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074 一見鍾情。
《偽裝替身》by十有九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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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庭淵住院的這段時間, 蘇眠繼續上課、往醫院跑,期間還抽空去了警察局,幫著警察把所有能提供的證據都提供了。
如果有必要, 她也會出庭作證,她當然希望跟隨陸永盛的那群人判得越重越好。
從警察局出來後, 蘇眠還沒有來得及上車,手機就響了, “眠眠, 你怎麼還不回來。”
她一看,就知道陸庭淵輸完液, 一睡醒找不到她了。
她回覆:“剛忙完, 馬上回去了。”
陸庭淵秒回:“那些事情不是羽叔在忙嗎, 眠眠幹嘛要操心。”
蘇眠跟他解釋:“我希望能親眼看到那些人的宣判結果。”
陸庭淵過了好幾秒才發來資訊, “眠眠, 我好想你。”
他總是能輕而易舉觸動蘇眠的心,她的心軟了一片,快速的啟動了車輛:“我現在就回去。”
“好, 阿淵乖乖的等眠眠回來。”
暮色將至,天地間灰濛濛一片,蘇眠耐心的等待紅綠燈,想到陸庭淵乖乖等她回來的樣子, 唇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在沒有遇見陸庭淵之前, 她覺得自己大機率不會談戀愛,也從未幻想過踏入婚姻, 甚至想不出來未來伴侶的模樣,她知道她這種迴避型性格的人很難相信別人,也很難把真心交付於他人, 可命運總是這麼神奇,見到陸庭淵的第一眼,好像一切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有時候她真的很難把眼前的人和五年前那個惡劣冷酷的少年聯絡在一起,可她不得不承認,他們確確實實是一個人,只是五年前的陸庭淵還太口是心非,五年後的陸庭淵已經學會把一顆心捧給她。
迴避型性格的人需要一個強勢不會走的戀人,而現在呢?大概……從某種方面來說,她也還算如願了吧?
本來想先回家一趟,蘇眠改變了注意,直接去了醫院。
等蘇眠過來的路上,陸庭淵又輸上了液,藥效發揮上來後,他就有些昏昏欲睡了,但還是強撐著。
蘇眠推門進來的時候,陸庭淵已經困得迷迷糊糊了,恍恍惚惚中衝蘇眠笑:“眠眠,你回來了。”
蘇眠拉開凳子坐在床邊,很自然的和他十指相扣,嗓音輕柔,“嗯,回來了,困了就睡吧。”
“不睡不睡,眠眠好不容易才回來,想跟眠眠說說話,不捨得睡。”
縱然陸庭淵說著不睡,可在藥效的作用下,眼睛還是酸澀難忍,他皺著眉頭盡力剋制,蘇眠有些不忍,主動親了親他的臉,他這才安安心心的閉上了眼睛。
他睡著了,但蘇眠卻沒有絲毫的睏意,她支起下巴,專心致志的盯著陸庭淵沉靜的睡顏看。
她極少這樣看他,可眼前人已經和記憶中大不相同,沒了之前的偏執冷酷,也沒了之前的暴戾無情,此時此刻臉上只剩下了憔悴和病態,帶著說不上來的黯淡和頹染。
蘇眠心裡說不上是甚麼滋味,指尖在陸庭淵的手心輕輕抓了抓,然後趴在床鋪上,閉上了眼睛。
她最近學校醫院警察局三頭跑,也有些倦怠,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直到護士過來給陸庭淵換藥,她才醒來。
護士輕聲輕腳的過來,又輕聲輕腳的出去,但蘇眠已經沒了睡意,她動了動身體,覺得有些腿麻,剛想站起來活動身體,一直沉睡的陸庭淵猛的睜開了眼睛,聲音暗啞,“眠眠,你去哪兒?”
夜色將他的神色分割成半明半暗,看上去依舊是曾經那個蠻不講理心狠冷酷的人,蘇眠有些心悸,不自覺的開口解釋:“腿麻了,怎,怎麼了嗎?”
似乎聽出來她的懼意,陸庭淵撐著手臂慢慢的坐起來,力氣很大的抓緊她的手,神色委屈,“我剛剛做夢了,夢到眠眠不要我,眠眠說討厭我。”他嘆了口氣,“眠眠,我是不是太粘人惹得你厭煩了,我怎麼會變得患得患失。”
蘇眠抿抿唇,向他保證,“我不會不要你,也不會趕你走,你也沒有惹我厭煩。”
她指了指腿,“我真的只是腿麻了。”
“那我幫眠眠捏捏。”陸庭淵掀開了被子,拍拍床鋪,“眠眠上來。”
蘇眠脫掉鞋子,上了床,任由他給自己捏發麻發軟的腿。
他的手法總是很好。
陸庭淵邊捏邊緊盯著蘇眠,“眠眠,你答應我一個要求好不好?”
