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沉睡
蘇幕遮衝進搶救室門口的時候，搶救室門口站著很多人，但是沒有那熟悉的身影，像是天塌下來一般，靠著牆面緩緩滑下。
有個堂哥看到他，把他攙扶到等待區的椅子上。
情況已經爆到新聞上了，實在是太慘烈了，多的旁人也不好再說甚麼。
不知道等了多久，醫護人員出來了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是步履匆匆，每一次都是耐心等待。
從早晨等到下午。
終於，不再只是醫護人員單獨出來。
他爸躺在床上，身上蓋著白布單，臉色蒼白得嚇人。但他的眼睛是睜著的，正看向旁邊另一張床。
到門口，蘇靖揚被送到了重症監護室，姜瑤被推了出來。
她的臉色比他爸還白，嘴唇毫無血色，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蘇幕遮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衝過去，手顫抖著抓住姜瑤。
“媽！媽你怎麼了？！”
一個護士攔住他：“別擔心，蘇太太只是消耗過度，需要休息。”
蘇幕遮愣了一下，消耗過度？
他想起他媽教他修煉時說的那些話，想起她消耗靈力後的疲憊樣子，想起她每次給他施針後都會臉色發白。他心裡隱約明白了甚麼。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應該是不用太擔心，那他爸也有生還的可能。
可這些有點太玄妙了，他想分享都沒地方去，只能壓在心裡。
期盼著心裡的那一絲可能。
他跟在擔架床旁邊，一路進了病房。
病房裡，兩張病床並排。等蘇靖揚從重症監護室出來後，就會和姜瑤被放在一起，中間隔著一個小小的床頭櫃。
蘇幕遮站在旁邊，看著他爸，看著他媽，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滋味。
他站在那裡，看了很久。
然後他走到床邊，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他就那樣坐著，靜靜地看著她。
窗外的太陽從正午移到西斜，又慢慢落下。橘黃色的太陽染紅了大半天際，美得不可方物。
但如此美好的一切，蘇幕遮根本沒心欣賞，只盼著姜瑤能快點醒來，這樣他也能安心一點。
他就在那裡坐了一下午。
晚上八點，姜瑤終於醒了。
她睜開眼睛，入眼的是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燈光，還有刺鼻的消毒水氣味。
她愣了愣，然後猛地坐起來。
“蘇靖揚！”
旁邊，一隻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媽。”不是蘇靖揚的身影，姜瑤有些慌張，突然就很想哭。
雖然她有靈力，可以長命百歲，甚至說只要她不作死，一直活到這個地球沒有花草樹木都可以。
但是她沒有辦法做到讓剛接觸功法的蘇靖揚也能像她一樣。
她也沒有辦法將死了的人拉回陽間。
突然感覺，雖然她是有一身功法，但是能做的事情還是太有限。
有一種無力感瞬間蔓延全身。
眼神慌亂的四處看著，卻始終找不到她心繫的那個人。
耳邊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是她兒子。
“爸爸已經轉到重症監護室了，剛才我看了他一眼，是清醒的。”
聞言，姜瑤才鬆了一口氣，看了兩眼蘇幕遮，點了點頭，嘴裡嘟囔著那就好。
“媽媽好累的，你自己先在旁邊待會兒。”隨後又閉上了眼睛。
這一閉就是好幾天。如果不是她的生命體徵平穩，還以為她也出事了。
當然這些蘇幕遮瞞著沒讓別人知道，若是讓別人知道那還了得。
就在蘇幕遮等的快要發瘋的時候，姜瑤終於醒了。
蘇氏是一個大家族，此時表現得也是出奇的和諧。
他爺爺寶刀未老，如今也能穩住局面，不至於讓外界如蒼蠅一樣圍上來。
他爸如今在ICU，意識是清醒，有時還能和他打招呼，但是他媽媽，一睡著就醒不來了。
他嘗試著用他媽教給他的口訣煉化靈力傳到他媽身上，到最後竟然也被他找到竅門了。
雖然他傳輸給他媽的那點靈力根本不值一提，就像小溪流匯入汪洋大海一樣，沒有一點波瀾。
但聊勝於無。
終於，熟悉的聲音在病房響起，蘇幕遮第一時間湊了上去，握住姜瑤的手。
“媽你終於醒了。”
姜瑤打了個哈欠，這一覺睡得夠沉。
“今天幾號了？”
“28號了。”這麼久了。
出事那天是十七號，如今已經過去十多天了。
“媽你這一覺睡得可真夠久的，我爸都醒了好幾天了。”
姜瑤瞥了他一眼，根本沒心搭理。
那是能比的嗎？她全身的靈力都抽走了，如今蘇靖揚是重獲新生了，但她可是油盡燈枯啊。
睡了這麼多天才侃侃能保持清醒，但能醒多長時間，這可就說不定了。
蘇家別墅在半山，那裡草木旺盛，靈氣充足，但是醫院氣息雜亂，靈氣稀少，這也是她這次為甚麼一睡就是十多天。
但是讓她回別墅休養，那她還真做不到。
“兒子，你待會兒回家把你爸我給買的那幾個玉鐲子，玉牌拿過來。”想了想又道，“還有書房，你找找我有個筆記本，牛皮紙那個一起裝來。”
蘇幕遮雖然懂得不多，但也能隱隱猜到，二話沒說收拾了一番就叫司機回家了。
那天和蘇靖揚一起出事故的司機，當場搶救無效就去世了，蘇家給賠了一筆撫卹金。
天災人禍，誰又能躲過。
天也？命也？
沒多久蘇幕遮揹著書包回來了，叮叮噹噹的倒了一床。
這娃也是心大，這隨便拿出去一件都十幾萬，更別說那兩個帝王綠的手鐲，上次拍賣會上直接賣出了天價。
姜瑤讓他把那兩個鐲子套在她手上，其他的玉牌按照聚靈陣擺在病房角落。
最後一塊玉牌放下，蘇幕遮感覺神清氣爽的。打了個激靈，知道這針法不簡單。
像只小哈巴狗趴在病床邊，直勾勾的看著姜瑤。
“沒力氣叫你，都在本子裡，你自己看。有問題再問。”
雖然讓他自學有點太難，但奈何她實在是沒力氣。
日升日落又是幾個輪迴，房間裡的玉牌漸漸沒了光彩，和外面幾百的沒了區別，姜瑤也能維持正常人醒著的時間。
知道姜瑤回來後，醫院裡面的醫生變著藉口來姜瑤的病房，請教姜瑤。
姜瑤剛凝聚一點靈力的時候，就已經篡改了那些醫護人員的記憶，只當看到蘇靖揚進ICU後就回去了。
如今姜瑤來醫院，病房門檻都要踩破了。
直到蘇靖揚從ICU出來，才消停了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