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話劇 一看就不好周旋的男人呢!
第二天林晚橙早起重新整理郵箱, 羅鎮斌依舊沒有回覆她。
時間一晃就到了六月份,天氣開始明顯熱了起來。
林晚橙一進公司就看到辦公室裝點了氣球和小飾品,這份工作偶爾有讓她感到驚喜的時候, 就是現在——竟然會為了兒童節裝點辦公室。
可能的確是個好日子,Jane把她叫進辦公室, 林晚橙還有點緊張, 以為要提開戶的事,而Jane只是遞給她幾張票:“愛看話劇嗎?下週六的。”
“話劇?”
“Derek瞎搞的投資, ‘快樂豆角’出品, 送我好幾張票。”實際上是為了捧他的女主角, 然而Jane看破不說破,又補充說,“沒事兒就都一起去吧,Jason、Wendy他們我都叫上,就當團建了。”
林晚橙拿過來看了看那話劇介紹,還是個喜劇, 不好意思地問:“還有多的嗎?”對上Jane的視線說,“我想問問我在跟的潛在客戶要不要一起。”
“行啊。都一起唄!”
‘快樂豆角’的話劇都很好看,林晚橙還比較相信它家的質量和出品,她想叫楊歆言一起去。
“喲,想起我啦?”楊歆言在電話裡問。
“是啊,這不是上次吃完那頓飯, 也有段時間沒騷擾歆言姐了嘛?”林晚橙講話很討巧。
“行!”楊歆言哈哈笑出聲,“正好我也想去放鬆放鬆。”
……
一行人就風風火火地出發了。
林晚橙拿到海報宣傳單, 才發現上面演職人員表裡,周瓷赫然在列。這個時候腦子就很好用,想起席準跟自己說過, 周瓷跟的是周容森,再這麼一觀察,就明白了。當時還以為他是騙她的。
資本家為攻心真是大方,還給搭一整個戲臺呢。
她吃到了八卦,也不知道該和誰分享。遠遠看到席準和Kailey在第一排落了座,愣了一下。原來不止周容森自己在,還把兩位合夥人拉過來捧場。
前幾天發訊息時他說今天會很忙,結果其實是看話劇來了。
Jane說:“馬上開始了,大家各自入座吧。”
劇場太大,燈光也有點暗,有點看不清,林晚橙對著票上面的座位號開手電筒彎腰找位置,結果誰知一路找到了Kailey旁邊。
那三位大佬紛紛轉頭看過來,周容森喲的一聲笑了:“這不是我們軍師嗎?”
姑娘臉一熱:“您別逗我了。”
自從她送來了臻語那包有價值的資料,周容森就開始喊她軍師。然而還不止這個原因。
——真得感謝林晚橙。
陳逐理在臻語那個專案上擔任著主要的盡調職能,他被咖啡店那一出狠狠打擊了,正興資本火急火燎找人頂替。本來他那份工作也是施雲帆推薦的,如今鬧掰,公司上上下下人前不說,背後都會指指點點。
就在臻語樓下發生的事,有心人稍微煽風點火一下,讓餘毅也聽說了風言風語。
一個私德有問題的投資人誰敢碰?哪怕只是團隊裡的中級員工,仍是一根刺。連帶著整個公司都落了下乘,後果就是讓正興資本退出了遊戲,直接增加了博源的贏面。
剩下兩家公司,還有甚麼好選的?餘毅拍板說他想要Shawn當自己的投資人。
……
林晚橙照顧楊歆言一起坐下來,卻感覺還有道視線看著她,意味不清的。
她和席準之間隔了一個Kailey,於是很禮貌地和Kailey打招呼:“您好,第一次見到您,我是Chloe Lin,您叫我小林就好。”
“你好。”Kailey不瞭解周容森為甚麼叫她軍師,多給了一些正視的眼色,“你們也是Derek喊來的?”
“是的。”
“Derek和你老闆很熟?”