蘇眠和他四目相對,“甚麼。”
“以後不要毫無徵兆的離開。”
“好。”
蘇眠沒有任何猶豫、忠於內心的感覺,鄭重其事的點頭,“我不會毫無徵兆的離開。”
“那眠眠親親我抱抱我好不好。”陸庭淵向來很會得寸進尺,“我還是不安心。”
蘇眠避開他的傷口,力度稍重的給了他一個擁抱,又在他的唇邊落下一個珍視的吻。
陸庭淵追逐著她的擁抱和吻,露出來一個心滿意足的笑,“眠眠對阿淵真好。”
蘇眠心神一顫,這樣的陸庭淵太不一樣了,她忍不住想說點甚麼,肚子不合時宜的響起。
她這才想起來晚上沒吃飯。
“我下樓買點夜宵。”
陸庭淵要去拿手機點外賣,“點外賣吧,別出去了。”
“點外賣哪有下樓買快。”蘇眠已經掀開了被子,餘光瞥見陸庭淵用一種很可憐的眼神看她,她見不得他這樣,頓時心軟,“好,不下樓買了,點外賣吧。”
外賣送來的很快,倆人一起解決了夜宵。
等洗漱好,蘇眠又脫了鞋子上了床,和陸庭淵靠在一起。
陸庭淵白天睡了太多太多,這會兒無論如何也睡不著了,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蘇眠,他總是喜歡用這種目光看蘇眠,蘇眠有點不好意思的轉過臉,想想又轉過來,伸手捂住他的眼睛,“別看我了。睡覺。”
陸庭淵的睫毛在她手心忽閃不定,“不睡,就想看眠眠。”
蘇眠手心有些發癢,又移開,小聲嘟囔了一句:“等你出院了,好好看。”
陸庭淵忍不住笑,忽然變了稱呼:“老婆。”
這一聲驚得蘇眠目瞪口呆,她不自覺的推了他一把,“瞎叫甚麼,我沒有答應做你老婆,也沒答應跟你結婚。”
陸庭淵眼睛亮的不可思議,“那眠眠答應我結婚。明天我們就去領證。”
“哪有你這樣的。”蘇眠不會輕易答應他這句聽上去很像無心之舉的話,“沒有求婚,沒有戒指,我為甚麼要跟你領證?”
陸庭淵抓著她的手,很認真的說:“只要眠眠點頭,我現在就讓羽叔準備。”
他的神情不似作假,蘇眠想了想,毫不猶豫的搖頭了,“別了吧,就這樣也很好。”
無論是她,還是陸庭淵,都沒有得到家庭帶來的健康關愛,結不結婚,領不領證又有甚麼區別呢。
真正相愛的兩個人,永遠都不用拘泥於那張紙;倘若兩個人不相愛,就算有那張紙也走不下去。
陸庭淵太清楚她所想了,他鄭重其事很溫柔的說:“眠眠,我尊重你所有的想法。”
“只是——”
他神色又掛上了蘇眠熟悉的委屈和可憐,“如果哪天眠眠不要我,我要怎麼辦啊。”
蘇眠忍不住笑了,她低頭蹭了蹭他的鼻尖,“只要你做那些事,就不會有那樣的事情發生。”
“我當然不會。”陸庭淵明亮的眼睛彷彿能看到蘇眠的心裡,聲音溫柔纏綿,“我永遠不會主動離開眠眠。”
蘇眠的心臟一點點被一些東西填滿,她輕聲說:“我也是。”
“眠眠,我愛你。”
蘇眠很輕易的察覺出來了他的哽咽,她呼吸一頓,不自覺的想伸手碰他的臉。可陸庭淵只是這樣看著她,眼淚從眼眶滑落一滴,卻還是極力忍著,喉結也難自禁的滾動,他虔誠而認真地說:“眠眠,這個世界上不會再有比你更好的人了。”
命運真是神奇,在他失去最重要的人那天,上天將另一個對他更重要的人送到他身邊。
他做了很多錯事壞事,可她還是給了他一次救贖的機會。
蘇眠溫柔、善良、堅強、勇敢、擁有一顆包容的心……這個世界上不會再有第二個像她這樣的人了,也不會再有比她更好的人了。
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她。
只有和她在一起,他的世界才完整,他的世界才不黑暗,他的心才能徹底安定。
炙熱滾燙的眼淚連綿不絕的掉落,全部都重重的砸在蘇眠的心上。
她動容不已,伸手輕輕撫摸著陸庭淵的眼眶,聲音溫柔堅定,“陸庭淵,其實一見鍾情的人豈止只是你一個人呢……”
雖然一些感情懵懵懂懂,雖然一些感情難以言喻,可她知道,她甚麼都知道。
她得到了很多,失去了很多,可人生的每一個轉折點,他一直在,無論以哪種方式,一直在。
時至今日,她還是放下了所有的心防,還是不得不承認,第一眼就喜歡的人,一輩子都無法忘記了。
