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開播
兩人之間隔著至少一米的距離。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窗外的風聲。
姜瑤閉著眼睛，卻睡不著。她能感覺到旁邊那個人的存在，雖然隔得很遠，但那若有若無的氣息，還是讓她有些不自在。
剛才不知怎麼著，就被糊弄著把自己的一半床分出去。
美其名曰為了打臉葉清，怎麼她感覺蘇靖揚也藏了不少小心思呢？
“睡不著？”蘇靖揚的聲音忽然響起。
姜瑤睜開眼，側頭看他：“你怎麼知道？”
“呼吸不對。”
姜瑤挑眉：“聽呼吸就知道我睡不著？蘇先生聽力不錯。”
男人沉默片刻，道：“以前在部隊練出來的。”
姜瑤想起他特種兵的身份，瞭然地點點頭。她翻了個身，面對著他：“蘇靖揚，問你個問題。”
“嗯？”
“你後悔過嗎？”
“後悔甚麼？”
“娶原......娶我。”姜瑤差點說漏嘴。
“因為是你，所以不後悔。”
“我？為甚麼？”姜瑤怎麼聽怎麼覺得他話裡有話。
男人沒有回答，只是轉回頭，看著天花板。
“睡吧。”他說。
姜瑤撇撇嘴，翻過身去。裝甚麼深沉！
窗外的風雪越來越大，房間裡卻漸漸溫暖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姜瑤迷迷糊糊快要睡著時，忽然感覺身邊的床墊微微下陷。
她睜開眼，發現蘇靖揚不知何時挪近了一些，距離從一米縮短到半米。
她正想開口，卻聽到男人低沉的嗓音：“冷。”
姜瑤一愣，這男人，居然怕冷？
她沒動，也沒說話，只是閉上眼睛。
半米之外，男人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這一夜，暴風雪肆虐。
這一夜，兩人之間隔著半米的距離，卻好像比之前的一米，近了許多。
第二天早上，姜瑤醒來時，身邊已經空了。
她伸手摸了摸那邊的床單，還有餘溫。
剛坐起來，房門被推開，蘇幕遮探進一個腦袋：“媽，起床吃飯。咦？”
他看了看床，又看了看姜瑤，眼神變得微妙起來。
姜瑤沒好氣道：“看甚麼看？”
“沒甚麼，”少年縮回腦袋，聲音從門外傳來，“就是想說，早飯好了。對了，爸給你泡了蜂蜜水，在樓下。”
姜瑤聽著他跑遠的腳步聲，無奈地搖搖頭。這孩子，腦子裡整天在想甚麼？
她起身洗漱，下樓時，看到蘇靖揚已經坐在餐桌前，正在跟蘇老爺子說話。蘇老太太在廚房忙活，蘇幕遮坐在一旁，看到她就擠眉弄眼。
餐桌上，一杯溫度剛好的蜂蜜水靜靜放在她的位置旁邊。
姜瑤走過去坐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溫度剛好。
她抬眼看向蘇靖揚，男人正低頭喝粥，彷彿甚麼都沒發生。
蘇老太太端著粥出來，笑道：“瑤瑤醒了？昨晚睡得好嗎？這暴風雪可嚇人了。”
姜瑤接過粥碗，微微一笑：“睡得很好，謝謝媽。”
蘇老太太滿意地點點頭，又去看孫子。
蘇幕遮低著頭喝粥，耳朵卻悄悄紅了。
姜瑤看了他一眼，心裡好笑。
窗外，風雪已經停了，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照在雪地上，亮得刺眼。
第二天。
清晨六點，《成長日記》官方直播間準時開啟。這個綜藝是以直播形式錄製的，等錄完再進行剪輯。
還沒睡醒的網友們揉著眼睛點進來，螢幕上瞬間彈出五個分屏畫面——五組家庭，五個不同的早晨。
【來了來了，終於開播了！】
