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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一處熱鬧兩頭看

2026-05-05 作者:橫舟自渡

第73章 一處熱鬧兩頭看

雖然頭臉遮擋得嚴嚴實實,看不清面貌。

但是江老爹的聲音,蘇麥禾還是能聽出來的。

何況這還有一個江大嫂呢。

只是江老爹管江大嫂這個兒媳叫閨女,還說江大嫂犯有瘋病,這點讓蘇麥禾有些意外。

一個身犯瘋病的人,做出任何事情都不意外。

同理,身犯瘋病的江大嫂當街搶她錢袋子,還口口聲聲說是她的大嫂,也全都能夠理解了。

畢竟是瘋子麼。

不得不說,江老爹這塊老薑,還是有幾分辣度的。

蘇麥禾瞭然,不由得心中冷笑,看來她的計劃,怕是要落空了。

好在她今天也沒有白忙活,暴打了江大嫂一頓出氣。

瞧著披頭散髮,鼻青臉腫,滿身泥濘汙水的江大嫂,蘇麥禾就覺得心中說不出的痛快。

誰懂啊,每次半夜手上凍瘡發作,癢的人睡不著覺時,蘇麥禾就想把罪魁禍首拖出來捶打一頓。

她今天可算是如願以償了。

再看江大嫂,大概是耳光子捱得太多的緣故,她整個人還有些暈暈乎乎的,沒意識到蘇麥禾話語中暗藏的陷阱,只知道蘇麥禾打了她,還指著她鼻子罵。

她在江家過了十來年順風順水的日子,並且一直把原主死死踩在腳下。

在她眼裡,原主就該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任由她戳扁揉圓的泥人性子。

從來沒想到有一天,泥人竟然敢爬到自己頭上作威作福。

江大嬸要氣炸了,理智全無,眼看就要一頭扎進蘇麥禾設下的陷阱中。

關鍵時刻,江老爹衝過來,開口就叫她傻閨女,說她有瘋病,還目光嚴厲地狠瞪了她一眼,並且又在她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

那眼神冷厲的似刀鋒。

胳膊上的痛意也清晰而強烈地傳向四肢百骸,江大嫂頓時疼得慘叫起來。

江老爹忙趁著這個機會湊到她耳邊提醒。

“她是在給你下套呢,不能承認你們是妯娌,不然老三的前程就更加沒指望了……閨女啊,我的傻閨女,你是哪裡不舒服嗎,啊?”

江大嫂發熱的頭腦一下子冷靜下來,終於意識到蘇麥禾話中的陷阱,登時嚇出一身的冷汗。

要知道,她這會兒要是還堅持自己就是蘇麥禾的大嫂,並且將事情坐實下來,那她就會落下一個當街搶妯娌錢袋子的惡名聲。

她的孃家兄弟也會因為有她這樣的姐姐遭人嗤笑。

還有她那個秀才小叔子,也會因為有她這樣的大嫂被人瞧不起,到時候還能不怨怪她?

再反觀蘇麥禾,不管她們是真妯娌還是假妯娌,蘇麥禾都不會受到一絲一毫的影響,畢竟是她搶錢在先,捱打也是活該。

何況蘇麥禾還一直堅持說不認識她,就算現在再認出她這個大嫂,蘇麥禾一句“沒看清”就能脫身出去。

……真是好心計啊!這個蠢貨甚麼長出腦子來了!

跟江水生一樣,江大嫂也萌生了同樣的疑惑。

此時她是萬萬不敢再說自己是蘇麥禾的大嫂了,順著江老爹的話茬裝起瘋來,一個勁兒地往江老爹的身後躲。

江老爹便將她護在身後,朝眾人解釋道:“這是我家閨女,在夫家過得不如意,被夫家人打瘋了,回到孃家後還記著自己在夫家是長媳,見著年輕媳婦就說自己是人家大嫂……唉!”

似是說不下去一般,江老爹發出聲長嘆,撩起衣袖摁眼角。

眾人聽他說明原因,風向瞬間轉變,看向江大嫂的目光也由譴責變成了同情。

“沒想到是個苦命人。”

“雖說不是呢,都被夫家人打出瘋病了,還記著自己是夫家長媳的身份。”

“所以說啊,女人出嫁就是第二次投胎,選對人了還好,要是選錯人,那就等同於一腳踏進了地獄中去。”

“老哥,快把你閨女帶回家去吧,以後看緊了些,可別再讓她一個人跑出來了,她自己挨頓打還算輕的,萬一她瘋病發作,傷了人,那你們做爹孃的,可就要攤上大麻煩了。”

一位大娘熱心腸地提醒道。

江老爹道了聲謝,忙拉著江大嫂往人群外走。

兩人頭都不敢回,生怕蘇麥禾叫住他們。

直到遠離人群,兩人才敢停下來喘口氣。

“那小賤人把我打成這樣,就這麼算了?!”江大嫂直到這時才敢破口大罵。

江老爹瞪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道:“我讓你去跟她好好說說,結果你上去就搶,人家不打你打誰?”

