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拿捏
沈寒熙毫不掩飾自己的威脅。
他目光冷冷地環視眾人。
氣場強大的不容忽視。
威脅的具體事宜更加不容忽視!
眾人還真就被他威脅到了,皆都倒抽了口涼氣。
尤其是陳大人,幾乎瞬間面色慘白,碼頭質量不合格這是鐵板釘釘的事實,一旦這事捅到聖人跟前去,首當其衝倒黴的就是他。
第一他出身工部,有監督修建多個碼頭的經驗。
這樣身揣經驗的他,卻還能修建出質量不合格,用上兩三年就能崩塌瓦解的碼頭,本身就是一種罪過。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他提供給了大家如何用最少的力氣,最快的速度,修建出瞧著漂亮,但卻毫無質量可言的垃圾碼頭。
這個法子是他提出來的。
一旦聖人追查起來,他還能有好日子過嗎?
只怕到時他連蓋碼頭挖河泥的機會都沒有了,直接就要被拉到菜市口砍頭!
不能細想啊,細想下去膽子都能嚇破。
陳大人果斷地做出抉擇,他順著沈寒熙的話頭,笑著說道:“聖人政務繁忙,修建碼頭這種瑣事,還是不要再讓聖人憂心了吧?”
緊跟著他又立馬錶態道:“不過沈將軍方才有句話說得對,修建碼頭是造福黎民百姓的好事兒,咱們可不能把好事變成壞事,這碼頭的質量啊,確實得嚴格把關,精益求精。”
事實上沈寒熙剛才壓根沒說過這句話。
但這重要,重要的是面前這根老油條害怕了。
還知道害怕,這就是個好的開端。
沈寒熙笑笑,他沒戳破陳大人,預設自己說過了那句話,並且趁熱打鐵,從懷裡摸出一張圖紙送到陳大人跟前去。
“陳大人所言在理,但是要說質量把關這一塊,只怕我們這些人,誰也不及陳大人更有話語權。”
“這是我畫的圖紙,可我打仗還行,但在如何將碼頭修建的更加牢固這一塊兒,肯定比不上陳大人有經驗,還望陳大人辛苦一番,幫忙做出指正。”
“陳大人一心愛民,又致力於為聖人分憂,想來應該不會拒絕吧?”
沈寒熙笑吟吟地問。
並不想挑起擔子,只想泯然與眾人的陳大人:“……”
他想拒絕!
他一點兒都不想挑起這個擔子!
可他若是不挑起這個擔子,那他就不是個為民的好官,不是個為聖人分憂的好臣子!
陳大人鼓著腮幫,一雙眼睛死死地瞪著沈寒熙。
工部年前查出了一樁貪汙大案,他牽連其中。
他貪的不多,但也不算少,至少夠砍腦袋的份額了。
可他早為這一天做好應對之策了,貪墨案爆出來後,他靠著這些早早做下的佈置,成功地躲過了砍頭,只判了五年監禁。
他自認自己是條狡猾且滑溜的泥鰍。
可他這條老泥鰍,現在卻栽在了一個年輕人的手裡。
陳大人有種猜測,他猜測沈寒熙應該早就盯上他了,早在他帶著大家偷奸耍滑時。
可沈寒熙選擇了隱忍不動,就是為了此刻更好地拿捏他。
……這般善於蟄伏,難怪能屢屢打勝仗!
陳大人陰溝裡面翻船,氣得胸口脹痛。
然而命門在人家手裡面捏著,他半點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反抗就要被拉到菜市口砍頭,從此做個無頭鬼,出獄後買個大宅子過富家翁的設想就只能是設想了。
陳人人咬著腮幫子,無奈地接過沈寒熙遞過來的圖紙。
沈寒熙再次表示感謝:“辛苦陳大人了。”
這次他不再是威脅,而是真心實意地表示感謝。
陳大人,陳智堯,不是個好官,但在水利方面有過人的天賦,尤其是修建碼頭方面,更是積攢下無數經驗。
他需要一個這樣的人才。
到這個時候,陳智堯哪裡還能不明白自己被他設套了。
可人已入套,再知道又能有甚麼用?
陳智堯心中恨,卻毫無辦法,一雙眼睛幽幽地盯著沈寒熙看了好半天,最後還是認命地說了聲不客氣。
沒辦法,他不想做無頭鬼。
他拿沈寒熙沒辦法,就把心裡的不爽往別處發洩,領著沈寒熙在碼頭上打轉,十處地方能挑出九處不合格,全都推倒重建。
勞工們心中歡呼雀躍,高興工期延長,自己還能再多掙幾天的工錢。
就是苦了一群大小老爺們,一想到被延長的工期,這些人個個如喪考妣,怨聲載道,指責陳智堯雞蛋裡面挑骨頭。
頭髮灰白的陳大人義正言辭地回應眾人的指責。
“沈將軍說了,修建碼頭是造福利民的善舉,我們務必要精益求精,力求完美。”
言外之意:我也不想這樣折騰你們啊,這一切都是沈將軍要求的,你們要怪就去怪沈將軍吧。
沈寒熙沒有迴避,坦然地站出來接住陳智堯甩過來的鍋。
眾人:“……”
敢怒不敢言。
就在開啟檢查模式之前,上頭對沈寒熙的正式任命下來了,碼頭怎麼建,聽他指揮。
何況沈寒熙本身跟他們又不太一樣。
他們這些人,都是犯事後,被摘了官帽,又擼了官身,然後才丟過來受罰的。
換句話說,他們現在就是個白身。
而沈寒熙卻依舊還頂著大將軍的頭銜,只不過手下沒兵了。
而現在,他們好像成了他的兵?
腦中冒出這個念頭,眾人心中更加鬱悶了,並將這份鬱悶寫在家書上,寄給家人。
在司少亭的金錢大法作用下,沈寒熙看到了幾封他們寫的家書。
上面詳細描述了他如何在碼頭上作威作福,壓榨他們,折磨他們,希望家裡人幫他們出氣之類的交代。
怎麼出氣呢?
他在碼頭上服役,那些京城裡的人拿他沒辦法,自然就只能是拿他的家裡人開刀了。
可他會在乎嗎?
沈寒熙笑笑,他將信件摺好重新塞進信封中,還給信使,還給了信使些辛苦銀子,並叮囑道:“這些家書十分重要,還望加快送到收信人手中才是。”
司少亭看得直撓頭,信使前腳帶著信件快馬加鞭地往京城奔,他後腳便迫不及待地問沈寒熙。
“沈大哥,這些家書送出去,你們家……怕是要有麻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