“算還不錯的。”回話回得很有分寸。
她們倒還小聲聊上了,林晚橙端坐在原位,一眼也不看席準。
只是那白淨側臉彰顯了一點點海面底下的情緒。
席準低下頭,給她發去一條訊息:【今天一整天都是會,臨時被Derek拉出來的。】
林晚橙的手機螢幕隱秘地亮了一下。
她坐著不動,過幾分鐘才把手機拿出來看了一眼,又很快掐滅:【哦。】
就哄好了。
這時周瓷上臺了,她穿著一席綠色絲綢質地的晚禮服裙,像《贖罪》裡的女主角,特別漂亮。林晚橙被驚豔了一下。
她的心思原本有些旖旎,現在卻多添了絲輕飄飄的雜念。
——周瓷太好看了。
林晚橙從沒有這麼直觀地感覺到,她不知道是她自己很會欣賞別人的美,甚至覺得是周容森佔了便宜。拿起手機悄摸拍了張照片,心想要是她是Derek,也得搭這麼個戲臺啊!
真的是個喜劇,臺詞甚至有點出格。林晚橙不知道別人會不會和客戶還有老闆一起看,至少不太適合跟床伴一起看。
文藝工作者總是一針見血的:“男人總以為自己在床上是國王。但其實國王只有一個,那就是睡眠!”
“而我們女人呢?我們是國土規劃師。在國王上朝之前,我們得先勘探地形、營造氣氛、鋪設好所有柔軟的道路…最後,才歡迎總督,代國王在他的領土上巡視那麼幾十秒鐘。”
楊歆言在旁邊也看得起勁兒,捧腹大笑。
周容森也在那狂笑,誰知Kailey隔著席準幽幽來一句:“老周,這臺詞本來就有的嗎?不是在說你呢吧?”結果他一下就不笑了。
不知甚麼時候聚光燈亮起,Jane揶揄:“周總不帶我們去後臺看看女主角?”
周容森倒是無所謂:“走唄!”
Jane問:“楊總也和大家一起吧?”
今天是趕巧了,周瓷給尚慕做過品牌代言,周容森剛才聽Jane介紹完,對楊歆言挺客氣:“謝謝楊總今天來支援我投的話劇。”
“榮幸。Chloe叫我出來的,話劇很有趣。”林晚橙有些感激,楊歆言送了她一個小人情。
他們穿過鋪著紅毯的走廊,Frank和楊歆言還在因為那個“幾十秒鐘”而咬耳朵。
“別笑,我還遇上過個十幾秒的。”
“那很地獄了。”
林晚橙聽他們越說越出格了,看到席準從一旁面不改色地走過,又輕淺轉了過去。
男人側臉硬朗好看,她心想,他可遠遠沒有這個困擾。
周瓷下了臺就去後臺休息室候著了,戲服還沒脫。看到眾人過來,柔柔就站起來:“老闆們好。”
又對楊歆言說:“楊總好。”
“演得不錯。”當著大家的面,周容森舉止有度。他還叫了其他的朋友來看,誇了周瓷兩句就準備回去招呼朋友,“你們再坐會兒。我去去就回。”
“老闆們吃點兒水果。”周瓷招呼大家,給助理使眼色,將提前買好的果盤擺到桌上。
林晚橙看得明白,Derek喜歡周瓷嗎?未必。興許只當她是好看的擺件,必要時拿出來顯一顯。而周瓷呢,也甘願做那擺件。
這樣就是一場價值交換。
可她還是覺得周瓷漂亮。忍不住悄悄看她,卻發現周瓷的眼神隱秘地牽掛在另一個人身上。
他們坐在寬敞的VIP休息室裡,邊吃水果邊聊天。席準在窗邊打電話,Kailey就和Jane閒聊,“您平常常看話劇嗎?”
“忙呢,不怎麼有空。”
“嗨,我也是。”
周瓷看了席準須臾,又故作自然地移開,等他掛了電話回過身,才端著個小盤子溫柔地走到那個角落:“您吃水果。”
窗邊帷幔恰好飄了一下,還挺唯美。
林晚橙抬眸剛好看到這一幕,視線稍稍定住了。
其實剛才看話劇時她就在想,席準會不會也覺得周瓷好看呢?一旁的Frank好像知道她心中所想,俯到她耳邊八卦:“嚯,我怎麼好像吃到瓜了?”
