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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都不是甚麼好東西!

2026-05-05 作者:橫舟自渡

第86章 都不是甚麼好東西!

這是在場大多數人的想法。

在這樣的想法下,沒人相信江水嬌的話,還是認為江水嬌的錢來得不乾淨。

有那些色膽包天的男人,甚至已經開始用曖昧又促狹的眼神上下打量江水嬌。

鄉下的姑娘,大多都像春杏一樣灰撲撲的。

像江水嬌這樣穿得鮮亮,臉上擦著雪白的脂粉,嘴巴塗抹得紅豔豔,走路之間還帶著一股香風的鄉下姑娘,他們還沒有見到過第二個呢。

那小腰。

那雪白的肌膚。

……摸在手裡應該很舒服吧?

本來就瞧不上江水嬌的婦人們,見自家男人或者是兒子的目光,都跟狗皮膏藥一樣黏糊在了江水嬌的身上,頓時都氣得不行,戳著江水嬌的脊樑骨又是一通罵。

江水嬌的脊樑骨都快要被這些人給戳斷了。

那些又難聽又露骨的罵聲,江水嬌一個沒出閣的姑娘家,哪裡受得住?

還有男人們那些像鼻涕蟲一樣黏糊在她身上的目光,更是讓江水嬌噁心到想吐。

她萬萬沒想到,她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居然還是沒人肯相信她,而她又不能將已經死去的二哥拉出來給她作證。

……都怪蘇麥禾!

要不是這賤婦滿嘴噴糞汙她清白,她又怎麼會像現在這般遭人指指點點!

江水嬌袖子下的手指頭緊緊攥住,恨毒了蘇麥禾,將她眼下遭遇到的難堪,全都怪罪到了蘇麥禾的頭上去。

要是這賤婦不跟她頂嘴,乖乖地讓她陰陽一頓出出氣,哪裡還會衍生出這麼多麻煩事兒?

啊啊啊蘇麥禾這賤婦為甚麼要跟她頂嘴?

為甚麼?!!!

越想越恨,江水嬌滿眼都是委屈的淚水,惡狠狠地盯著蘇麥禾,恨不能將蘇麥禾活撕成碎片。

這時,她再也顧不得江老爹的警告了,手指頭無差別地指了眾人一圈,然後落在蘇麥禾的鼻尖上,惡聲惡氣道:

“蘇麥禾!你少給我得意!我告訴你,我三三哥已經出來了,他現在不但是秀才老爺,他還是達官貴人重用的心腹!”

“你,還有你們,你們都給我等著,等我三哥回來,看他怎麼收拾你們!”

當你落魄的時候,狗都敢踩著你的腳撒尿。

可當你春風得意時,大家便會捧著你,順著你,巴結你……這時候你的周圍沒有壞人,全都是好人,聽到的也都是好話。

人性就是如此,自古以來都是這樣。

果然,江水嬌這番話喊出來,那些嘲諷她的聲音一下子止歇住了,鼻涕蟲一樣黏糊在她身上的目光,也都嚇得縮了回去。

就連踩她踩得最兇的春杏,這會兒都害怕地閉上嘴巴,眼神中流露出惶恐之色。

江水嬌見狀,頓時得意起來,她用繡帕擦去眼中的淚水,對眾人道:

“不過我知道,你們剛才也不是存心要為難我,你們也都是受了蘇麥禾的蠱惑和挑唆。”

“只要你們肯誠心實意的悔過,我就不跟你們計較今日的事情!”

怎樣才算是誠心實意的悔過?

自然是像剛才罵她那樣,狠狠的把蘇麥禾也罵上一頓。

甚至是把人打一頓才更好!

視線釘子一樣釘在蘇麥禾的身上,江水嬌眼中的怨毒毫不掩飾。

她要將剛才受到的屈辱,百倍千倍地還給蘇氏這賤婦!!!

沈寒熙微微蹙起眉頭,江水生這麼快就被放了出來,這點有些出乎他的預料;而江水生還因為這趟牢獄,入了貴人的眼,更是讓他有些始料未及。

就是不知道哪位貴人這般眼瞎,連江水生這樣的劣質貨色也能瞧得上眼。

司少亭則是聽得險些噴笑出聲,他還是頭一次知道,一個連正式功名都沒有的秀才,居然也能拿出來當尚方寶劍使。

要是這樣論的話,那他是不是能在這塊地盤上稱王稱霸了?

