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龍精虎猛
楚玉兒對生產這事有陰影。
每次房事後,她都會服用避子湯。
而這道避孕的方子,正是青娘子開給她的。
聞言,她連忙說道:“青姨給我開的那道避孕法子極有效,且藥性溫和,不會傷害到身體,我並不曾換過!”
聽她這麼說,青娘子的面上露出狐疑之色,讓楚玉兒將藥拿來給她看。
冬雪連忙跑進裡屋,搬出一個木匣子。
裡面裝著好幾個藥包。
青娘子隨手拿出一個藥包拆開,一一查驗裡面的藥材。
沒有出現不該出現的藥材,甚至連份量都沒有偏差。
難道是她剛才診脈診錯了?
青娘子的眉頭緊緊皺起,儘管她認為自己診錯脈的可能性不大,可她還是又為楚玉兒把了一次脈。
一模一樣的結果。
青娘子沉默地望著木匣子裡的藥包,神情愈發地凝重了。
楚玉兒終於意識到甚麼,心中哆嗦了下。
她白著臉問:“青姨,我的身子,是不是出了問題……我不能再生了,對嗎?”
青娘子沉默地點點頭。
楚玉兒身子一軟,歪倒在地上。
青娘子將她扶起來,問:“這避子的湯藥,你多久服用一次?”
楚玉兒沒有立馬回答這個問題,她咬住嘴唇掙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除了月信的那幾日,基本上每天都要服用一次,偶爾……因為間隔了時間,會出現一日兩三次的情況。”
青娘子倒抽一口冷氣。
所謂避子湯藥,都是房事後服用。
一天一服,代表一天一次的頻率。
可一天服用兩三次……
謝家的那位嫡長子,居然如此龍精虎猛的嗎??
青娘子覺得不可置信。
但她也由此找到了出楚玉兒身體受損的原因所在。
她給楚玉兒開的避子湯藥方,雖然藥性溫和,但這種溫和,也要建立在頻次的基礎之上來理解。
換句話說,三天服用一次,藥物對身體帶來的傷害數值可以忽略不計,可一天三次的話,那沒辦法再忽略了。
是藥三分毒,何況還積少成多。
青娘子神情複雜,一時間不知道是該感慨謝安身子骨壯實,還是該鄙夷對方縱慾過度。
她是一個相對來說比較保守之人,到現在還沒往其他方向聯想。
而知道根源的楚玉兒,身體再次搖搖晃晃起來,有種射出去的箭最終全都回旋著扎進自己身體的絕望。
謝安的身子骨確實不錯,但也還沒壯實到能讓她日日索取,甚至是一天索取三次的程度。
實際上,謝安對這方面還是很剋制的,一個月跟她也就能有個七八次的樣子。
至於其他時間,全是她在外面打野獵來的野食。
可這些顯然沒辦法跟青娘子言,青娘子也沒往這方面想。
世家貴女,再不堪,也不至於淫,蕩至此。
她安慰楚玉兒:“避子湯藥以後是萬萬不能再喝了。你身體底子好,我先幫你調理一番,興許還能調理過來。”
楚玉兒無力反駁,也不能反駁。
她以帶著青娘子外出散心為由離開縣衙官署,然後住進了距離縣衙官署一百里之外的一座農莊。
之所以選擇在這裡療養,是為了避開謝安,畢竟療養就少得要日日煎藥喝藥,屆時謝安若問起來,不好回答。
再一個,農莊距離府城比較近,快馬進城也就小半日的功夫,方便購置藥材。
楚玉兒就在這裡開啟了她的調養身體之路,為早日懷上謝安的骨血而喝下一碗又一碗的苦藥汁。
青娘子則在幫她調理身體之餘,得閒給楚國公寫了封信。
她將楚玉兒身體受損,有可能無法再孕育子嗣的情況,全都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楚國公。
雞蛋不能都裝在一個籃子裡頭,還是要提前做好兩手準備才算穩妥。
反正楚國公也不是隻有楚玉兒這一個女兒。
攀附上一座強大的靠山不容易。
在不將自己牽連進其中的情況下,青娘子並不希望看到國公府倒臺。
因為那樣,她又要辛苦去找下一個靠山了。
楚玉兒走的很匆忙,匆忙到都沒能等謝安從外面回來。
至於具體去向,楚玉兒更是沒留下任何資訊。
她匆匆離開縣衙官署,就是要找一個謝安不知道的地方好暗中調養身體,如果告訴謝安她的去向,那她又何必離開呢?
