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85章 野調 漫山遍野的繁花

2026-05-05 作者:浮瑾

第85章 野調 漫山遍野的繁花

不搜不知道, 雷尼爾山國家公園面積足有900多平方公里。坐海岸星光號的時候林晚橙就遠遠地看到它了,地幅遼闊,連綿的山脈, 頂端還有一點未融化的積雪。

早上沒起來,開過去兩個半小時, 到的就晚了一點。暑期正是旅行旺季, 下午去徒步很熱,嚮導是位老爺爺, 建議他們第二天早上再去。

於是第二天起了個大早, 在公園入口附近的咖啡店吃早餐, 旁邊就是資訊中心。有位女巡護員正在講如何識別黑熊出沒,林晚橙湊過去聽,大意就是要從刨地和抓樹的痕跡還有爪印來看,黑熊的爪子看上去是大號狗爪,掌墊很寬大。

“不是,這兒還有熊啊?”

她才知道華盛頓州是黑熊聚集地, 有點發怵,嚮導老爺爺說:“是體型比較小的,不用擔心。”

“小的就不吃人了嗎?”

“當然不是。”老爺爺逗她,“小的只吃得下一個人,你們不是有兩個人嘛?”

見姑娘瞠圓一雙眼真怕了,才笑道:“你男朋友肯定會保護你的。”

“是嗎?”

林晚橙回頭去看席準。這人穿著衝鋒衣挺括地站那兒, 在幫他們租徒步裝備,看上去命比較金貴, 不知道熊能否分辨。到底打了商量:“爺爺,最好還是走一條大家都不被吃掉的路,成嗎?”

老爺爺哈哈笑出了聲。

興許是看這姑娘討喜, 給店主打招呼,店主送了他們一人一杯暖胃的熱可可。又神秘地招招手,在地圖上給他們指了一條小徑:“這兒有條秘密步道,野花開得最燦爛。”

晨光熹微,走進國家公園的時候就看到了不少野生動物,除了麋鹿,山羊,還有幾隻曬太陽的土撥鼠。

其實林晚橙是喜歡親近大自然的,也喜歡小動物。碧綠色的草甸,遠處又是雪山,顏色的對比讓美的衝擊來得格外強烈。

氣溫還有點涼,幸虧她出門時穿得多,小風吹著蠻舒服,只是走了幾個小時開始出汗。側眸看席準,他體力還挺好,瞭然問:“不行了?”

林晚橙氣喘吁吁,臉頰紅撲撲的。

席準伸過手臂,示意她可以搭一把,眼睛微不可察地挑起:“再堅持會兒。”

她真就挽上去了,貼著他一起走,心跳和呼吸相契。再往前,就陷入了那一大片五彩斑斕的花海。

晝日裡鮮豔的、長勢繁盛的野花,其中橙紅色格外亮眼。嚮導說:“有十幾種呢,冰川百合、紫苑、高山金盞花等等……”

——那一瞬間有種誤入藕花深處的感覺。

林晚橙的視野被濃郁的生命力裹挾。這是她特別喜歡的感覺。

藍色的天,白色的雲朵,綠色的森林,純淨的湖泊,還有漫山遍野的小花兒。好浪漫,是特別的、帶著野調的浪漫。

她一點也不後悔走了幾個小時來到這裡。

席準看到有一朵橙色的小雛菊,被風吹得掉下來,搖搖欲墜掛在樹葉上,卻已經開得絢爛,拿下來問:“像你嗎?”

林晚橙不明所以:“嗯?”

“別動。”

他竟然把那朵花別在她耳邊頭髮上:“這樣呢?”

席準在欣賞自己的傑作,林晚橙看不到自己的模樣,忙拿出手機,從自拍裡看自己,傻乎乎的,迎著朝霞的臉色更生動了。多好的運氣,提心吊膽怕遇到熊,也沒碰上。高興這東西會感染人,她的酒窩時刻醞著,席準低頭看著她,一直沒有說話。

嚮導看著他們兩個人站在那,像一張賞心悅目的畫。這麼漂亮的風景,不照一張多可惜,於是舉起手裡的單反相機。

合影這東西私密。林晚橙心晃一下,卻抬眼問席準:“可以照嗎?”頓了頓又問,“我是說,你想照嗎?”

