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他要愛
“你到底想要甚麼？”
下了朝，謝清寒看著面前的女子，覺得他既熟悉又陌生。
在他印象裡的楚清窈，是神采飛揚，巾幗不讓鬚眉，是響噹噹的將軍，和邊關家喻戶曉的英雄人物。
可現在，對方在朝堂上，同樣能將那些世家和官員耍的團團轉，連他似乎也成了她算計中的一環。
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沒有跟謝家切割開來，在昨日就表明了態度，今天那個毒害了成王的人會是自己。
他還以為對方手段太過溫和。
還是他不夠了解她。
“謝大人，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楚清窈罕見又叫了他的身份，眉眼彎彎：“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你可知道那天晚上對你出手的除了成王，還有靖王？”
謝清寒還真不知道，他猜到不止一路人馬，但沒想到靖王竟還有餘力。
在他的計算下，上次宮變之後，靖王就該死了。
可他在府上硬是又活了那麼些時日，甚至還能對自己出手，可見對方隱藏的也頗多。
“他們兩個想要奪皇位，那就把他們殺了就好了，死人永遠不會跟活人搶東西。”
楚清窈平靜的說著。
謝清寒給成王下的是讓他無法醒來的藥，楚清窈索性加重了藥效，直接把人藥死，反正周圍都是他的人，沒人能把訊息透露出去。
至於靖王。
“他沒對我做太多事，所以我對他也收斂了許多。”
“只是奪了他的封號，要了他一雙眼睛。”
楚清窈嘴角微勾，說出的話平靜中透著殘忍。
“靖王耳目眾多，他知道的東西太多了，好在百姓不需要一個瞎了眼的皇帝。”
她要一個個把那些可能會影響到自己的因素全部排除。
兩個王儲非死即傷。
謝清寒德高望重，那就讓他成為罪臣之後。
謝家揹負了通敵叛國的名號，又是自家的贅婿。
他也無法再窺探那個位置。
那麼眼下，所有的不安全因素全被排除。
剩下的就都是她自己說了算了。
那些思緒被她收攏起來，面上終於多了些志在必得。
“你說我想要甚麼？”
楚清窈拿出一把匕首，塞到謝清寒手裡。
眼看著面前那張漂亮的臉終於有了些動容，她繼續道：“小皇帝今年剛滿十歲，最多三年，就該開智了。”
“他會知道自己是傀儡皇帝，會惶恐，會不安，也會積蓄力量，想辦法將皇權收束回來。”
“你們一個個的爭權奪利，想要窺探那無人可比的位置，我也要看一看。”
楚清窈嫣然一笑：“那龍椅，坐起來應該很舒服吧？”
謝清寒瞳孔一縮。
他一直都知道楚清窈有自己的想法，卻沒想到她竟然連這一層都計算到了。
她要窺探帝位，要整個燕雲國。
喉間有些乾澀，謝清寒緩緩道：“你是個女子，不為世俗所容，那些朝臣未必認得下你。”
楚清窈把匕首放在他手心，慢慢握住他的手，將那匕首握得很緊。
“所有能夠做皇帝的人都死了，他們想不認我，又能認誰？”
“那些臣子大多都是牆頭草，如果真有刺頭，誰站出來就殺誰。”
“我拿下了南越，在那邊的人已經在到處散播我的功績，只要南嶽那邊認下，再將兩地開放關隘，時間久了，他們就算不認也得認。”
她將自己的所圖徐徐吐出，目光清亮，聲音一如既往的帶著少女獨特的脆響。
很輕靈，也很好聽。
但絕非沒有攻擊性。
她是一把刀，一把鋒芒畢露的刀。
現在，她把那把刀給了他。
“我會跟你生兩個孩子。”
“在這三年裡，我們先生第一個。不管他是男是女，將他推上未來的儲君之位。”
“之後再生第二個，過繼給我兄長，繼承楚國公府的一切。”
“這天下，馬上就是我的，以後是我們孩子的。”
“你可以從旁輔佐，我們共同開創一個和平盛世，你說好不好？”
楚清窈盯著他，一字一句都說的極輕極慢，帶著濃濃的蠱惑。
謝清寒覺得自己是頭一天才認識楚清窈。
他深深的看著對方，久久沒有開口。
“還是說，你覺得我身為女子不配坐上那個位置，應該把這樣的機會讓給你？”
見他久久不語，楚清窈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些，眉頭微微皺起。
“我們兩個都不是國姓，竊取皇權，不管是男是女，傳出去都要被置喙的。”
“我可以向你保證，等我做了皇帝，我們的孩子一定是未來的儲君，這還不夠嗎？”
“還是說你想以謝家這種罪臣之後的名義登基？我猜到那時針對的聲音一定會更多。”
楚清窈將自己對謝清寒的準備也說了出來，同時她有些懊惱。
就不該心軟的，應該直接讓謝清寒也跟著一道削去官身，做個白衣，跟在自己身邊，完全沒有他逾越的機會。
也省得自己現在同他說這麼多了。
謝清寒搖搖頭，嘆了口氣，終於開口。
“我不是在質疑你，我只是在想。”
他看著她的眼神，帶著濃濃的悲傷，語調極輕。
“你佈局這麼久，想了那麼多，有沒有考慮過，跟我之間的感情？”
楚清窈微微瞪大了眼睛。
他還真是個戀愛腦？
她在這裡跟他說國之大權，最高之位，他卻在乎感情那種不值錢的東西？
“如果你心中有我，在這些算記中，給我留了一片位置。”
“方才就不會那樣問我了。”
謝清寒卻自問自答。
他扯了扯嘴角，似是在自嘲。
“我不是傻子。”
“你對我沒有那麼深的感情。”
“恐怕就算答應這個婚事，包括跟我成婚，生孩子都不是為了愛吧？”
“只是為了推動你接下來的計劃。”
他將匕首握緊：“我可以為你，為我們的孩子付出一切。”
“如果你不放心我，我也可以現在死在你面前。”
“我只想知道。”
“你的心，甚麼時候才能放在我身上？”
面對對方一句句的質問。
楚清窈沉默起來。
這個場面跟她設想的任何一種結果都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