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成精的老狐貍
方遙突然上前,噼裡啪啦的把許老太太給嚷了一通,嚇得她打了個激靈,向後退了一大步,氣勢就此弱了下來。
“你跟我喊甚麼喊?差點害我摔倒了。”許老太太顫顫巍巍的扶著牆邊嘟囔。
方遙鬆開手,任由她把柺杖抽回去,然後就那麼掐腰站在院子裡,老傢伙想搞破壞,連門都沒有!
許老太太不再盯著院子裡的燈,而是豎起耳朵,聽著屋裡任明磊和許清州的說話聲。
“這大過年的,那個大夫他也不回家過年?天天上門也不嫌折騰得慌,全天下大夫多的是,只有他一個人能給清州治腿?我還就不信了!”
要麼就說這老太太快趕上成精的狐貍,眼睛天天裝著雷達,一點風吹草動都不放過!
汪華在村裡當了多年寡婦,要說沒有老光棍惦記是不可能的,許清州常年當兵不在家,她獨自生活卻沒有一個光棍敢上來貼,最主要的原因還是許老太太在攔著!
雖說是變相保護了汪華,可也徹底斷絕了她迎接新生活的機會!
方遙猜測肯定是村裡有人說了甚麼,才讓老太太找上門,不然憑她那麼關心許清州的腿,怎麼可能會趕大夫走?
事關許清州的康復治療,她絕對不允許對方犯渾!
“聽您這話說的,合著人家不辭辛苦的上門給清州治腿,礙著你的事兒了?全天下大夫是多的是,任主任是國家中醫院院長,多少人排隊都掛不上他的號,你自己說他的重要性?人家就算過年不回家,也沒吃你的大米,你跟著操這份心純是多餘!”
方遙徹底沒給她留面子,把老太太吼得臉紅脖子粗,急頭白臉的捂著心口,連說話都帶著哭腔。
“你真是個不孝女!你們老方家就是這麼教閨女的,這麼跟長輩說話啊?真是枉我當初給你做主,讓清州娶你進門,真是白瞎了我的一番好意嗚嗚……”
可惜方遙早就看透了,不吃她這一套!
她冷哼了一聲,眼也不眨的說:“你說我嫁給許清州是你做的主?可我要不願意,你能做得了誰的主?過去的事都過去了,沒必要一直提,你不說我還記你一個好,說多就沒意思了。我早告訴過你,結婚過日子是兩口子的事兒,連我媽都不插手,您就更應該消消停停的閉上嘴,安生待著還能多活個幾年!”
“你、你……大過年的你咒我死?我,我打死你個沒大沒小的死丫頭!”許老太太竟然揚起柺杖要打人!
汪華從爭吵中回過神來,本能的撲向方遙。
而方遙就是因為她這麼一撲,沒能制止得住,讓柺杖結結實實的打在了汪華的頭上。
“媽!”方遙扶著汪華一塊兒蹲下去,扒拉她的頭皮一看,後腦勺的位置赫然腫起了一個很大的包。
當下氣急了眼,對著許老太太怒喊:“你個老東西,仗著你歲數大,人家不順著你心意就罵人打人,簡直就是個老刁婆!”
許老太太本來只是嚇唬她一下,沒想著真動手,眼下她看著蹲在地上的汪華,一臉無辜的說:“我沒想打她的,是她自己撞過來的!”
就在許老太太說完這句話,房門被推開,任明磊從裡面神色緊繃的走出來,跟方遙一起蹲下來。
“汪華?我看看?有事兒沒有?”
汪華後腦勺捱了一悶棍,腦袋都被打木了,這會兒剛緩過來一點兒,在任明磊伸手的瞬間,和他保持距離。
搖了搖頭:“沒事兒,沒有破皮。”
“腦袋的傷可大可小,你讓我看看,別再腦震盪了。”
任明磊摸到汪華頭上的大包,已經想象得到,這些年她被公婆刁難的場景,緊皺著眉,故意把情況往嚴重了說。
許老太太這回知道怕了,兩手一哆嗦,柺杖“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華……這……媽不是故意的,你沒事兒吧啊?”
汪華剛要開口,任明磊就神色嚴肅的把話搶了過去:“有沒有事兒得這兩天再看,您再大的火氣,也不該動手打人。”
“我真沒想打她!”許老太太一邊強調,虎著臉看向方遙:“還不是這個死丫頭,說話太難聽,我氣急了,剛想嚇唬嚇唬她!”
任明磊在屋裡,外面的對話他其實都聽見了,要不是在屋裡按著許清州,他也不至於出來得這麼晚。
“孩子終歸是孩子,您這麼大歲數,何至於跟她一個晚輩一般計較呢?”
許老太太被噎得老臉耷拉著,瞪了方遙一眼又一眼,打人沒理的她也不好再說甚麼,丟下一句‘反正我不是成心的’,拄著柺棍開門走了。
任明磊把汪華扶進屋裡,磕碰的傷不能用手揉,得用冰敷,他讓方遙從水缸裡拿一塊凍肉出來,用毛巾包裹住給汪華敷著消腫。
另一邊許清州的針灸時間到了,任明磊把針取出來,他直接就要下地。
“你幹啥去?”任明磊問道。
許清州眸光沉沉的不說話,還沒坐到輪椅,汪華走過來說:“算了吧清州,你奶奶一輩子就這樣,跟她說再多道理她也聽不進去,她到了這把歲數,咱們別指望她能改。”
“我沒指望她改。”瞭解許清州的人都知道,只要他決定做甚麼事,天塌下來也攔不住。
尤其在涉及到汪華的時候,每次她受委屈,他的腦海裡都會浮現他曾經答應過父親,要保護好母親。
許清州兀自驅動輪椅出門,汪華攆了兩步被方遙攔住,轉身,她跟在許清州身後,一起來到了老太太的院子。
許老太太跑到後院鬧騰了一通,這會兒倒是消停下來,正在屋裡唉聲嘆氣,許清州推開門進來。
許老太太看見他的冷臉,眼皮子猛地跳了好幾下,殷切的前傾蒼老的身體,心虛的叫了一聲:“清州……”
方遙剛跟老太太發生糾葛,站在門外沒進來。
許清州目不斜視的看著白髮蒼蒼的老人,明明看起來消瘦又虛弱,可是每次說出來的話,都如刀子一般割得人心裡生疼。
“奶,要是我爸還活著,你剛才打我媽那一下,他得多心疼?你口口聲聲可憐我爸早走,可你這些年先欺負我媽,又不顧我三番五次勸阻刁難我媳婦兒,你做的這些,哪裡表現出對我爸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