沒有甚麼可不可以。

席準甚麼也沒回答,攬著她肩頭讓她靠近自己。

那一刻的親暱是真實的。閃光燈掠過,林晚橙的心底還砰砰然,“好看嗎?”

“Perfect!”老爺爺又賣關子,“你肯定會喜歡的。”

她保持了很好的心情,回去的路上還哼著小曲兒。公園附近吃的不多,特別是這個季節,住宿也有限。他們在別緻的森林樹屋歇腳,晚上計劃在這裡過夜。

從步道回去的路上想報個平安,這時候也是嚴女士和林同志睡覺的時間了。席準在旁邊,林晚橙不敢打影片,選擇通電話。

群裡一個語音,只有嚴妙春接了,剛睡下呢:“小橙?”

“我吵醒你了嗎?”

“沒有,甚麼時候回來?”

“快了。”

嚴妙春知道她要在西海岸多玩幾天,“和你們同事一起去的嗎?”

林晚橙步伐頓一下,餘光稍稍瞟一眼身旁的人,哪能說真實情況?她還沒做好準備面對嚴女士那些可能的問題,席準聽到她含含糊糊地應了:“嗯…是同事。”連名字都沒報一個。

“Cathy?”嚴妙春只知道Cathy。

“嗯嗯,有好幾個。”也挺能謅。

看來真是和朋友了,嚴妙春有些失望,想了想問:“對了,你還和小添有聯絡嗎?”

程添一直是爸爸的助理,林晚橙一愣,“怎麼啦?”

“你爸的意思是,這小夥子看著不錯,要不考慮發展一下?”嚴妙春有些遲疑。她本來不想當那種催促女兒戀愛的媽媽,可是林朗山提過好幾次。想想林晚橙和陳逐理分手好幾年了,也沒聽到音訊,開始有點擔心。這麼好的女兒,不能讓渣男耽誤那麼久吧?林朗山原話是,“人勤快,又踏實,咱們正好近水樓臺嘛。”

林晚橙走快了幾步,以為這樣就不會被聽到了,小聲問:“媽,你說甚麼呢…”

“媽不是給你壓力,只是二十六歲是女孩的黃金年齡,你也該考慮這些事了。”嚴妙春柔聲說,“我們這種門戶的家庭,找個安穩一點的人很重要。”

林晚橙想說不管她有沒有戀愛,程添都不合適。因為他們是在不一樣的世界裡,但是林朗山甚麼都不知道。或許是爸爸太久沒和她說知心話了,感情這件事也不是誰都能湊合,可是她沒講出來。

“我知道了。”她不便多說,只想靠撒嬌趕緊矇混過關,卻不知身旁男人的眸色深了一點。

他倆都不閒,林晚橙掛了電話,又聽到周容森給席準打電話:“優汽到底還看不看?”

雖然那幾家新能源車企互相是競爭對手,但是私募有時候一投就是一整個產業鏈,這樣可以減少投錯的風險。途能這邊還沒開啟下一輪融資,誰知道有沒有變數?照理說,一切沒落袋為安之前,保守起見,應該都見一見,“我聽說百耀那邊也在接觸優汽了。”

“婁總想投?”席準說,“如果百耀有想法,就讓給百耀。”

“反正你想好。”張正詮可能明年就退了,他們都知道,席準近期在專案上的表現是至關重要的。會影響張總和LP的看法,也決定了他能不能順利接住這個盤子。

周容森也是合夥人之一,卻沒有乘風破浪的野心,他自詡是Shawn的人了,也是站在他這邊的。

“我知道。”

但席準的想法還是不變,“我只投一家。”

他最看好的那一家。

每家都投一點或許更穩,但那樣只會加劇行業競爭,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反而背離了他的初衷。

“行,聽你的。”

林晚橙刻意拉遠了一點距離,這是她的好習慣,儘量不偷聽人家的秘密。可週容森閒聊了幾句,那頭傳來一道試探的女聲:“是準哥嗎?”

那頭竟然還有別人。

周容森回頭看到周瓷從臥室裡走出來,不是站在旁邊偷聽,臉色才緩和:“你想說甚麼?”

“為自己拉個票。”

“準哥,”周瓷大大方方的,盈盈中帶著幾分柔軟,“下個月我又有新話劇要上了,您有空來嗎?”

