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不眠之夜
“有勞謝大人對我這麼關心，不過我的事情我自己可以處理，就不必謝大人費心了。”
“我們還是談談有關秋闈的事吧。”
楚清窈聞言眉頭連皺也沒皺，只是對身邊的人招了招手，那書生往她身後錯了錯。
看到這一幕，謝清寒身周驟然一冷。
“這位是？之前怎麼沒在你身邊見到過？”
微微捏緊了手中的茶盞，他眼神透著幾分凌厲。
“自然是最近新招來的門客，秋闈在即，大家都來進京趕考，倒是有不少好苗子。我楚家雖然比不上謝家高門大戶，但也向來愛才，有甚麼問題嗎？”
楚清窈微揚下巴。
看著她那麼袒護那書生，謝清寒眼中閃過殺意：“你也說了，只是進京趕考，未必就能考取功名。”
“若是不中落榜，豈不辜負了你的栽培？”
“那就是我自己的事了。”
楚清窈半步退讓的意思都沒有，只是擺擺手：“我選的人，成與不成都由我自己擔著。”
“況且，我們之間似乎還沒有熟絡到，連這種事情都要徵求你意見的地步吧？”
她似笑非笑，看著對方。
謝清寒登時沉默不語。
“好了，還是說說正事吧。謝大人請找上門，總不能是來挑釁我府上門客的。堂堂首輔，可不能連這點容人雅量都沒有。”
楚清窈非要護著那書生，謝清寒心裡再不滿，也不得不不情願的轉移了話題，言明已經看中了幾個合適的地方，準備帶她一一去挑選。
楚清窈一口答應下來，他心中這才慰藉幾分。
好在這種事情，她還是願意配合自己的。
“還有那茶。”
他站起身，“這茶葉你如果喜歡，我再派人給你送來一些。”
楚清窈眨了眨眼：“甚麼茶葉？”
謝清寒愣了一下，旁邊的朱辭鏡開口：“書房裡供的茶葉，是先前謝大人送來的。”
“哦，是那個啊。”
楚清窈點點頭：“謝大人家中如果還有餘量的話，就送來一些吧，這東西客人們似乎很喜歡。”
她話音落下，謝清寒的臉色變了個徹底，他久久的注視著楚清窈，眼眸染著悲傷。
但最終，甚麼都沒說，轉身離去。
等他一走，書生正準備說話，就聽得楚清窈開口。
“把那盒茶葉收起來，下次來了再給他喝。”
楚清窈在正廳待客的次數不多，能喝上茶葉的，也唯有謝清寒一人。
那書生奇怪的看著楚清窈，剛剛小姐說的可不是這個，莫非那些坊間傳聞是真的？
楚家這位小姐，跟謝清寒的確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他心裡困惑，楚清窈卻沒有向他解答的義務，只是淡淡開口：“拿出你承諾我的本事，做好你該做的，其他的事與你無關。”
書生連忙點頭稱是，將頭埋的低低的。
“小姐，真的還要同那姓謝的虛與委蛇嗎？”
朱辭鏡跟在楚清窈身後，她總覺得楚清窈對謝清寒並非像表現出來的全無感情。
“甚麼叫虛與委蛇？現在是合作共事。”楚清窈不滿開口。
“可我們本不用……”朱辭鏡有些猶豫。
“好了，這件事我心裡有數。”
楚清窈搖搖頭，轉而提起另一個話題，“之前讓你調查的事，查的怎麼樣了？”
“參與其中的所有人已經調查清楚了，都得了蕭家跟謝家不少好處，現在過得極好。”
這句話說出來，朱辭鏡眼中閃過殺意。
那些人踩著楚清窈的屍骨往上爬，一個個過著好日子，卻讓她真真切切的死了一回。
對於那些人，楚清窈可沒有半點憐憫的意思，冷聲開口。
“那就讓他們付出應有的代價。”
她從不是甚麼善人，調查自己死因的事也一直在做。
既然有了眉目，那就更不能輕易放任這些人繼續逍遙自在，有一個算一個，都要為他們當年做出的事情負責。
“是。”
朱辭鏡答應下來。
趁著夜色，楚清窈換了一身夜行衣。
跟她一起出門的是萬紅，核對過名單後，楚清窈點點頭，看著面前恢弘的府邸。
這人正是先前在朝堂上跟楚雄爭論的謝家人之一，也是當年參與了此事的人。
靠著那次事情，謝家可給他了不少好處，讓他如今得以官居四品，也成了一位名聲煊赫的官老爺。
楚清窈進了門，對方還正沉浸在睡夢之中，摟著美妾，根本不知道自己將要面對的是甚麼。
楚清窈將人叫起，在對方還沒反應過來時，一把長劍已經橫在他的頸肩。
“說，當年究竟是誰指使你對楚家出手的？”
這話一出，那人頓時滿臉驚懼。
但他很好的掩飾了過去，搖著頭：“你在說甚麼？我聽不懂，你肯定是找錯人了。”
看他還在裝迷糊，楚清窈冷笑一聲。
“既然你不想活，那我成全你。”
不給對方任何解釋的機會，她直接割下對方的頭顱，帶著萬紅去了下一家。
參與的人那麼多，總有人願意開口的。
第二個同樣也是謝家人。
雖不如前一個過得那麼好，但也算是富甲一方，府上雕樑畫棟，那人更是吃的將自己吃的肚滿腸肥，十足的富豪鄉紳模樣。
他倒是沒有前一家那麼有追求，在楚清窈把對方的頭扔到他面前時，他就已經被嚇破了膽子，甚麼都招了。
下這個命令的人是謝家的家主。
也就是謝清寒的親生父親。
他只算是一個小嘍囉，很多事情都不是他的本意。
“這些年的榮華富貴，過的可還順心？”
楚清窈開口，那人臉色一變，連聲求救都沒有發出，他也成為了楚清窈的劍下亡魂。
隨後是下一家。
今夜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直到最後一個人的頭顱也被取下，楚清窈走在長夜之中，裹著渾身的血腥味，長劍上的鮮血和身後麻袋裡的頭顱早已堆積成山。
她目視著前方，一步一步走到了自己的墓碑前，將這些頭顱扔下，隨後深深的看了一眼這個埋葬了自己舊日軀體的地方，轉身離開。
過往的仇她已經報了，從今天開始，就是下一個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