時間。
反正家裡有那麼多人在,少他一個也不少。
“……君赫?”
趙溪芷的聲音把他從回憶里拉了出來。
趙君赫抬眸,面上依舊波瀾不驚:“嗯。”
趙溪芷已經停下了話頭,溫聲說:“你也別站著了,難得回來一趟,趕緊先去休息休息。等晚點啾啾下播了,我讓他們打個影片電話,你也看看妹妹,說說話?”
“我只是回來拿個文件。”趙君赫搖頭,“拿了就走。”
他沒有回應關於影片電話的提議。
趙溪芷愣了一下,微微蹙眉:“這麼急?”
“公司還有會。”趙君赫簡短地回答。
趙溪芷只能無奈地說:“行行行,你去吧。路上小心。”
趙君赫上樓取了文件,下樓時趙溪芷已經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了電視螢幕上。
廣告正好結束了,直播畫面切了回來,啾啾正舉著小勺子不知道在吃甚麼,把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
趙君赫面無表情地收回眼,對等在門口的助理說:“去公司。”
既然不被喜歡,又何必自討沒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