畢竟他司少亭,可是侯府正兒八經的嫡幼子,他爹是冠軍侯,他長姐是王妃。

他還有一個疼他寵他,連當今聖人見了都得矮下腰身行禮問安的太后祖母!

秀才?

在他這裡連個響屁都算不上!

司少亭實在是忍不住了,他興致沖沖地要跳出去拍熄江水嬌的氣焰。

沈寒熙再次拉住他,衝他搖搖頭:“殺雞哪值得動用牛刀?安心看好戲。”

那女人要是真把秀才老爺當回事,當初也不會將秀才老爺往大牢裡面送。

而且,他沒記錯的話,在將秀才老爺送進大牢之前,那女人好像還把秀才老爺的家砸過一遍?

跟沈寒熙一樣,蘇麥禾也沒想到江水生竟然這麼快就擺脫了牢獄之災,還好命地踩中狗屎運,入了達官貴人的眼。

就是不知道哪位達官貴人這般眼瞎。

面對江水嬌的得意,蘇麥禾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唇。

看在江水嬌眼裡真是刺眼了。

她不敢置信地問蘇麥禾:“你笑甚麼?你難道不怕我三哥?我三哥可是秀才老爺,將來是要當首輔的人!”

蘇麥禾腮幫子都咬疼了,才勉強摁住捧腹大笑的衝動。

不可否認,寒門學子的確有平步青雲,位極人臣的先例。

但這種機率極小,堪稱是鳳毛麟角的存在。

可問題是:江水生像是那塊料嗎?

別說當鳳毛麟角了,不是她瞧不起人,就江水生那樣的,將來能中個進士,那都是他們老江家祖墳起大火了。

還做夢想當上首輔呢,收腹跪地乞討還差不多了。

不過蘇麥禾沒有將這番嘲諷表現出來,她先是露出害怕模樣,哄得江水嬌面露得意之色時,忽然挺直腰桿,冷笑道:

“秀才老爺啊,哎,真是好大的官威呢,嚇死個人啦!”

“可是咱們村裡面現在可是有不少大官呢,聽說連京官都沒有。”

“就是不知道,你三哥那秀才老爺的身份,跟這些明斷秋毫的京官相比,到底誰更厲害一些。”

“江水嬌,你該不會以為,京城裡來的這些清官大老爺們都是你們家的人吧?大老爺們當真就能縱容你那秀才哥哥,隨意欺壓我們這些無辜良民吧?”

“還是說你覺得,那些清官大老爺們,會為了包庇你秀才哥哥的胡作非為,橫行霸道,就要拿我們一村子的人問罪?”

蘇麥禾這話一出,原本還因為江水生出獄而心生畏懼的村民,一下子就都重新硬氣起來啊。

是啊,他們有啥好怕的呀。

那江家老三雖然有個秀才的身份,可是秀才又如何呢?

秀才還不是照樣進監獄蹲大牢?

京城裡來的大官又不姓江,就算有姓江的官老爺,那也跟他們村裡的江家沒關係,還能處處都偏袒著江家不成?

再一個,那戲文裡面不是都說了嗎,法不責眾。

他們大傢伙擰成一股繩,就不信那些官老爺們,還能因為江家老三的話,就將他們全村人都滅了不成!

本就苦江家已久的村民們,迸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團結性,紛紛指著江水嬌罵。

“喲喲喲,你三哥還沒當上大官呢,你這個做妹子的就不得了啦?”

“他們老江家不是一直都這樣嗎?仗著家裡面有個秀才老爺,個個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

“對對對,就是這樣,你們是不知道,麥禾娘幾個被趕出來的那天,我見他們娘幾個沒吃沒喝的,實在是可憐得很,我就從我家菜地裡薅了幾顆趴菜,想個給娘幾個送去,,你們猜怎麼著?”

“怎麼著?”有人好奇問。

說話的人往地上呸了一口,恨恨道:“那江老頭,就守在橋邊,威脅我說要是敢給娘幾個送吃的喝的,就不讓我們家好過,嚇得我愣是沒敢去送,那一大把的小趴菜,全讓江老頭給沒收了!”

“啥?你也遇到這樣的事了?我還以為只要我遇上了呢!”

另一名婦人激動道,也說出了自己當初要送給蘇麥禾娘幾個的食物,讓江老爹半道上給截走的事。

花大嬸更是拍著大腿,激動地罵:“你們這算啥,東西好歹沒送過去,我可是送過去了,最後又被江老頭逼著給要回來了!”

