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患得患失
七點整，一家三口在餐廳裡坐定。
院子裡園丁已經趁著早開始給花園澆樹、修剪殘枝敗葉。想在日頭升起來時將院子裡的活幹完。
餐廳的落地窗正對著院子，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在原木色的餐桌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斑。
桌上擺滿了李阿姨精心準備的早餐，有熬得濃稠的小米粥、煎得金黃的荷包蛋、蒸得軟糯的奶黃包、切得薄薄的醬牛肉，還有幾碟清爽的小菜。
不知道甚麼時候開始，餐桌上再沒出現麵包咖啡，變成了很中式的餐桌。
李阿姨端著最後一碗粥出來，笑眯眯地說：“先生太太慢用，少爺多吃點，今天有體育課呢。”
蘇幕遮正埋頭往嘴裡塞小籠包，腮幫子鼓得像個倉鼠，聞言含糊不清地“唔”了一聲。
姜瑤看了他一眼，皺了皺眉。
“慢點吃，吃飯別吧唧嘴。”
蘇幕遮動作一頓，委屈地看著她。他的嘴角還沾著一點油漬，眼睛裡寫滿了“我冤枉”三個字。
“媽，我沒吧唧嘴，是包子太燙了。”
蘇靖揚在旁邊低低地笑了一聲，給姜瑤夾了一個煎餃。
姜瑤接過煎餃，目光卻一直落在蘇幕遮身上。
這孩子最近瘦了點，臉頰的弧度比之前分明瞭些。大概是練習法術消耗太大，加上最近月考，每天晚上都熬到很晚。
“今天體育課，跑步別太拼。”她說，“累了就歇會兒，別硬撐。”
蘇幕遮愣了愣，隨即嘴角翹起來。
“媽，你這是在關心我？”
姜瑤面無表情地瞥他一眼，夾起煎餃咬了一口。
“廢話，你是我兒子。”
蘇幕遮笑了，那笑容燦爛得像個傻子。他嘿嘿笑了兩聲，低頭繼續吃包子，但咀嚼的動作明顯斯文了很多。
“現在體育課上的跑步對我來說就是小兒科，根本累不著我。”
蘇靖揚看著母子倆的互動，眼底帶著溫柔。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看向蘇幕遮。
“對了，上次月考的成績單呢？拿來我看看。”
蘇幕遮的笑容凝固了。
他咀嚼的動作停了下來，整個人像被點了xue一樣僵在那裡。三秒後，他慢慢抬起頭，臉上堆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爸……那個……成績單還沒發……”
蘇靖揚挑眉。
“上週五就發了，你以為我不知道？”
蘇幕遮：“……”
他默默低下頭，從書包裡掏出那張被揉得皺巴巴的成績單。那動作之緩慢，之沉重，彷彿在遞交甚麼投降書。
蘇靖揚接過來，展開，掃了一眼。
年級排名：一百八十三。
他的眉頭微微舒展，眼底閃過一絲滿意。
“還算有進步。”
蘇幕遮鬆了口氣，正要說話，蘇靖揚又開口了。
“但離你的目標還差得遠。B大去年在我們省的錄取線，年級前五十才有希望。”
蘇幕遮有些詫異，他媽成精了，這是有目共睹的。
現在他怎麼懷疑他爸也成成精了。明明他考B大是一件很隱秘的事情，為甚麼他爸會知道。
蘇幕遮差異之後就蔫了。他耷拉著腦袋，盯著碗裡剩下的半個包子，彷彿那是他破碎的希望。
姜瑤在旁邊看著，忍不住笑了。她伸手揉了揉蘇幕遮的頭，難得溫柔地說：“行了，慢慢來。你爸像你這麼大的時候，成績還不如你呢。”
蘇幕遮眼睛一亮，猛地抬起頭。
“真的？！”
蘇靖揚面無表情地放下成績單，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假的。我當年年級第一。”
蘇幕遮：“……”
他轉頭看向姜瑤，眼神裡滿是控訴：“媽，你騙我！”
姜瑤笑得直不起腰，靠在了蘇靖揚肩上。蘇靖揚順勢攬住她，眼底也帶著笑意。
“不過，”蘇靖揚放下咖啡杯，認真地看著兒子，“你這一個月能進步四百多名，確實不容易。說明你努力了。”
蘇幕遮愣了愣，嘴角慢慢翹起來。
那笑容，有幾分得意，幾分害羞，還有幾分“我就知道我很厲害”的小驕傲。
賊兮兮的問道：“有沒有獎勵？”
“你想要甚麼。”蘇靖揚回答的很乾脆。
蘇幕遮愣了一下，他也的確沒料到他爸會回答的這麼幹脆，一時間不知道要要寫甚麼。
錢，他有。自由？他爸媽又不管他？
撓了撓頭，“能不能過兩天再說。”
蘇靖揚看了看時間，站起來。“隨你。行了，我得走了。王師傅在門口等著。”
他拿起公文包，走到玄關換鞋。姜瑤跟過去，把他西裝下襬撫平，又整了整他的領帶。
那動作自然而熟練，彷彿做過千百遍。
蘇靖揚低頭看著她。她今天穿著一件米白色的家居服，長髮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耳邊。素淨的臉上沒有妝，面板卻白得發光。
“路上小心。”她抬頭看著他，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蘇靖揚伸手攬住她的腰，把她拉近，在她唇角落下一個吻。
“知道了。”
旁邊，蘇幕遮被猝不及防地餵了一口狗糧，大聲抗議：“爸！我還在這兒呢！”
蘇靖揚頭也不回，聲音裡帶著笑意：“知道，電燈泡。”
蘇幕遮：“……”
姜瑤笑得靠在他懷裡，肩膀一聳一聳的。
蘇靖揚放開她，又看向蘇幕遮。
“晚上等我回來吃飯。還有，今天放學早點回家，別在外面瞎晃。上次靳佳鑫叫你打遊戲，你給我推了。”
蘇幕遮嘟囔道：“知道了知道了，比我媽還囉嗦。”
蘇靖揚沒理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院子裡，王師傅已經把車停在門口。那是一輛黑色的邁巴赫，車身厚重沉穩，車窗是防彈的，
這輛車平時很少用，不過今天是姜瑤特意叮囑，為了不讓姜瑤擔心，還是讓王師傅開了這輛車。
蘇靖揚上了車，搖下車窗，看向門口。
姜瑤還站在那裡，陽光從她身後灑進來，在她周身鍍上一層金色的光。她看著他，嘴角帶著淺淺的笑。
不知道為甚麼，蘇靖揚很想把這一幕留在心底裡。
想到這又一陣失笑，今天啊真的是被姜瑤弄迷糊了，怎麼還患得患失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