“就這麼個事兒?”周容森還以為怎麼呢,逗她,“怎麼專門來說,你想他來嗎?”

他也是聰明人,三番兩次的,姑娘胳膊肘外拐呢。

可他連自己的戲都看,洞若觀火,卻不戳破。

周瓷不那麼大方了,她不方便單獨聯絡席準,那樣太明顯,只能抓住這個機會,頓一頓才想出措辭,“我只是想著,森哥到時候也在的…”

周容森不難為她,嘖一聲,也對席準笑了笑,“你有空就來唄。和Kailey一起,來捧個場。”

“好。”

那頭很驚喜,嗓音更柔:“謝謝準哥。”

林晚橙指尖微緊,沒有說話。席準掛了電話,看到她在前面和嚮導並排走著,垂睫在心無旁騖地拍照。

叫了她兩聲,她才回頭,“嗯?”

“怎麼了?”

“有點餓了。”林晚橙低頭抹去鼻尖一點汗。

“馬上到了。”

他們在步道上走,氣氛無端變得有點安靜。嚮導帶著兩個人往餐廳走,中午太陽昇起,氣溫又熱了起來,要把人曬化了。餐食很有限,冷暖交替也讓人沒胃口,林晚橙吃了一點就放下了刀叉,席準問:“不是說餓了嗎?”

“可能是熱可可太頂飽了。”他們漫步回森林小屋,林晚橙看看他,開口,“他們說酒店大堂下午會有冰川水品嚐課程…”

“我還要開會。”

席準並不打算解釋周瓷的事。

答應了也可以不去,他覺得沒必要解釋。拿側臉不顯情緒對著她,“你想去可以自己去。”

林晚橙察覺到他的那絲冷淡,動作很輕促地頓了一下。

她不解釋是因為她瞭解嚴妙春,也知道嚴女士肯定會問很多問題,很多她招架不了的問題,她還沒做好準備將這一切擺到檯面上。因為她現在找的這個人,和媽媽所說的安穩其實並沒有關係。林晚橙很怕嚴女士會憂心。

可是想到那另一通電話,又不太想說甚麼。

——也就周瓷會這麼叫他了。

真是個很有毅力的姑娘,到現在還沒放棄。也難怪Frank當時一眼瞧出有八卦。

也許她該問點甚麼,可林晚橙並沒有,因為那確實只是喜歡,沒傷害誰也沒妨礙誰了。就算真的要去看話劇又怎麼樣?不過是會產生一點交集,連周容森都不介意,她又有甚麼立場去指摘?

林晚橙驚訝人的接受度,是不是做客戶工作久了,就是這麼知分寸又懂包容。

大堂也是一個獨立的森林樹屋,要步行幾百米過去,她收拾好自己的小揹包,眼睛望向席準,他還在書桌那頭看電腦,好像真挺忙。默不作聲地準備出發了:“那我自己去了?”

席準側眸看她一眼。

都打扮得漂漂亮亮了,還有甚麼好說?“你如果去的話,記得帶上防熊噴霧。”

“……”

林晚橙又有點被嚇到,揹著揹包走出去,才意識到他可能是在故意嚇唬她。

他們住的地方有隔離網的,光天化日哪來的熊?

森林小屋每一間都是獨立的,幾百米的路看著不長,因為環境太幽靜,自己走的時候偶爾踩到樹葉會有點提著心,林晚橙走得很快,路上也不浪費時間,和人發訊息壯膽。

雖然Jane沒說,但林晚橙知道,老闆對她這幾天請假可能會有微詞。培訓時間已經夠久了,底下那幾個新人還在成長過程中,團隊裡少不了她。

林晚橙還知道發微信,悄悄安撫一下老闆:【我馬上回來啦,您放心,賬戶和投資的事我也一直在跟進。】

Jane給她回了個大拇指表情。

轉眼又看到Cathy的訊息:【Hi親愛的!你之前說的開戶,有空能詳細給我講一下嗎?家裡人可能感興趣。】

林晚橙不忘初心,去美國培訓還不忘發展潛在客戶。Cathy是她此行比較親密的朋友,偶爾幾次閒聊,感覺家境還挺殷實,她有提過私行開戶的事情。

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橙子圓滾滾:【沒問題!等我回來,我們約咖啡^_^】

走著走著就到了,林晚橙被大堂的暖氣包圍。她好奇冰川水融化了是甚麼味道,實際上沒有味道。她用剛學會的品啤酒的方式去嘗,終於嚐出一點淡淡的甘甜。好像還有點礦物質的口感。

旁邊有包裝成瓶裝礦泉水賣的,“我可以買兩瓶嗎?”