因為那床被要回來的棉被,花大嬸後面好些天都愧疚得睡不著覺,一面恨江老爹的做法太過分,一面又惱自己沒本事,沒膽子跟江家對著幹。

她將江老爹當初威脅她要“好好照顧”她兒子的話,一五一十地說給眾人聽。

最後,花大嬸看向蘇麥禾,一臉愧疚道:“我兒子那份酒樓裡做工的活計,是我求爺爺告奶奶的求來的,送出了一大筐子的雞蛋,還有幾隻正下著蛋的雞,我實在是不敢冒這個險啊……麥禾,嬸子對不起你!”

花大嬸說完,眼圈都紅了。

這句“對不起”,她早就想跟蘇麥禾說了,如今終於能說出來了。

其實早在花大嬸將送來的棉被又往回要的時候,蘇麥禾就猜到花大嬸應該是受了江家人的威脅。

只是她沒想到,江老爹這麼沒品,居然拿花大嬸的兒子威脅花大嬸。

還有,這老東西還半路打劫村民們送給他們娘幾個的東西。

她就說麼,分家的時候村民們表現得都很淳樸很善良,結果到最後,竟然一個登門探望的人都沒有。

原來大家都是半道上讓江老爹給逼回去了。

好好好,蛇鼠一窩,江家一家子果然都不是甚麼好東西!

蘇麥禾心中冷笑,琢磨著要不要給家裡的三個孩子改個姓。

江水嬌再次傻眼了,無論如何都沒想到,她都搬出了自己當秀才的哥哥了,結果一點兒威懾力沒起不說,反而還激起了更大的民憤。

江水嬌害怕了。

她不敢再在這裡待下去了,她害怕今天鬧出來的這些事情,傳到她三哥耳中去。

威脅村民,這可不是甚麼好名聲!

蘇麥禾笑容淺淡,目光平靜,在四周的鬨笑聲中的,她仿若一座沉靜的山巒,平靜地看著江水嬌臉上的慌亂越來越盛。

在她澄澈明淨的目光注視下,江水嬌頭臉漲紅,五官扭曲得近乎猙獰。

江水嬌也從她黑亮的瞳仁中,看到了自己狼狽不堪的樣子。

她覺得自己現在就像個跳樑小醜一樣可笑。

“你們!你們這般愚民,我懶得跟你們計較!”

江水嬌甩甩帕子,正要跺腳離去,忽然聽到“嘩啦啦”的流水聲。

循聲低頭望去,就見一股水流,正從她面前架起來的一根竹筒中往外流淌。

“哪來的水?”她狐疑地問。

然而眾人卻沒心思回答她的問題,甚至都顧不上再罵她,全都目光灼灼地看向那根竹筒。

就連蘇麥禾都懶得再跟江水嬌周旋。

利用虹吸原理運水的法子,雖然已經驗證過確實可行。

但她做實驗時搭建的距離比較短,而如今的距離,卻是實驗距離的好幾倍,中間需要用的竹筒,也不是一截兩截,而是十來根。

這麼長的距離,只要一個環節沒做好,就能導致她的運水計劃失敗。

萬幸,她的計劃成功了!

因為出水口那裡燃燒過乾草的緣故,最初流出來的水很是渾濁。

等接滿一桶水,出水口的草木灰被沖洗乾淨了,再湧出來的水,便變得澄澈透亮,水質乾淨的比後世的自來水還清澈三分。

一個村民接滿一捧水,喝了幾口,激動道:“有甘甜味,跟山上的山泉水一模一樣……不對不對,這就是山上流下來的山泉水!”

山上流下來的山泉水?

江水嬌蹙眉,她狐疑地順著那截竹筒望過去,這才發現,面前這截能流出山泉水的這截竹筒,遠不止她眼前看到的這麼多,而是有很多很多截竹筒連線在一起,沿著山脈往上走,乍一看去,就好像一條望不到盡頭的青龍盤踞在山體上。

所以,這竹筒裡流出來的,是山上的山泉水?

這怎麼可能?!

怎麼會有人想出將山那邊的水,運到山這邊來的法子!

不是都說水往低處流嗎?

她不敢置信地望著這一幕。

而村民們將蘇麥禾抬起來歡呼的情形,更是刺激的江水嬌兩眼猩紅。

她像失去理智一般,指著蘇麥禾發瘋的大吼道:“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你不過就是一個甚麼都不懂的鄉下村婦,你怎麼可能想得出這麼好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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