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罪有應得
許老太太看著許清州深沉的面孔,被拉回到過去,飽經風霜的臉僵硬如同蠟像。
縱然如此,公安卻不能縱容行兇者肆意而為,堅決要將方家三兄弟帶走。
“許清州同志,我們知道您是民族英雄,可傷人就是不對的……”
公安的話還沒說完,聽到風聲的鄉親們,一股腦的衝進院子,以一股不可抵抗的陣勢,將許清州牢牢的護在身後!
“許清州是國家軍人,誰跟他作對,就是跟人民作對!”
“清洲同志是為人民犧牲了雙腿,方遙同志對她不離不棄,值得我們學習,誰欺負她,就是欺負我們!”
“沒錯,今天只要有我們在,今天誰也別想把人帶走!”
“就是因為我們來晚了一步,才讓方遙同志受了欺負!要是我們在,我們也看不過去!”
“自從清州同志受傷,王翠蓮找了多少次麻煩,我們都看著呢,是他們欺負人在前,捱揍也是活該!”
“對,就是活該!”
“活該,活該,活該!”
一聲聲‘活該’,如同口號一樣,響徹整個院子,公安啥時候見到過這樣的陣仗?
一方明明揍了人,所有人都站出來喊‘活該’的,那大概,真是罪有應得!
“這……我們相信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人我們先帶回去,等到查明事情原委,再放出來也不遲!”公安試圖緩解公眾情緒,再做到公事公辦。
奈何緊跟著就有人站出來,慷慨陳詞:“不行,你們說這話,讓方遙同志這一巴掌白捱了?我們不服!”
“不服,不服,不服!”
又是一陣聲浪裡,別說兩個公安不知道該怎麼辦好,許滿江受傷最嚴重的,恨不得找塊石頭撞死。
他明明是給老孃討公道,怎麼反倒成了群眾的打擊物件?
許建樹本來就是個和稀泥的性格,眼見著在場的人沒一個幫他,許老太太又閉著眼睛裝死,他也只能把這口委屈嚥下,低頭默不作聲。
王翠蓮還有心替自己討個公道,但是架不住她一個人的力量太渺小,根本吵不過這些人。
至於把公安叫來的李雪苗,完全沒料到,會是這樣的場景。
許清州他瘋了嗎?
他竟然站出來維護方遙的家人?
他明明該像塊抹布一樣厭棄她!如同前世的自己,連多看一眼都不願意!
可是他現在拖著雙腿,擋在她面前?
他剛才說了甚麼?
從他身上踏過去?
他難道不應該渾渾噩噩的沉浸在腿傷的絕望裡,本分做他的殘廢?
方遙算甚麼東西?
他又算個甚麼東西?
李雪苗捂著嘴,胃部一陣抽搐,猛地扶著牆吐了起來!
公安到底沒能將方家兄弟帶走,許滿江一家三口被送到了醫院,傷的是很重,鼻樑都被打斷了一根。
王翠蓮嚷嚷著要讓許清州給他們賠償,許老太太卻在關鍵時刻反水。
“早就知道清州護著方遙,就不該去惹她,到頭來受了重傷,把臉也給丟盡了!”
許老太太也是今天才知道,方遙和許清州竟然得到那麼多人心,反倒顯得她老眼昏花,過分偏向二兒子一家。
回憶道王翠蓮在她耳邊吹風,她還有滿肚子怨氣!
“要不是你在我耳邊叨叨叨,我也不會讓你去搞甚麼法事,把事情鬧成這地步!往你身上潑尿都是活該,長個舌頭你亂嚼,這回讓你好好長記性!”
偏心從來都是一把鋒利的刃,偏向一頭,就要劃傷另外一頭。
王翠蓮沒想到自家都到了這地步,婆婆會忽然向著許清州,肚子裡的委屈如同點燃的炸藥包,一下子炸開。
“我就是隨口說說,是您要我去找的,反過來卻怪我,我這回算看透了你個老不死的,就是根牆頭草!”
王翠蓮罵罵咧咧的走了,去了醫院,許滿江治療要花費不少醫藥費,兩眼一抹黑的她,只能叫弟弟王達業過來幫忙交錢。
*
汪華轉成了長工,忙完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漸暗。
要不是後院的大娘拉著她,跟她說完事情經過,她都不知道家裡發生了這麼大的事兒!
彼時。
方震三兄弟打完了人,就算沒被公安帶走,仍然不解氣,就怕自家妹子再受委屈,硬在院子裡坐到天黑,都不肯離開。
他們對許清州是沒甚麼怨言,畢竟關鍵時刻出來護著他們,也維護了他們妹子,是個血性的漢子。
他們主要防的是許滿江那一家人,寧可在院子裡吹冷風,也不讓外人有機可乘。
汪華一進院,被三個年輕後生給嚇了一跳!
索性她知道他們是為了方遙留下,二話不說,把他們叫進屋裡,又是做飯又是燒水的招待,不忘跟他們表達歉意。
“姨,這事兒不怪你,你跟清州都是好人,我現在只慶幸我妹子沒跟了許滿江,要不然……指不定多少委屈受!”
“我們哥仨守完這一宿,他們那邊消停了我們就走,您別怕,不是衝你來的!”
三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說話硬氣,卻也給了她不少底氣。
如今清州雙腿不便,她太知道她和方遙兩個人弱勢,容易受欺負,如今有了他們幫扶,反倒安心了些。
“你們都是好孩子,今天真是謝謝你們了!”
“姨,這麼客氣幹啥?妹夫如今有難,我們伸手應該的!”
方震話音剛落,方遙從外頭進來,一張小臉兒繃著,剛才還雄赳赳氣昂昂的三個漢子,在妹子跟前愣是成了矮腳貓,大氣兒都不敢喘。
“大哥、二哥,小哥,今天情況特殊,鄉親們都站在我們這頭,沒把你們帶走,知不知道但凡換個場合,你們仨都得攤上官司!”
方遙現在想想,心裡仍然一陣後怕。
她給三個哥哥準備好了出路,還沒有開始,差一點在今天都斷送了。
不過她也知道,他們是為了自己才會大動肝火,如果今天不是他們及時出現,她肯定要在許滿江手裡吃虧。
哪怕許清州出面,也未必制止得了。
方震兄弟三人也知道今天情緒過激,要說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不管自己怎麼樣,家裡還有老人等著他們盡孝,一旦出事,毀掉的就是整個家!
“妹子,今天的事兒,哥哥們記住了,以後凡事有個約莫,不會再有今天的情況。”方震第一時間打包票。
方桐也說道:“我也是看見你捱打,氣急眼,才沒忍住又給了他一拳頭,沒想到那傢伙這麼不抗揍!”
方遙聽後沒忍住,嘴角扯了扯。
他們一家兄妹三人,頂數她和方斌手最黑,打人往死裡下手,大哥又不是不知道。
遂,她不放心的叮囑:“總之以後還是注意點,打人別光往臉上打,挑打不壞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