他的計劃多好啊。

他原本是打算讓江大嫂去攔住蘇麥禾,跟蘇麥禾哭訴江老婆子病重,等著拿錢救病。

蘇麥禾年輕,又是大街上,肯定抹不下面子,沒準兒事就成了。

結果江大嫂自作聰明,不聽他的話,居然二話不說上去就直接動手搶。

“飯喂到嘴裡你都不知道嚼一嚼再嚥下,噎死你也是活該!”

想到還在大牢裡等著他拿錢去救的寶貝小兒子,江老爹就氣不打一處來,一個勁兒地埋怨江大嫂愚蠢,壞了他的計劃。

捱了頓打不說,現在還要捱罵,江大嫂的胸脯子劇烈起伏,肺都要氣炸掉了。

她不客氣地反擊回去,冷笑著說道:“伸手要?爹覺得我伸手要,老二媳婦就能給嗎?您老人家不會到現在還覺得,老二媳婦還是以前那個任由咱們戳扁揉圓的泥人性子吧?”

“……”幾句話問得江老爹啞口無言。

然而他一個做公爹的,被兒媳婦這樣擠兌嘲諷,江老爹面子上下不來臺,紅赤白臉地說道:“那你也不能伸手去搶,你搶了,就是你的不對!”

“我不搶?我不伸手搶,咱們哪來的錢去救老三?我這麼做為了誰,還不都是為了你那寶貝小兒子?”

為了供秀才小叔子讀書,他們大房這些些不知道貼進去了多少錢!

他們圖啥?

他們不就是圖把人供出來,他們也好跟著沾光享福嗎?

結果現在可好,人進大牢裡面蹲著去了,能不能撈出來還是個問號,撈出來後會不會影響到後面的科舉,也還是個問號。

江大嫂越想越氣,將怒火往江老爹頭上撒。

“當初我就說了,直接把大丫二丫賣了換錢,蘇氏就留在家裡繼續給咱們當牛做馬的使喚,這樣咱們錢也拿到手了,還有免費的下人給咱們使喚。”

“可您老不聽啊,要面子啊,說甚麼賣閨女的名聲傳出去不好聽,非要藉著讓蘇氏二嫁的幌子賣大丫二丫兩個丫頭。”

“可你們倒是賣啊,”江大嫂毫不掩飾臉上的譏諷,斜睨著江老爹嘲諷道,“結果你們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人沒賣成不說,還讓蘇氏帶著幾個孩子跑了。”

江大嫂說這些話時,絲毫沒有壓著嗓門,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清晰地飄向了不遠處的馬車。

馬車內的人聽著這些話,擱在膝頭上的拳頭一寸寸攥緊,骨指關節捏得咯吱咯吱作響。

那張臉上更是面沉如寒冰,眼神中的殺意瘋狂外溢。

可真是他的好家人。

他活著的時候給他們當牛做馬不算。

他死了,他的妻子還要給他們當牛做馬,他們還要賣了他的兩個女兒,還要逼著他的妻子再嫁!

好好好,好得很!

憤怒在心中咆哮,謝安一拳砸在面前的四方小桌上。

從小到大便做慣了農活的一雙手,哪怕過了這些年養尊處優的富貴生活,手上的力道依舊還在。

一拳砸下去,還算紮實的四方小桌,登時四分五裂。

馬車外一個小廝打扮模樣的人正站在車窗下,將前面發生的熱鬧說給馬車內的人聽。

冷不防聽見車廂內傳來的巨響,小廝嚇一跳,驟然噤聲,忙又問道:“大人,發生了何事?”

回應他的是馬車簾子被掀開。

謝安陰沉著臉從車廂內出來。

他一言不發地解開拉車馬匹的韁繩,又一個翻身躍上馬背,然後雙腿用力一夾馬腹,同時還狠狠拍了一下馬屁股。

馬兒吃疼,當即撒開蹄子往前狂奔,直愣愣地朝江老爹撞過去。

江老爹被指著鼻子捱了一通譏諷,又羞又惱,頭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氣急之下揚起巴掌,正要朝江大嫂臉上打去,忽然聽到疾馳的馬蹄聲。

與此同時,江大嫂也變了臉色,指著他身後慘白著臉說:“馬!馬——馬衝過來了!”

