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我們就到這裡吧
天邊不知何時下起了濛濛小雨。
秋雨最是寒涼，謝清寒身邊的隨侍為他撐了把傘，他就站在侯府大門前，微抿著唇，看著正往外走的楚清窈。
楚清窈在門口站定，和他隔了幾步。
“謝大人的人我都已經送回去了，又專程找來，是覺得數量不夠嗎？”
楚清窈說的不急不緩，謝清寒在侯府興許還藏了別的人手，但目前為止，她還沒能找出，只能等找到了再給他送。
“你我之間何至於此？”
謝清寒輕嘆一聲。
楚清窈看著他：“那就要看謝大人是甚麼意思了。”
謝清寒上前幾步，去握她的手。
今天落了雨，他的指尖比平常要更涼上幾分，此時滿目哀求之色。
“人是蕭峰府上的，我……”
“到了這個時候還打算糊弄我，對嗎？”楚清窈一點點掰開他的指尖，直勾勾的注視著他。
“我的身份你應該很清楚，蕭峰沒有能做出這種局的腦子。”
“這段時間，你看我是不是覺得很可笑？”
楚清窈每說一句，謝清寒臉色就白一分。
他想要搖頭，楚清窈已經將他推開。
“是我大意了，我認。”
“別這麼說。”
謝清寒低下頭，心裡不太好受。
楚清窈笑了一聲：“那要怎麼說？你早就知道這件事，卻秘而不宣，不就是想看侯府的熱鬧和我的笑話嗎？”
“沒有。”
謝清寒仍在搖頭，“我只是……”
“只是甚麼？覺得這樣很好玩，很有意思？”
“謝清寒，你我之間是甚麼關係大家都心知肚明，都到這種時候了，就沒必要再裝了吧？”
“我承認我從前對你的確算不上很好，也算計過你很多次。但你也沒有吃過甚麼虧不是嗎？”
她之前樂於陪著謝清寒演戲，無非是他一直以來都沒有將從前的那些事提出來過。
她就當自己是個全新的身份，暫且拋卻過往。
但謝清寒把青鳥送過來的舉動，將這層遮羞布解開。
那時她就知道青鳥的身份不對勁。
但鴛鴦的事實在過去了太久，知道從前那些事的人都死了，她也不好大張旗鼓調查，只能私底下里派人將那些懷疑目標一確認。
就連蕭峰府上都被她的人查了一圈，最後也沒能查出甚麼。
饒是如此，她也沒想到，青鳥背後的主子竟然是謝清寒。
那也就代表，從一開始謝清寒就知道了她的身份。
楚清窈看著面前的男人。
“那次宮變我算計了你，所以這回，我不會找你的麻煩。”
“謝清寒，我們就到這裡吧。”
她早就跟謝清寒強調過，自己不喜歡被人監視算計。
謝清寒不僅一而再再而三的往她身邊派人，甚至連那些陳年往事也一併被她摻入了棋局之中。
她很不高興。
謝清寒聽著她的話，身形頓了頓。
“我沒打算對你做甚麼的。”
“騙騙別人就算了，別把自己也騙過去了。”
楚清窈冷眼看著他。
兩人之間的確有一段關係還算不錯的時光，但那也僅僅只是那些歲月中的微薄一縷。
甚麼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情根深種，都只是演給外人看的而已。
早在那次事情之後，兩人就成了死對頭。
謝清寒知道她的身份，她又何必在他面前繼續偽裝？
謝清寒啞然。
“你還記得？小蓮的事情我……”
“你敢說她入宮一事跟你們謝家沒有關係？不是你親手策劃？”
楚清窈打斷他的話。
當時皇帝下旨，讓楚清窈進宮。
楚家早已想好了應對之策，但還沒來得及實施，謝家橫插一腳，哄著小蓮入了那殺人不見血的後宮。
謝清寒明明知道，小蓮是早就有了意中人的，那人就在他們的那些玩伴之中。
對方也被謝清寒設計，耽誤了時間，再回來時，小蓮已經入了宮。
那時楚清窈還不知道這件事是誰做的，謝清寒還安撫了她。
直到那位同伴死前，告訴了她這件事背後是謝家的手筆，她這才恍然大悟。
為甚麼入宮名單說改就改，武家跟小蓮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人就已經被送到了老皇帝的床上。原來是謝家在背後操持著一切。
而謝清寒也難逃其咎。
過往被掀起。
謝清寒長嘆，頷首：“你說的對，這件事是我做的。”
當時老皇帝早已打定主意要找武將家的女兒入宮，從而確立自己的威望和地位。
朝中可用的武將不多，他不想讓楚清窈做這個人，那就只能是小蓮了。
哪怕是現在，他對自己從前做的這件事，也沒有絲毫的悔恨。
看著面前神色冰冷，不再同他虛以委蛇的人，他心中一直瀰漫的陰雨在這時竟散開了些，衝著那人微微一笑。
“把你心裡的不滿發洩出來也挺好的，楚清窈，歡迎你回來。”
這句話他很早之前就想對她說了，但一直沒找到機會，現在終於可以坦坦蕩蕩的面對她的本來身份，謝清寒反而有一種鬆了一口氣的感覺。
“滾。”
侯府的大門在他面前關上，濛濛秋雨越下越大。
謝清寒推開侍從遞來的傘，兀自走入了大雨之中。
……
成王的傷還沒好全，和楚清窈見面時仍然一瘸一拐的，但這絲毫不影響他的迫切。
一見到楚清窈，他就開口：“當年設計殺害你姑姑的人是蕭家人，謝家也有參與，他們是一夥的！”
新晉王爺，又是氏族，能被楚家擋路的，其實並沒有幾個。
楚清窈自己心裡也清楚，她點點頭，面上沒有絲毫驚訝之色，只是淡淡看著成王：“現在王爺現在已經變成了這副樣子，想要跟我合作的話，單拿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說出來，可沒有用。”
成王梗了一下。
“這件事你知情嗎？”
楚清窈平靜的看他。
成王深吸一口氣，又開口：“宮變是謝清寒一手策劃的，他跟蕭峰早就分好了籌碼。南越國的事，背後也有他的影子，包括這次車家出戰，也是他的推波助瀾。”
“他就是想讓楚家和車家鬥得兩敗俱傷，他好坐收漁翁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