“當然。”

女侍者看她一個人坐在窗邊,就問她:“想要一罐啤酒嗎?”

“好啊。”林晚橙問她,“多少錢?”

“送你的。”侍者笑著說。

這趟旅途她不知收穫了多少善意,陌生人的善意多難得,她道了謝,眼睛裡很有神采。

林晚橙不知道席準會不會來,但她又在窗邊坐了一會兒,他也沒來,於是她開了那罐啤酒,邊賞風景邊自己喝起來。

風味不錯。

於是招手又買了兩瓶,放在旁邊——她想著如果是自己獨自出來旅行,應該也挺能自娛自樂的。

只是沒料到有朝一日一個人也能喝多了。

微醺的感覺挺好,她接到楊歆言的電話,人精神了起來:“喂,歆言姐?”

“喂,還在美國呢?”楊歆言開門見山,“方便聊聊?”

“當然方便。”

“最近快閃的形式很火,我想在高階商場裡給尚慕開快閃店,但是成本談不下來。你有沒有這方面認識的資源,方便幫我對接一下嗎?”

“我想一想。”

林晚橙說是這麼說,但她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其實客戶關係就是一張網路,能發揮1+1大於2的功效。她現在有能耐了,開始學會慢慢盤活這些人脈。給那個宏江二把手發訊息簡單說明了一下情況,聽到楊歆言真誠說:“謝謝。”

“歆言姐跟我還客氣?”

“行,不客氣。”楊歆言笑笑,“我聽說你談戀愛了?”

話題轉得相當猝不及防。林晚橙磕巴一下:“嗯?”

想了想,也只能是施總說的了。

“上次那位嗎?”

“…對的。”

楊歆言聽出她話音裡些微遲疑:“是怎麼了嗎?”

“沒,”林晚橙頓了一下。楊歆言算得上閱男無數,笑起來,“是吵架還是甚麼?不妨分享一下?”

吵架都不算,只是旅途中一點小小齟齬,“他這個人不吵架的…”就一定要讓人猜。

楊歆言老生常談:“這男人啊,也就那麼回事,要姐姐教你兩招不?”

“嗯?”她又喝一口酒,聽楊歆言說了句資訊量十足的話,“你管他在想甚麼呢!靠勾的,明白嗎?勾完之後別給他他想要的,出其不意反覆來幾次就好了。”

有些直白了,林晚橙熱著臉望向窗外的日落:“這是您的經驗之談嗎?”

楊歆言笑而不語。

席準是有會要開,但也不是真的非開不可。日落後氣溫驟然降低,屋內沒有暖氣,就有點冷。

他在屋裡等林晚橙回來,她一去快一個小時都不回,於是給她發訊息:【你在哪兒?】

林晚橙沒有回覆。異國他鄉的,席準又坐一會兒,終於穿上外套準備出門找她了。

林晚橙賞雪景,一連喝三瓶啤酒,晃晃悠悠自己回來了。席準開啟門看到一個微醺的姑娘,眸光陡然落了下去:“你喝酒了?”

“嗯…”

“在哪兒喝的?”

“酒店大堂。”她如實交代。

“醉了嗎?”

“沒有,我酒量很好。”也是醉了才會說出這種話來。林晚橙舉止有幾分嬌憨,進門脫了一件衣服,“我想洗澡。”

席準垂眸盯著她,遲遲沒作聲。

壓著胸腔裡的情緒轉過身,去拿燒水壺,可是有一雙手臂就這麼環住他腰,柔軟得出了奇。

是林晚橙從他後背貼過去,輕輕叫了聲:“準哥?”

呼吸微熱,又很小聲,像朵軟乎乎的棉花。

席準回過身一把將她攬住了,俯身時嗓音很幽沉:“誰教你這樣叫我的?”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