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過去
兩人進了主臥，姜瑤關上門。
她靠在門板上，看著蘇靖揚：“現在可以說了嗎？”
蘇靖揚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坐吧。”他指了指沙發。
姜瑤走過去坐下，蘇靖揚在她對面坐下。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窗外的風聲。
蘇靖揚深吸一口氣，開口了。
“十六年前，我們就認識。”
姜瑤挑眉。認識的是原主吧。
“那時候我是特種兵，執行一次解救人質的任務。人質裡，有你和你姐姐。”
姜瑤的眉頭皺起來。
“任務結束後，你父母來接你們。”蘇靖揚的聲音很平靜，但眼底透著冷意，“他們只關心你姐姐，對你連看都沒看一眼。你身上有傷，他們也不管，只顧著抱著你姐姐哭。”
姜瑤沉默。
“我當時年輕氣盛，看不下去，說了他們幾句。”蘇靖揚頓了頓，“從那以後，他們更不喜歡你了。”
姜瑤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這些記憶她完全沒有，但聽到這些話，胸口卻隱隱發悶。
“後來我加了你微信，時不時給你寄東西。”蘇靖揚看著她，“一來二去，我們在一起了。”
姜瑤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又咽了回去。
“一次意外，我們......”蘇靖揚頓了頓，“然後我們就結婚了。”
姜瑤想起原主記憶裡那段模糊的過往，點了點頭。
“你父母知道我是蘇氏繼承人後，想換親。”蘇靖揚的聲音冷下來，“讓你姐姐代替你嫁給我。”
姜瑤愣了愣。
“我查清了真相，順便幫你和姜家解除了關係。”蘇靖揚看著她，“你假千金氣不過，安排了一場車禍。”
姜瑤的心猛地一緊。
“那場車禍後，你就變了。”蘇靖揚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變得......不像你。”
姜瑤沉默了。
“你開始夜不歸宿，開始濃妝豔抹，開始揮霍無度。”蘇靖揚的聲音很輕，“你不再看我，不再關心我，甚至連炎炎都不管了。”
他頓了頓，眼眶微微泛紅：“我以為你恨我。”
姜瑤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發現自己甚麼都說不出來。
“但幾個月前，你又變了。”蘇靖揚看著她，眼底帶著光，“變得像以前的你，又不像以前的你。你會關心炎炎，會做飯，會打架，會彈琴下棋......”他頓了頓，“會在我胃疼的時候給我燉湯。”
我篤定，你就是我曾經的愛人。
姜瑤移開視線，不敢看他。
“那天在古鎮，你穿著古裝走出來的時候，”蘇靖揚的聲音有些啞，“我看到的，是十六年前第一次見你的樣子。”
姜瑤的心狠狠顫了一下。
“所以......你哭了？”她輕聲問。
蘇靖揚點頭。
姜瑤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自己穿越到這個世界後的種種，想起那些模糊的夢境，想起每次動用神識後的疲憊感，想起蘇靖揚看她的眼神。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一切好像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那個假千金呢？”她問。
“坐牢了。”蘇靖揚說，“故意殺人，判了十五年。”
姜瑤點點頭。
房間裡又陷入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姜瑤開口：“那你知不知道，車禍之後，那個'我'去了哪裡？”
蘇靖揚搖頭。
看著蘇靖揚的樣子，姜瑤有一瞬間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他這些年的經歷。
但蘇靖揚也沒勉強她，“我知道你對我還是不夠信任，覺得很荒謬，沒關係，我會等到你願意說的那一天。”
“只是，在這一天到來之前，不要拒絕我的靠近好嗎？”
姜瑤深吸一口氣，緩緩點頭。
她來自另一個世界，在那裡活了一千多年，從一個普通弟子，修成宗門老祖。直到渡劫失敗。這一切聽起來都那麼離奇，如果變心了，。蘇靖揚會不會把她拉過去切片。
姜瑤沉默了。
她想起那些模糊的夢境，想起夢裡那些看不清臉的人，想起那種彷彿缺失了甚麼的感覺......
如果那是真的，她真的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活了二十年？
那為甚麼穿越到乾坤大陸她一點記憶都沒留下？
那些穿越劇不是主角穿越的時候都會留下前世的記憶嗎？就像她這次。
她深吸一口氣，看向蘇靖揚：“給我講講我們以前的事。”
蘇靖揚看著她，眼底帶著溫柔：“想聽甚麼？”
“甚麼都行。”
蘇靖揚開始講。
講他們第一次見面，他把她從歹徒手裡救下來，她嚇得發抖卻強裝鎮定。眼睛紅的像小兔子一樣。
講他們第一次聊天，她抱怨父母偏心，他說“以後我偏心你”。她羞赧的樣子。
講他們第一次約會，她穿了一條白裙子，他說好看，她臉紅了一下午。
講他們第一次牽手，她手心出汗，卻不肯鬆開。
講他們結婚那天，她穿著婚紗，美得不像話。
講她懷孕的時候，半夜想吃酸辣粉，他跑遍全城給她買。
講炎炎出生那天，她疼得滿頭大汗，卻笑著說“像你，好看”。
講......
姜瑤靜靜地聽，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些事她都不記得，剛開始好像在聽別人的故事，但聽著聽著，眼眶卻慢慢紅了。
她不知道為甚麼會眼紅，只覺得身體中缺失的那部分好像漸漸回來了。
原來，她曾經被這樣愛過。
原來，她曾經也這樣愛過一個人。
蘇靖揚講著講著，聲音漸漸低下去。
他看著姜瑤，目光溫柔得幾乎要溢位來。
姜瑤也看著他。
四目相對。
時間彷彿靜止了。
不知是誰先動的，等姜瑤回過神來，她已經靠在蘇靖揚懷裡，他的下巴抵在她頭頂，手臂環著她的腰。
“以後，別再走了。”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姜瑤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只是心裡面亂入麻繩。
如果她就是她，那她會心安理得的接受蘇靖揚這份愛意。
如果她不是她呢？
為甚麼她會心痛，會不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