陸庭淵怔了幾秒,就緊緊的抱住了蘇眠,他哽咽不已,又激動不已,“眠眠,眠眠,眠眠。”
他只是叫著她的名字,又忍不住掉眼淚,“我愛你,我愛你。”
蘇眠感受著他的擁抱,心臟前所未有的踏實安寧,她的唇抿了又眠,終究還是順從心意,“陸庭淵,無論你是陸庭淵,還是阿淵,我都愛你。”
就像你愛我一樣。
她的話落在陸庭淵耳邊,陸庭淵的眼淚掉的更快,他的唇蹭著蘇眠的側頸,又蹭到她的臉頰,“眠眠,我一定要快點好起來,我想和你度過每一分每一秒,想每天睜眼閉眼看到的第一個人都是眠眠,想和眠眠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那你不工作啦?不做別的事情啦?我記得汪羽總是催你工作呢。”
“他催他的,我做我的。我再也不想失去眠眠了。”
他總是喜歡說這樣的話,可偏偏蘇眠無法抵抗,她摸著陸庭淵的背,“油嘴滑舌。”
陸庭淵稍稍拉開和她的距離,浸了眼淚的眼睛又亮又潤,“我知道眠眠喜歡聽這些。阿淵失憶的那段時間,只要說這些甜言蜜語的話,眠眠總會笑。”
蘇眠又忍不住笑,“誰說你那陣子傻的?一點都不傻。”
陸庭淵抓著她的手在臉上蹭來蹭去,眼睛眨了又眨,“只對眠眠一個人傻。”
“拉倒吧。是隻對我一個人壞吧。”
蘇眠發現陸庭淵好像不僅把蹭她當做一種習慣了,還學會了歪曲詭辯,板著臉就把手抽回來了,“不給你蹭了。”
陸庭淵又想用一種很委屈很可憐的神色故技重施,這次蘇眠可不會上當了,“收起這一套,睡覺了。”
陸庭淵哼哼幾聲,還是老老實實的躺下了,只是沒幾秒,又不老實了,他往蘇眠耳朵吹氣,“眠眠,等你忙完了,咱們寒假去度假好不好?”
蘇眠不想讓他往自己耳朵裡吹氣,乾脆的答應了:“好。”
她又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質問他:“你老實說,那些照片和影片為甚麼刪掉了,還一直嚇唬我?”
陸庭淵只是笑。
“不準笑,說話。”
眼看蘇眠神色嚴肅,陸庭淵頓了一下,開口了,“因為我想眠眠心裡只有我一個人,愛也好,恨也罷,我只想眠眠只能有我一個人。”
他注視著蘇眠的眼睛,很認真的續道,“兩年的時間太漫長,我怕眠眠跟別人在一起,也怕眠眠愛上別人。”
縱然已經窺見答案,可蘇眠的心臟還是又酸又漲,“那你老實說,那兩年有沒有偷偷監視我?”
陸庭淵又蹭她的臉頰,聲音低低的,“沒有。”
“真的沒有?”
“真的沒有。”
陸庭淵很信誓旦旦,“我怎麼會做出來那種事情。”
蘇眠哼聲,“你也不是沒可能。”
陸庭淵在她臉上脖頸蹭來蹭去,嗓音溫柔:“眠眠,你對我多笑笑好不好。”
蘇眠微微側臉,唇角上揚,眉眼彎彎。
這個笑真的太溫暖了。
陸庭淵忍不住抱緊蘇眠,低喃道:“眠眠,在國外的那兩年,我每晚都會夢到你,夢到你的一切,夢到你說恨我,甚至夢到你和別人結婚了……那天深夜,我驚醒了,習慣性的想去看你的照片,卻發現朋友圈一個合作伙伴更新了一條朋友圈,那張合照上有你,當時我突然意識到,或許這不是噩夢,這是對我的警示,我想立刻回來見你,但當時實在走不開。”
“再然後就是從李阿姨的朋友圈看到了你。我又安心了,因為你看上去對任何人都不感興趣。”
“八月底,我終於把未來半年的工作都忙完了,當天我就坐飛機回來了。”
“在飛機上我想了很多很多,可命運真是捉弄人。”
他深深的注視著蘇眠,“眠眠,我真的很感謝那場車禍。”
蘇眠動容萬分。
那場車禍豈止不是她的新生呢。
如果沒有那場車禍,或許她永遠無法明瞭他的心意,也永遠無法正視自己的心。
她將手覆蓋在陸庭淵的心臟上,感受著他的心跳聲,沉穩,有力,帶來絕對的安心。
偏執的,霸道的,瘋狂的,溫情的,乖順的,粘人的,無論哪種感情,都足夠給人帶來絕對的難忘。
愛恨總會消融,一見鍾情的人總會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