【等了好久，聽說這季有五組家庭】
彈幕剛飄過幾條，就有眼尖的網友發現，五個畫面裡，已經有四個亮起了燈。
陸家的畫面最先吸引住大家的目光。
暖黃的燈光下，葉清穿著一身精心搭配的家居服，繫著一條價值不菲的絲質圍裙，正在灶臺前忙碌。鏡頭推近，她手上的動作優雅從容，煎蛋翻面時甚至帶著幾分美感。
“陸笙每天早上六點半起床，所以我都會在六點二十之前把早餐準備好。”她對著鏡頭溫柔一笑，“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早餐一定要營養均衡。”
【哇，這才是豪門貴婦的正確開啟方式啊】
【葉清真的好溫柔】
【陸笙好帥，白馬王子啊！】
彈幕剛飄過幾條，樓梯上傳來腳步聲。陸笙穿著整潔的校服下來，頭髮梳得一絲不茍，看到鏡頭時微微一愣，隨即露出恰到好處的微笑。
“媽，早。”
“笙笙早，快去洗漱，早餐馬上好。”
陸笙點點頭，卻沒有直接去餐廳，而是走到客廳角落的鋼琴前坐下。修長的手指搭上琴鍵，一段清脆的音階流淌而出。清晨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少年坐在鋼琴前的側影，像一幅畫。
【救命！這是甚麼神仙畫面！】
【學霸+鋼琴王子，這是甚麼神仙兒子】
彈幕瘋狂刷屏，#陸笙鋼琴#迅速爬上熱搜榜。
而周家，畫風陡然一變。
周太太坐在客廳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根小教鞭，周曉宇趴在茶几上，面前堆著一摞奧數習題集，正埋頭苦寫。
【好窒息的感覺......】
【所有豪門都在捐，你有甚麼理由擺爛呢？】
【虎媽果然名不虛傳】
趙家，趙思琪在客廳練功，一字馬、下腰、旋轉，動作流暢優美。趙太太坐在一旁，手裡捧著一本詩集，偶爾抬頭看女兒一眼，眼神溫柔。
“琪琪從小練舞，已經十年了。”趙太太聲音輕柔，“這孩子自覺，不用我操心。”
【好治癒的一對母女】
【這才是歲月靜好啊】
錢家，錢朵朵正在背劇本，扎著馬尾，素面朝天，嘴裡唸唸有詞。偶爾卡殼，就皺起眉頭，來回踱步，然後重新來過。
“後天要去試鏡，得把臺詞背熟。”她對著鏡頭眨眨眼，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
【又漂亮又努力，太強了】
【童星都這麼拼嗎】
彈幕正刷著，有網友突然發現十分詭異的一幕。
【等等，蘇家怎麼還是黑的？】
【五缺一？】
【蘇幕遮家呢？】
鏡頭切到蘇家直播間，畫面裡空空蕩蕩，客廳一片漆黑。
【？？？這家人還沒起床？】
【不是說六點開播嗎】
【笑死，別人家都忙半天了，這家還在睡覺】
【這蘇家還真接地氣！】
【我就知道，有人和我一樣起不來！】
彈幕飄了兩分鐘，樓上終於傳來動靜。
五點五十五分，蘇幕遮穿著一身運動服下來，看到客廳裡架著的幾臺攝像機，腳步頓了頓，隨即若無其事地走向門口。
跟拍他的攝像師連忙跟上：“蘇同學，這麼早出門？”
“跑步。”少年惜字如金。
這是這幾個月形成的習慣。自從上次打架進局子後，一回想起他媽利落的身手，他就心癢癢。好不容易纏著他媽教他武功——當然他媽懶到至今為止都沒教他一個動作，還忽悠他說十公里能跑進二十五分鐘就開始教他。
【聲音好好聽！】
【冷拽冷拽的，是我的菜！】
【跑步？豪門少爺這麼自律？】
鏡頭跟著蘇幕遮跑出別墅，清晨的冷風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