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江老子婆訛詐蘇麥禾
院門是半掩著的。
從半開的門縫裡看進去,可以看清院子裡只有蘇麥禾一個人。
此時蘇麥禾似乎在琢磨事情,正望著牆角一處發呆。
連有人悄悄溜進來她都沒察覺到。
當然,這只是以江老婆子以為的。
實際上,在江老婆子鬼頭鬼腦地往院裡張望時,蘇麥禾眼角的餘光就已經捕捉到了這一幕。
甚至還有被將江老婆子動作吸引,正轉身朝這邊走來的二人。
但蘇麥禾沒動。
甚至還做出想事情想得忘神的假象麻痺江老婆子。
直到此刻,江老婆子舉著巴掌惡狠狠地朝她打來,她才忽然起身走開。
江老婆子全身都在發力,鉚足了勁兒要一巴掌打爛她半張臉。
哪曾想她會突然起身走開。
一時收力不及,江老婆子像被人從後面狠踹了腳般一頭撲倒在地。
莊戶人家的屋舍大多簡樸,院子裡幾乎從來沒有鋪青磚石板的條件。
但現在是冬季,泥土凍得梆硬。
江老婆子這一摔,直接摔斷兩顆門牙不說,下巴和掌心處也都蹭破皮了,全身骨頭也彷彿散架般劇痛。
她疼得“哎吆哎吆”叫喚,在地上蟲子一樣扭了半天才掙扎著爬起,指著蘇麥禾的鼻子就大罵。
“好你個殺千刀的蘇氏,你居然敢打我……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婆婆!”
蘇麥禾絲毫不意外江老婆子的倒打一耙。
她只詫異到這個時候了,江老婆子居然還有臉以“婆婆”的身份在她面前自居。
分家斷親文書是白寫的?
還是這老婆子的臉皮比城牆還厚三分?
“首先,我們早就已經分家斷親,您老算我哪門子的婆婆?”
“其次,我好好的坐在自家院子裡頭,沒招您也沒惹您,是您自己突然闖進我家院子,又摔倒在地,怎麼就成我打你了呢?”
“哦對了,話說我家這院子的路還算平整,您老是怎麼摔倒的啊?”
她條理清晰地反駁回去,並且一臉無辜,還狐疑地發出質問。
“我……”江老婆子嘴巴張了張,說不出話來,因為她是偷襲蘇麥禾不成,才摔倒的。
可她要是這樣說的話,顯然不在理,甚至還會反被問責。
所以江老婆子聰明地避開蘇麥禾的問題不回答,也不管誰對誰錯,就梗著脖子耍起無奈來。
“我不管,我在你家院子裡摔倒,你就得負責,不然我就去官府報官,告你毆打老人!”
“您這是不講道理,是在訛人!”蘇麥禾大聲指責道,胸脯劇烈起伏,一副被氣得不輕的樣子。
而她越憤怒,江老婆子就越得意,還以為把她拿捏住了,更加囂張地叫囂道:“這院子裡只有你和我,我說是你打的,就是你打的!”
一副訛定了蘇麥禾苗的架勢。
她伸出兩根手指頭,想了想大概又覺得要的太少了,乾脆將整個巴掌都伸出來翻兩番,獅子大開口。
“你把我打成這樣,至少得陪我五十兩銀子的藥錢,少一分一文都不行,不然我就去官府告你,讓你坐大牢,吃牢飯!”
“不必去官府了,官府的大人就在這裡。”
一道低沉的男聲忽然在身後響起。
江老婆子回頭一看,就見身後不知何時站著兩名年輕男子,說話的是位身上穿著件破舊麻布棉衣,手裡還拄著柺杖的年輕男子。
正是沈寒熙。
他和陳武恰好路過這裡,瞧見江老婆子鬼鬼祟祟地推開蘇麥禾家的院門。
再想到蘇麥禾和江家那邊的恩怨,他擔心江老婆子不懷好意,就藉故回來拿東西,將陳武領了過來。
兩人將江老婆子的一舉一動瞧得清清楚楚。
大概是覺得他穿著寒酸吧,江老婆子只瞥了他一眼,便將視線落在陳武身上打量。
陳武負責管束和調派修建碼頭的役夫,他今天穿的是一身黑色的官服,看起來要比沈寒熙體面了不止一星半點。
主要是他腰上還掛著把腰刀。
尋常百姓可沒資格在腰間掛這樣的腰刀,一般都是官府的人才有資格配置這樣的裝備。
這點常識江老婆子還是有的。
再看看他氣宇軒昂的架勢,江老婆子立馬收起囂張的嘴臉,抹淚跟陳武叫起屈來。
“青天老大爺啊,您可得為老婆子我做主啊,蘇氏這潑婦她毆打老人啊!”
江老婆子嗷嗷嚎叫,指著蘇麥禾,將蘇麥禾如何毆打她的經過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著重強調蘇麥禾是如何毆打她的。
在她的敘述中,蘇麥禾就是個刁蠻無理,無惡不作的潑婦。
末了,她還指著自己身上的傷讓陳武看。
“大老爺您看,我這一身傷,就是她打的,門牙都打斷了兩顆!”
饒是蘇麥禾早有心理準備,此刻也聽得心裡面直翻白眼。
老實講,江老婆子那一番說辭,再加上摔斷的兩顆門牙和臉上手上的擦傷,的確很有說服力。
再看看她,一身清爽,頭髮絲都不亂一毫。
換個不知情的人,怕是就要信了江老婆子這番顛倒黑白的說辭了。
可惜,“青天大老爺”目睹了全過程。
窮山惡水容易養出刁民,陳武是深有體會的,然而以前他也只是在事情發生後去處理這類官司糾紛。
今日親眼目睹了刁民是如何養成的,他大感震驚,隨即怒不可遏,冷聲呵斥江老婆子。
“大膽刁民,睜著眼睛說瞎話,我方才瞧的清清楚楚,分明是你溜進這位小娘子的家中,欲在背後偷襲這位小娘子,結果偷襲不成,自己摔倒在地,如今反而顛倒是非,倒打一耙起來!”
——當他是傻子好糊弄嗎!
陳武不客氣地揭穿江老婆子的鬼話。
江老婆子傻眼了,一張老臉青了紅,紅了又白。
她沒想到陳武竟目睹了全過程。
蘇麥禾立馬戲精上身,指著江老婆子憤怒道:“好哇,虧我還當你是長輩敬著呢,結果你居然強闖民宅,還背後偷襲我,朝我下黑手!”
她看向陳武,學著江老婆子方才的做派,跟陳武哭嚎道:“大人,您可要為民婦做主啊!”
陳武:“……”
蘇麥禾問:“請問大人,她這算不算是入室行兇?”
陳武:“……算。”
蘇麥禾又問:“那,大人,像這種事情,咱們官府管嗎?”
陳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