可楚玉兒不知道的是,她前腳剛離開,後腳謝安那裡就得到了訊息;等她在農莊安排好住下,謝安的人已經查到了農莊的所有資訊。
“農莊的主人也姓楚,隸屬於楚家旁支一脈。”
“夫人和那位青娘子住進去後,便第一時間派人去府城藥鋪採購了不少藥材。”
回來彙報訊息的人從懷裡摸出一張摺疊得四四方方的紙,展開後,雙手捧著舉過頭頂。
“這是從藥鋪掌櫃那裡打探來的藥材名目,請大人過目。”
謝安原本不認識字。
爹孃不喜歡他,只會把他當牛馬使喚,他自然也就沒有讀書認字的機會。
那個他親手埋葬在山崖下的真謝安也不認字,被惡毒下人偷偷調包抱走的世家小少爺,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並且過著跟他一樣被當做牛馬使喚的苦日子。
可謝家的嫡長子怎麼能大字不識呢?
所以,當他成了謝安後,他便主動要求讀書認字,並且十分珍惜這份能夠蛻變的機會。
現在的他,不說滿腹詩書,也能簡單的吟詩作賦,讀書認字更是不在話下。
並且尤其喜歡讀各類醫書。
因為他的妻子,那個為他生下兩個女兒一個兒子的女子,就是個喜歡鑽研醫術的人。
每每捧起醫書,就彷彿她還在自己身邊一般。
前來彙報訊息的下屬又道:“據我們的人說,這些藥材都是為夫人準備的,夫人每天要喝下不下於三碗的湯藥……大人,要不要將藥方請個懂醫術的大夫瞧一瞧?”
“不必了。”謝安搖頭。
他不是很懂醫術,但他有一顆善於記憶的腦子,並且讀過的醫書也足夠多。
他只粗粗掃了眼那些藥材的名目,腦海中便自動浮現出這些藥材所對應的症狀。
再想想楚玉兒房中那滿滿一匣子的避子湯藥,以及每次房事時,他悄悄抹在楚玉兒身上的東西,便能猜出楚玉兒為何要避開他偷偷喝藥了。
他救了太子一事,楚家那邊應該是聽到了風聲。
他即將成為下一任國君跟前的紅人,他那個好岳父應該是擔心他翻身後會脫離掌控,所以才想讓楚玉兒趕緊給他生個孩子出來。
可楚玉兒為了逃避生產之苦,這些年一直在暗中服用避子湯藥。
那避子湯藥確實溫和,但不能服用的過於頻繁。
可楚玉兒除了他這個丈夫,在外面還有數不清的野男人。
過於頻繁地服用避子湯藥,再加上他暗中抹在楚玉兒身上的東西,雙重作用下,楚玉兒早就失去做母親的資格了。
想生下他的孩子?
做夢去吧。
“把我們的人叫回來吧,不必再盯下去了。”
“是!”
屬下恭聲應道,正要退下,謝安又把人叫住。
“撤回來的人,放到碼頭那邊去,你也過去,關注著碼頭上一家食鋪的動態。”
“保護好食鋪裡的女主人,以及她三個孩子的安全,這是你的任務。”
下屬遲疑了一瞬,還是請示道:“那,男主人呢?”
謝安蹙起眉頭,冷聲給出答案:“不相干的人,不必管。”
“是!”
屬下退下。
這次他沒有再被叫住。
只是姜澄沒有想到,他才剛過去,就有了用武之地。
江家老宅院門前裡三層外三層圍滿了瞧熱鬧的村民,不時的還能聽到老嫗高亢的叫罵聲。
用的是本地的方言。
姜澄這個京城來的人,聽得不甚明白。
他向旁邊的人打聽。
“大娘,裡面這是怎麼了?發生甚麼事了嗎?”
因為要常駐在碼頭上行保護之責,姜澄就給自己安排了一個身份:服役的役夫。
他現在也的確一副役夫打扮,穿著的衣衫還算體面,但身上鞋上都是泥點子。
所以,哪怕他說著一口官話,村民們也沒有多想,自動將他歸類到了在碼頭上幹活的役夫行列。
聽他這麼問,那大娘立馬大著嗓門說:“這家的女主人不要臉,前頭的男人死了,她自己改嫁不說,還強行霸佔了她前頭婆婆家的老宅!”
“老婆子我活到這把歲數,就從來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女人!”
“小兄弟,你也是在碼頭上做活的吧?我跟你說啊,你以後可千萬不要再來這家吃飯了,這家的女主人心臟,做出來的飯菜能幹淨的了?仔細她往飯菜裡面吐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