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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惡狗

2026-05-05 作者:橫舟自渡

第99章 惡狗

碼頭上事務繁多,陳武忙的腳不沾地,本來他就不想管村民們之間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情。

他肯跟著二丫過來,全是看在司少亭和沈寒熙的面子上。

此時聽江老爹這般說,他揮揮手,忍著不耐道:“既然是誤會,那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

一語蓋棺定論。

陳武說完,轉身利落地離開。

蘇麥禾望著他急匆匆而去的背影,頗為遺憾地嘆息了一聲。

多好的機會啊。

她還想趁著這個機會,將江水嬌也送進大牢裡蹲一蹲呢。

可惜了啊!

她這邊心中直嘆可惜,江老爹卻是暗暗鬆了好大一口氣。

好險!

差點又連累到小兒子的大好前程了!

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江老爹已經驚嚇出了一腦門子的冷汗。

可他卻顧不上擦擦汗,和江老婆子一人架著江水嬌的胳膊,一人抬著江水嬌的兩條腿,逃命似的往家去。

等江水嬌從昏迷中醒來,發現自己躺在自家床上,隱約聽見外面,她爹正和人說話。

“大夫,我閨女這臉……還有得救嗎?”

“你閨女臉上的那些紅疙瘩,原本在藥物的作用下還能自行消退,最多也就留下些痕跡,用脂粉稍加遮掩便能掩蓋住,但是……唉!”

“但是啥?大夫,您別嘆息啊,快說啊!”

“但是你閨女將那些紅疙瘩都抓破了,導致皮肉發生潰爛,即便後面這些潰爛癒合好,也會在臉上留下些凹凸不平的疤痕。”

“咋會這樣?大夫,您是大夫啊,您不至於連這種小問題都治不好吧?”

“小問題?嗯,秀才老爹,您老說的都對,這確實是個小問題,奈何在下醫術淺薄,實在無能為力,還請秀才老爹另請高明吧!”

外面響起逐漸遠去的腳步聲,以及江老婆子的嚎哭聲,江老爹的呵斥聲,還有江大嫂一聽就沒有走心的安慰聲。

可這些聲音江水嬌統統聽不見,滿腦子全是大夫的那句“會在臉上留下凹凸不平”的疤痕。

想到自己以後要頂著那樣一張臉見人,江水嬌只覺得天都要塌了。

她連臉上有個小疙瘩都忍受不了,何況是一臉的坑坑窪窪?

她將來還要嫁進勳貴人家當正頭夫人呢,現在弄成這副鬼樣子,哪個男人還肯再要她!

她的前途,全毀了。

她這輩子,只能是個讓人多看一眼都嫌惡心的醜八怪。

想到這些,江水嬌絕望又害怕,身體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怎麼會這樣?

為甚麼會弄成這樣?

望著銅鏡裡那張塗滿黝黑藥膏,連五官都辨別不清楚的臉,江水嬌發出淒厲的慘叫聲,抓起銅鏡,狠狠地摔到地上。

賤人!

賤人!!

賤人!!!

江水嬌咬牙切齒,猩紅的眼眸彷彿淬了毒的利劍,似乎要將蘇麥禾隔空凌遲成碎片。

……是蘇麥禾!

都怪蘇麥禾,要不是這賤人心思惡毒,在脂粉裡做了手腳,她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幅鬼模樣!

銅鏡落地發出巨大的聲響,還伴隨著江水嬌發瘋一般的咒罵聲。

院子裡還在爭吵的大人們閉上嘴,江老爹和江老婆子慌忙往屋裡跑去,江大嫂在他們身後嗤笑一聲,不屑地翻了個白眼。

聽說人家手裡有好東西,就巴巴地跑過去搶,結果用出問題來了,怪誰?

只能說她這個小姑子有今天這下場,全是貪心作祟的結果,活該。

江大嫂心中暢快地想。

她在院子裡多站了會兒,高興的差不多了,才換上副擔憂的面孔,進去瞧熱鬧。

江水嬌是江老爹和江老婆子的老來女,打小就備受爹孃寵愛。

她住的房間,是江家朝向最好的一間屋子。

她房間裡的用品,也比江家其他人用的東西都要好。

就說那銅鏡,多稀罕的物件啊,一般鄉下女子,房裡能有塊巴掌大的小銅鏡,都是不得了的事情。

梳妝檯這樣的奢侈品,更是想都不要想。

那是城裡大戶人家的夫人小姐才配用的物件兒。

可江水嬌的房裡,不但有專門的梳妝檯梳妝椅,還有一面銅鏡。

那銅鏡也不是隻有巴掌大,而是跟洗臉盆差不多大小。

可是現在,梳妝檯被掀翻了,坐著梳妝用的椅子歪倒在地,斷了一條腿。

而那面讓江大嫂羨慕了無數次的銅鏡也躺在地上,一角碎裂了,平滑的鏡面上也摔出了一道裂縫。

江大嫂一眼瞧見,心疼得不行。

眼看江水嬌抬腳要往銅鏡上面踹,她眼疾手快地跑過去,一把將銅鏡解救出來,抱在懷裡就往外面跑。

“爹,娘,水嬌現在這樣子,房裡還是不要有鏡子這樣的東西比較好,免得她再受刺激!”