是挺大瓜的。
他們坐了會兒就走了,林晚橙跟著楊歆言走到路邊等車,收到一條訊息:【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飯?】
那輛賓利剛巧就在旁邊停下,她若無其事回覆:【不好意思,晚上我約了人了。】
她沒騙他,是真有安排了。林晚橙要趁熱打鐵,和楊歆言一起吃飯。
自從上次去衚衕裡吃過那家創意菜,她就忘不了,忍不住分享給楊歆言,卻沒想到竟然碰上了施雲帆。施總獨自一人。人家的秘密基地呢,林晚橙還擔心她介意,可施雲帆很大氣,她在得萃專案上見過楊歆言:“楊總和Chloe不介意的話,要麼就一起吃?”
三個女人拼到了一塊,於是開了瓶酒。
菜餚還是一樣的好吃。她抽空看一眼訊息,那個聊天框卻甚麼也沒再回,睫毛微促。
這一下卻被施雲帆發現了:“談戀愛了?”
林晚橙一頓:“不是…”
“不能說?”兩個女人眨眨眼。
和席準在一起時常不知幾分真幾分假,可是離戀愛還差得遠。林晚橙想否認,聽到楊歆言說:“這一看就不是甚麼特別好搞定的男人。難周旋呢。”
“您怎麼看出來的?”
問完才發覺是個陷阱,她上當了。
兩人齊齊抬眼,還說沒戀愛?哈哈笑起來:“要姐姐們支你兩招不?保管有效。”
林晚橙耳尖紅了。
“真沒有——”
她咬死不說,施雲帆和楊歆言也沒再逼問:“那就喝酒,吃菜。”
……
林晚橙沒能在吃飯的時候找到跟楊歆言開口的機會,偷偷去結了賬。這頓飯不便宜,加上報銷的額度還得自己墊點兒。施雲帆去刷卡才知道單被人搶了,問:“怎麼不拉我的會員卡?”
“今天高興嘛!”林晚橙喝酒喝得臉色粉撲撲,“何況上次您不也請我一頓?”
有往來才有人情。
這姑娘太透了,施雲帆揚眉看她一眼,當著楊歆言面說:“下次你就是自己來,也還是可以拉我的卡。”
林晚橙不知道這是她送自己的人情。
等施雲帆走了,她才對楊歆言開口:“其實…我想問您個事。”
“開戶的事吧?”
“您怎麼知道?”她有些驚詫。
“今天看你欲言又止好幾次了——說吧,是不是遇上甚麼困難了?”
“歆言姐慧眼。”林晚橙給她講了,開口求人要錢這件事始終讓她覺得不好意思。
楊歆言不說好也不說不好:“需要在7月份之前做決定?”
“那樣是最好的。”林晚橙不能多要求了。
“我知道了。”
到最後她還是沒給出答案,林晚橙有點失望,聽她問:“小林怎麼走?我讓司機送你?”
“沒事兒,不麻煩您,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林晚橙仍笑著揮手,“歆言姐拜拜!”
她回了家,連Miki都察覺到她憂心忡忡。
“你是遇到甚麼困難了嗎?”
林晚橙不知道該怎麼說,但她還是放低姿態開了口:“最近業績考核期,如果可以的話,你身邊有沒有朋友介紹給我?”
“你們門檻有點高,我得想一想。”Miki在客廳裡做普拉提,身段很柔軟,“你不是有個很大方的追求者嗎?怎麼不讓他給你開個戶?或者讓他介紹幾個自己的朋友給你?”
林晚橙沒法說自己和席準見不得光的關係,更沒有想過讓他幫忙介紹任何人。
在這件事上她有點軸。在她眼裡,他的朋友和他是一樣的。一旦開口問了就有了交換,而她不能走這樣的捷徑,儘管這對席準來說輕而易舉。因為某些事情一旦跨出那一步,性質就完全變了,那不是她能夠承受的代價。
“我還想靠自己再努力努力。”
Miki覺得這樣的女孩傻得可愛,又壓了一會兒腿,慢悠悠想起來了:“我可能有個合適的人選。”
……
林晚橙沒想到Miki會把自己的老相好介紹給她。
是之前在金寶街168號看到的卡宴大叔,徒手開羅曼尼康帝的那位。瞧著推過來的名片,覺得路子挺野:“能行嗎?”
