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是我小看你了
競標會開始這天,方遙早早就跟許清州出門,到公司和三位哥哥匯合,而後一起去往競標場地,正是位於城中心的民族飯店,會議招待樓層。
方遙也是第一次出席這樣的場所,看著裡面穿著正式派頭十足的老闆、素質專業的優秀工作者,再看看他們穿著單調樸素的群體,對比之下,完全就是個草臺班子,怎麼看都缺少一些專業性。
不過他們的底氣,來自提前做好的準備。
這些天方遙透過學習,又看過了哥哥們提供的資料,對目前的競標環境也有了初步的瞭解。
核心的競爭方式,總共有三種,第一種是議標,透過‘談’出來的生意,通常甲方會直接尋找幾家熟悉的公司,以國企為主,私下談價,談攏就簽約合作,線上下的競標環境中佔據主導。
第二種則是‘圈子內’的競爭,同樣是甲方發放邀請函,只給那些有實力的單位,也都是本地企業,透過比價的方式,價低可得,這樣的模式雖然比第一種看起來公平,但圈子是封閉性的。
方遙這家公司才剛剛成立,各方面條件都有限制,哪怕這段時間方斌也主動尋找甲方,投報公司簡歷,一直都被拒之門外。
所以,方遙他們只能將目標鎖定第三種招標模式,公開競標。
但它有一個致命的弊端,就是很多國企單位,從習慣性‘等任務’,突然要自己找飯吃,很多時候他們為了中標,會盲目壓價,很容易造成中標即虧損的現象。
方遙他們要在保障拿到效益的前提下,跟國企單位競爭,必須做到盡力,但,底線絕不讓步!
“公司的情況和簡介你們都背全了吧?我們每個人去投遞一份資料,多撒一些網,總不可能一個也不中。”
方遙說完,就跟兄弟們分開行動,許清州陪著她一起去了一個甲方,等她把背得滾瓜爛熟的公司介紹,和運作模式說完,退出招標區域。
看著自信心十足的小媳婦兒,他體貼的給她遞上一瓶汽水,是他剛才在接待口順手給她順的。
方遙接過汽水喝了一口,目光在場地內搜尋哥哥們的身影,他們還沒找到,倒是看見王達業領著許滿江,滿面紅光的從一個競標區域走出來。
而那個招標的甲方,正是圈內的競爭點,需要收到邀請,才有資格參與競選。
王達業背後有一些資源,能夠擠進圈子並不意外,她看了兩秒就收回眼睛。
然而對面的王達業在看見她們後,短暫的愣了一下,隨即露出諱莫如深的笑,向他們走來。
他身後的許滿江則表情陰鷙,跟在王達業後頭,盯著許清州的雙腿,咬著牙嘀咕:“都已經成了廢物,不好好在家養病,還陪方遙那個小賤人出來折騰!”
“在面呢,說話多注意點!”王達業回頭給他一個眼神警告,隨即,笑吟吟的走到小兩口面前。
他沒看方遙,直接跟許清州打招呼:“很久不見了大外甥?你這腿傷了也得有四個多月了吧?不是說傷筋動骨百十來天就能養好,怎麼到現在還坐輪椅?”
心思靈活的兩口子都不傻,自然聽出他這是明面關心,暗裡挖苦。
許清州也皮笑肉不笑,坐姿筆挺的回視,嗓音低沉如鍾:“勞煩舅舅費心了,我這兩條腿雖然還沒好,但該做的事兒也不耽擱,倒是你們二位今天看起來收穫不小?”
王達業在圈子裡混跡許久,幾乎天天豎著耳朵蒐集行業內的訊息,得知城郊剛成立了一家建築公司,他立刻就找人調查,剛知道那家公司就是方家兄妹和一個女的合開的,他著實受了不小驚訝!
但當他聽說,那公司註冊資金才三萬塊錢,當時就忍不住笑了。
一群愣頭青臨時搭出來的小作坊,也好意思叫公司?他們連入圈的基本資格都沒有,也不怕讓人笑掉大牙。
年輕人,有幹勁兒是好的,但有些事兒,可不是想幹就能幹成的!
“我們這邊還行,外甥和外甥女今天也是來競標的?選的是哪個專案?舅舅沒多大本事,給你們參謀參謀還能辦到!”王達業笑得一臉奸猾。
許清州剛開口說:“不必……”
方遙搶先一步,看向自己剛才參與競標的甲方:“就是那一家,競標專案是一棟辦公樓,我問過標底,是三十萬五萬。”
“一棟辦公樓三十五萬?”王達業一聽,眼底立刻釋放出興奮的光,不過還是一副為她擔憂的語氣勸告:“外甥媳婦兒,你別怪舅舅多嘴,這個行業裡頭水深著呢,有很多甲方根本拿不出那麼多錢,他們用高額利潤招標,等你交工的時候,卡著你的錢不給,這樣的情況我見過太多了,你可千萬小心著,被讓人家給騙了!”
方遙對他的話卻是一笑而過,篤定的說:“不會,這是國家出資專案,絕對跑不了,要不然也不會有那麼多人排隊參與競標。”
王達業一聽更心動了!
就算他已經抱上金主大腿,帶著施工隊跟著大老闆掙錢,可有機會自立門戶,誰不想做山大王?
“外甥,外甥媳婦兒,我突然想起還有點事,先走了,咱們有機會再嘮!”
王達業說完,拉著許滿江腳步匆匆的離開了會場。
許清州望著二人的背影,皺了皺眉,看向方遙:“媳婦兒,你今天哪根筋搭錯了?這麼重要的訊息告訴他,回頭那標還不保準讓他劫走!”
方遙卻笑得比王達業還滑頭,蹲下來,跟他分析:“今天競爭者那麼多,這個標本來咱們也未必能中,如果王達業能從他們手裡搶過去,我就算他有本事!但是能搶過去,能不能做好,又是一碼事……”
方遙的腦子現在格外清醒,她知道想要做好一件事,就只能專盯著那一件,認認真真的做。
王達業眼下已經跟建築公司合作,接了一個大工程,如果再另外單幹,那就是兩頭擔風險,他再有能耐,精力總是有限的。
稍微不注意,就陰溝裡翻船,兩邊都落不得好!
許清州聽完了方遙的分析,胸口蕩起‘咯咯’的笑,對她表示認可:“你說的一點兒沒錯,是我小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