雖然碎了一角,鏡面上也多出了道裂縫,但是用東西遮住裂縫,剩下那一半,依舊要比她現在用的銅鏡大上許多。

江大嫂心中想。

她抱著銅鏡跑得飛快,生怕江老婆子不讓她拿,還特意解釋了下原因。

果然,江老婆子要呵斥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下。

閨女現在這副鬼樣子,確實不適合再照鏡子了,照一次瘋一次。

江水嬌現在也確實跟瘋了無疑,她猩紅著眼眸朝江老爹大吼。

“你為甚麼要打暈我?”

“你為甚麼要阻止我揭穿蘇麥禾的惡行?”

“我和她,到底誰才是你的女兒?”

“你這麼袒護她,是不是覺得我二哥死了,她一個年輕貌美的寡婦沒了依靠,你想做她的依靠,所以才這樣護著她?”

前面那幾句話也就算了。

後面這番詰問,實在過分又誅心。

親生女兒,居然造起了自家親爹和親嫂子的黃謠。

饒是一向疼愛閨女的江老婆子,這會兒也無法再縱著江水嬌撒野了。

她揚起巴掌重重打在江水嬌的後背上面。

“你個死丫頭,你胡咧咧啥嘞……你趕緊給我閉上嘴!”

說完,生怕江水嬌嘴裡再吐出甚麼不得了的話,江老婆子又趕緊捂住江水嬌的嘴巴。

可江老爹已經氣壞了,老臉漲得通紅,額頭和脖頸上面全是鼓脹起來的青筋,發紅的眼泡子幾乎要包不住裡面的東西。

他就那樣死死的瞪著江水嬌。

像一頭被踩了逆鱗的老獸。

可老獸雖老,牙口依舊鋒利。

想想那記砸在自己腦袋上的拳頭,江水嬌發昏的頭腦清醒了幾分,終於知道害怕了。

她瑟縮地往江老婆子懷裡躲。

江老婆子也害怕啊,她拉著江水嬌往後退開好幾步,跟江老爹足夠安全的距離後,才開口為閨女求情。

“老頭子,你消消氣,水嬌她……”

“你閉嘴!”

“……”江老婆子猛地打個哆嗦,閉上嘴,不敢再吭氣。

江老爹看向江水嬌,江水嬌嚇得眼淚往外狂飆,哀求道:“爹,我錯了,我剛才失心瘋……”

“你也閉嘴!”

“……”江水嬌也閉上了嘴。

屋子裡一時間陷入死寂,只能聽到江水嬌壓抑的抽泣聲,和江老爹呼哧呼哧的喘氣聲。

又過了一會兒,江老爹終於壓下了心中翻湧的怒火。

他狠狠地吸了一大口煙鍋子,瀰漫起來的煙霧遮蓋住他眼底的陰鷙,他沉著嗓音問江水嬌。

“剛才,我要是沒有打暈你,你是不是要說,因為你曾推蘇氏下井,想殺了蘇氏,蘇氏懷恨在心,就在脂粉裡面下毒,故意害你?”

“對!”

大概是看不清江老爹表情的緣故,江水嬌心中的害怕淡去不少,膽子也大了起來,咬牙切齒地說道。

“她早就知道我會跑去找她討要脂粉,提前挖好陷阱,就等著我往裡面跳!”

“呵!”江老爹嘲諷地笑了聲,說道,“那又如何?她有證人,能證明她的脂粉沒問題,而且那脂粉,是你去搶的,並不是她主動送給你的,只這一條,你就是說破天去,也定不了她的罪,反倒是你……”

江老爹將煙鍋子往地上重重一磕,冷笑道:“你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親口承認你曾推蘇氏下井……你這是殺人害命!”

藏好銅鏡又跑過來瞧熱鬧的江大嫂,一來就聽見這番話。

她瞪大眼睛,驚駭地捂住嘴巴。

一個屋簷下生活了這麼多年,她知道自己這個小姑子不是甚麼良善之輩。

可她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小姑子居然還敢殺人!

那可是殺人啊,怎麼敢的!

江老爹恨鐵不成鋼,罵江水嬌。

“這件事,一旦你嚷嚷出去,蘇氏就會反過來告你,就算治不了你的死罪,也能讓官府給你判個流放之罪!”

“你自己作死不要緊,你還會連累到你三哥的前程……小姑子害嫂子,這是多好的名聲!”

“你給我聽好了,以後這件事情,你給我爛死在肚子裡面,再敢往外提一個字,我掐死你!”

聲音飄出窗外,窗外的人無聲無息的轉身離開,沒弄出一絲動靜。

“一個粗鄙不堪的鄉野婦人,沒想到還能有這等心機手段……倒是我小瞧她了。”

官署後宅,楚玉兒頗感詫異地挑挑眉。

丫鬟冬雪撇撇嘴,不以為然地說道:“這等粗鄙手段,跟小姐比起來,不值一提……奴婢該死,奴婢不是那意思,奴婢是說,那鄉野婦人就是蠢人遇上蠢人,所以才險勝,遠比及小姐萬分之一的聰慧!”

楚玉兒眼中的寒意方才收起,掩嘴笑道:“江家那些人,確實是蠢了些……好在還有條聰明的狗。”

惡狗養了這些天,也是時候放出去咬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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