Miki瞧見她欲言又止的眼神,反倒笑出聲:“千萬富翁又不是遍地蹦躂的癩蛤蟆,逮著一個就試試唄,反正我倆是和平分手。”
Miki其實是個明眼人,一句話就消弭了她的擔憂,“其實費總人不錯,不是那種狗眼看人低的。之前我跟他的時候,聽他跟人談那些生意上的事兒,還蠻靠譜的。”
這種關係總是週轉得很快,林晚橙不去問分手是誰提的,心裡卻有些感激Miki,好像自己一直以來都誤會了她。
她們只是點頭之交,就算拒絕也是情理之中的,可Miki還是幫助了她。
商場還沒關門,她跑去買了一條漂亮的小絲巾,“謝謝你。”
“你真客氣。”Miki揚手,“絲巾我收了,招呼幫你打好了。”
費浩坤透過了她的好友請求:【聽卓怡說你是做私人銀行資產配置的?】
林晚橙把自己的名片發過去:【是的費總。不知您這兩天方便見面聊聊嗎?】
等了片晌,那頭髮來一個定位:【這裡,現在有空的話可以過來聊30分鐘。】
是個高階夜場。
林晚橙去過一次,不像其他夜店那樣亂,管理算比較齊整有序,但她心裡還是有些沒底,穿了一套職業裝,深灰色緞面上衣加闊腿西褲。臨行時微微踟躕,還是拿了個小型的強力防狼噴霧放在包裡。
客戶的時間都是按分鐘定價,她不敢大意,儘快趕了過去。
費浩坤那個卡座一圈圍了有五六個人。男性居多。見她過來,也沒有露出甚麼異樣的表情,讓出個空位。林晚橙先前在他朋友圈記過他的長相了,精準找到了費浩坤本人,倒沒造成尷尬的局面,“您就是費總吧?我是林晚橙,您叫我小林就好。”
聽Miki說這位費總是做菸酒外貿的創一代,自己打拼起家的,看著還算沉穩:“喝酒嗎?”
林晚橙不知道這是不是他的規矩,可是第一次來不熟的局,她多留一個心眼:“不好意思費總,我酒精過敏。”
其他人露出瞭然的神情,也不戳破。
她故作鎮定:“您時間寶貴,要不我現在很快給您介紹一下?”
費浩坤看到她特地帶了產品冊子,“那就講講吧。”
林晚橙對金昂的產品瞭如指掌,講解深入淺出,但環境背景音太吵,費總明顯心思不完全在這上面,有一搭沒一搭問她問題,有時不太能理解,溝通並不順暢。
但好歹是卡卡頓頓把精華部分都說了。
講完了坐在那裡,一旁的幾個朋友見她過來,還真一點酒都不喝,笑起來:“妹妹,你這真純幹講啊?喝點兒吧!”
林晚橙有幾分侷促,費浩坤說:“人家酒精過敏,不喝就算了。”
那幾個人卻起鬨,推給她一杯純威士忌:“就喝一杯,一杯沒事兒!”
林晚橙有點騎虎難下,還在想巧妙收尾的方法。他們的卡座靠近門口,不遠處站著兩個保安,貼身小包裡還放著防狼噴霧,她試過一次,勁大,管用,再怎麼也能保護好自己,想想又定下心。她是這麼想的,但並不知道落到別人那兒是另一幅景象。
席準從包廂裡出來就在混場看到這一幕。幾個大哥圍著林晚橙,那架勢像要把她吃了似的。
林晚橙手機響起來,看清來電,差點沒拿穩手中的酒杯。從她的角度並沒有看到席準,遺世獨立地坐在卡座中間,還算鬆弛地、軟和地對那頭說:“喂?有事嗎?”
晚上約人了?這就是她約的人?
席準臉上表情很淡,壓著嗓音說:“Chloe,你出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