江老爹連忙扭頭朝身後望去。

他沒看清楚馬背上的人。

他只看見一匹棗紅色的高頭大馬正直愣愣地朝他衝過來,半空中揚起的馬蹄子比他喝茶的碗口還要大!

這要是一蹄子踩在他身上……

那還不得在他身上踩出一個大窟窿啊!

江老爹的心差點飛出嗓子眼,腦子裡面說著快躲開快躲開,可兩條腿就跟焊死在了地上一樣,挪不動分毫。

還是江大嫂先反應過來,連忙伸出手拽了江老爹一把。

策馬衝來的謝安,這時也將韁繩往邊上扯了一下。

他到底沒有縱著性子撞死江老爹。

可江老爹也被嚇出一褲襠的老騷尿,岔開著兩條腿,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一張老臉慘白的幾乎沒有血色。

就差一點點啊!

他剛才差點就讓馬撞死了!

江大嫂也同樣嚇得不輕,可想想馬背上的人,她又顧不上受驚了,忙指著騎馬遠去的背影對江老爹道:“爹你看,剛才那騎馬的人,好像是老二!”

江老爹險死還生,到這會兒還心有餘悸。

此時聽見江大嫂這麼說,他立馬瞪眼過去罵道:“胡說八道,老二早就死了,哪來的老二!”

真要是老二,能敢騎馬撞他?

兒子要撞死老子,這不是要倒反天罡嗎!

再說了,他那二兒子有幾斤幾兩重他還能不清楚?這輩子別說騎馬了,恐怕連頭驢子都騎不上!

江大嫂又仔細想了下,也覺得不太可能,官府那邊送過來的死訊上都說了,她男人家的這個二弟,五年前就死了,怎麼可能還活著。

就算人真的還活著,也不可能混得這麼好,騎高頭大馬,還穿錦衣華服,這可能嗎?

……剛才肯定是她眼花看錯了。

江大嫂這次倒沒有再跟江老爹鬥嘴,馬背上人的錦衣華服刺激到了她,她再次做起了要靠著江水生考取功名做大官過好日的美夢,心急地催促江老爹趕緊想辦法籌錢救人。

而被她寄予厚望的江水生,在繼錯失了一個脫困的機會後,又迎來了一場對他的控告。

控告他的是一名老嫗,告他曾撞翻了她一籃子雞蛋卻不做賠償。

可江水生的記憶中壓根就沒這回事。

“誣告,這純屬是對我的誣告!”他大聲叫屈。

結果老嫗叫得比他還大聲,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訴說她攢下一筐雞蛋多麼不容易,一家老小都指著這筐雞蛋過年買糧吃云云。

“秀才公也不能這麼欺負人啊,青天大老爺今日要是不給我老婆子一個說法,我老婆子今兒就一頭撞死在這大堂上!”

說罷,老嫗真要作勢往廊柱子上撞去。

就這樣,江水生賠了老嫗一筐雞蛋錢不說,還水靈靈地捱了一頓大板子。

直到被扔回牢房,江水生還都是渾渾噩噩的,他實在想不明白那老嫗為何要無緣無故的誣告他。

他冤啊!!!

蘇麥禾對這一切一無所知,既不知道以她為中心的這場熱鬧,引來街頭上夫妻二人東西兩端各一方的圍觀;也不知道因為這場熱鬧,有人險些被死而復生的親兒子縱馬踏死,有人原本可以從牢獄中脫困,結果卻捱了一頓結結實實的大板子。

暴揍江大嫂,蘇麥禾除了胳膊累得有點酸,其他哪哪兒都說不出的舒坦。

她腳步輕快地走進成衣鋪子。

掌櫃娘子記性好,竟然還記得她,笑著招呼道:“大妹子來啦?這次需要點啥?”

待蘇麥禾說想買上次她看的那件男式棉衣時,掌櫃娘子笑得更加燦爛了。

“不瞞大妹子,那件棉衣啊,可是咱這小店的鎮店之寶呢,從用料,到做工,再到樣式,全都無可挑剔,一點兒不比那京城裡的貨色差!”

唯一的缺點就是價格太貴了。

蘇麥禾肉疼地想,一件棉衣,都夠他們娘幾個吃喝好幾年的了。

因著這份昂貴,她將棉衣攤開在櫃檯上,仔仔細細地檢查起來,看看能不能找到點小瑕疵啥的,她也好藉機再砍砍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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