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見郡守
發現兩人察覺到了她，那女子快步走來，衝兩人行了一禮。
“多謝二位恩公搭救。”
“只是二位攔的，乃是城主家的公子。”
“城主對他溺愛非常，怕不能輕易善良，二位恩公若不嫌棄，不如去寒舍暫避？”
女子說話條理分明，眉眼出眾，怎麼看都不像是普通民女。
“那你父親怎麼辦？”楚清窈問了一句。
“不牢恩公掛懷，父親已被送回家中。”
女子搖搖頭，此刻的她全然沒有原先的悲傷與無措。
“那就走吧。”
楚清窈點點頭，跟著那女子一道過去。
郡守的待遇的確不如城主府，被分到的也只是一個有些破敗的院子。
裡頭沒有幾個下人，但打掃的還算乾淨。
一路進了門，那女子便揚聲喊道：“爹，娘，我把人帶回來了！”
從正屋出來一對中年夫妻，男的早生華髮，眉眼仍能看出年輕時的風姿。
女人就有些普通，穿著的也僅僅是粗布羅裳，瞧著和街邊的普通婦人也差不多，並不出眾。
“下官見過郡主殿下，謝大人。”
看到兩人，男子眼中閃過幾分激動，掀袍便跪。
“起來吧。”
楚清窈把人叫起，隨著他的邀請進了裡頭。
“你是怎麼認出來他的？”
她指了指謝清寒，就算是那位城主，都沒有認出謝清寒，這位名不見經傳的郡守竟然能一眼認出對方，實在令人詫異。
“下官曾在京城見過謝大人，對謝大人的英姿印象尤深。因此得知城中來了貴客，偷偷的去看了一眼，就知道是謝大人和郡主大人了。”
楚清窈嘴角勾起：“原來是這樣，你還挺敏銳的嘛。”
“不過既然這麼敏銳，又怎麼會淪落到現在這一步？身為郡守，你這待遇，可也太寒磣了點。”
就算是正廳，桌椅也有些年頭了，茶壺蓋子更是缺了一角。
怎麼看，都不像是個官員的配置。
說到這裡，嚴寬低下頭：“我在朝中一無根基，二無勢力。初來乍到，不比此地城主經營已久，不是他和諸位那些世家的對手，因此被架空了權利。”
“原以為這輩子都會如此，只能在這兒了卻殘生，不料竟等到郡主前來。”
“郡主殿下見義勇為，心思良善，遠非那些小人可比，下官願以郡主殿下馬首是瞻，為郡主殿下排憂解難，還請郡主殿下給下官一個機會。”
嚴寬再度跪下，給楚清窈行了個大禮。
在過來之前，楚清窈就想了不少會發生的情況和應對之策。
但沒有哪個是對方一見到自己，便直接投誠表忠心的。
看著面前兩鬢髮白，態度恭謹的嚴寬，楚清窈輕輕的笑了。
“你也知道我旁邊這位是但京城裡的謝大人，你當著他的面投誠於我，是要跟城中世家作對嗎？”
她這話說出來，嚴寬的臉色卻沒有絲毫變化，仍然跪拜在地：“此地是郡主的領地，下官要效忠的自然是郡主。謝大人權勢雖廣，但此處已有謝家爾目能為謝大人傳遞訊息，無需下官插手。”
“你想要甚麼？”楚清窈看著他。
“下官只求能有一隅安身之所，家中妻兒不受脅迫，自在生活，其他的，下官不敢妄求。”
嚴寬將頭埋得極低。
楚清窈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這才點頭：“起來吧。”
嚴寬從地上撐了起來，腿腳有些發麻，悄悄的捶了一下，肅立在一旁。
門外，一角白色的衣襬晃了晃。
楚清窈看過去：“這是你們府上的婢女？”
“不，她是是下官的小女。”
嚴寬回過頭，將人叫到身前，“還不快見過郡主？”
“小女見過郡主殿下。”
那女子被叫來，行了禮，目光落在楚清窈身上，帶著好奇與打探，唯獨沒有害怕。
“你這女兒倒是聰慧，當街賣身葬父，就不怕真被強擼了回去？”
而且嚴寬明明活的好好的，能讓他的女兒出去做這些，也是個人物。
“賣身葬父？”
嚴寬臉色一變，瞪向女子，“你不是說被那人當街調戲，郡主救了你嗎？”
女子吐了吐舌頭，往後縮縮身子：“不是我，是兄長讓我這樣做的！”
嚴寬臉色頓時更難看了。
他這三個兒女，一個比一個的有主意。
“無妨，他很聰明，我很喜歡。”
楚清窈挑眉。
能有自己的想法，而非被他人影響，嚴寬的女兒倒是不錯。
知道她來的訊息，並沒有貿然跟她接洽，而是演了這麼一出。
如果自己對她不管不問，嚴寬就知道自己並非是他要等的人，繼續蟄伏。
自己把人救下，那就是跟城主府結上了樑子，一定會答應他們的請求。
誰說這嚴寬不通人情世故的？她看這嚴寬可聰明的很。
不過被打壓的太久，嚴寬手上的好東西不多，就算竭盡全力，給兩人備的席面也還是不及城主府的十分之一。
但好在楚清窈和謝清寒都不在乎這點。
在這裡用了飯，跟嚴寬聊了兩句，讓他在家中等著訊息，兩人便信步回去。
回去的路上，謝清寒開口：“他現在的樣子似乎跟從前有些出入，你不必全信他。”
楚清窈看了他一眼：“我信不信都沒有關係，只要他能為我所用，便是裝的又能如何？”
就像嚴寬自己說的，他沒有根基，在這城中尚能被城主如此拿捏，如果沒有人幫扶照料，只會是被世家吞吃蠶食的命運。
自己能做他背後撐腰的那個人，給他一個仰仗，他只能跟著自己往上爬，沒有別的選擇。
謝清寒點點頭：“也是。”
身為一郡之首，卻落魄成了這般模樣，他的確沒有其他選擇了。
他不願再將話題放在無關緊要的人身上，而是往楚清窈身邊湊了湊。
“今日我幫你看了賬本，你答應我會……”
話還沒說完，就被楚清窈打斷。
“我答應你的話，甚麼時候不做數了？不過今晚還有事情要做，等忙完再說。”
楚清窈有些嫌棄的推了推他。
謝清寒抿了抿唇，將被她扯開的手指蜷起，目光落到前方城主準備的住所上，神色多了幾分不喜。
這個城主實在是太不懂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