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6章 能勞煩你幫我做個證嗎

2026-05-05 作者:橫舟自渡

第16章 能勞煩你幫我做個證嗎

來人是西角村的蘇大娘,孃家在東角村。

仔細算起來,這蘇大家跟蘇麥禾家還有幾分親戚關係。

蘇麥禾得管對方叫一聲表姑姥。

但江老爹許諾蘇大娘,來年將她家的五畝良田,掛靠在他家秀才兒子的名下。

本朝律法規定,秀才及其家人,不但可以免除徭役之苦,名下還享有八十畝良田不用上稅的特權。

五畝良田的賦稅,即便扣除掛靠要給的好處費,餘下的錢依舊是筆不小的數額,都夠蘇大娘一家老小吃喝大半年了。

在實打實的利益面前,蘇大娘果斷捨棄了跟蘇家的那點子微末親情,搶在蘇麥禾打過來之前通風報信。

可惜,江老婆子將那句“你二兒媳婦打過來了”,聽成“你二兒媳婦她過來了”。

“來就來唄,多大點事,瞧把你給緊張的。”江老婆子一愣,隨即撇撇嘴不以為然,吊梢眼中全是不屑。

分家斷親的時候多決絕啊。

她還以為那賤婦骨頭多硬呢。

結果也就這麼點出息,才一天的功夫就熬不住了。

就連江老爹聽了都有些意外,但是轉念一想,他又覺得這樣才合情合理。

一個寡婦,身無長物,還帶著三個半大孩子,又被村裡人排擠孤立,能在外面活下去才怪呢。

算那賤婦識相。

江老爹無聲哼笑,內心深處認為是自己的威脅起了效果。

他對江老婆子道:“一會兒人來了,你也別總拉著張老臉,差不多就行了。”

“讓我給她好臉?她憑啥呀?”江老婆子尖叫,擺明了不樂意。

她都盤算好了,等那賤婦回來,先給那賤婦幾個大耳瓜子,再罰那賤婦在雪地裡跪上三五個時辰,說啥也要把人折磨個半死,才能對得起她昨天挨的那頓打。

她一個做婆婆的,卻被兒媳婦給打了,還是眾目睽睽之下,想想心裡面就慪火的不行。

“憑啥?你說憑啥?”自家婆娘心中的小九九,瞞不過江老爹的眼睛,他狠狠瞪了老婆子一眼,然後將手裡拎著的荷包拍在桌子上。

啪!

帶著重量的聲音響起。

還能聽到清脆的銀角相撞聲。

那是剛從陳屠夫那裡討要來的五兩聘禮銀子。

江老婆子瞬間反應過來。

陳屠夫雖然答應了他們臨時加價的要求,但同時也提出了自己的條件。

那就是:雙方原本定在冬月二十九的婚事,提前到了冬月初九。

今天就已經是冬月初一了,留給他們的時間只剩下九天不到。

這個時候,她的確不能再給那賤婦立規矩,趕緊把人哄回來才是正經事。

聽說那陳屠夫,前頭已經打死了兩個媳婦,兇悍得不行。

要是到了雙方約定的日期,她交不出人,對方的殺豬刀怕不是要架到她脖頸上來。

想到那情形,江老婆子不由得打個寒戰,立馬歇了在蘇麥禾面前逞威風的心思。

但是大磋磨不行,她罵兩句總該是可以的吧?

“是要罵兩句的,要讓那賤婦知道,咱江家的大門不是擺設,更不是她想進就進,想出就出那麼簡單。”

在這一點上江老爹沒有阻攔,甚至還頗為贊同。

本來還有點焉的江老婆子瞬間亢奮起來,她將院門整個開啟,精神抖擻地望著那條通向自家門口的村道。

遠遠地瞧見朝這邊走來的蘇麥禾,以及蘇麥禾身後跟著的一眾村民,江老婆子眼睛都亮堂了不少,整個人徹底亢奮起來。

分家斷親那日,一村人來了大半瞧熱鬧,害她在那麼多人面前丟了回大臉。

今日當著一眾村民的面,她說啥也要把丟掉的臉面撿回來。

只是還不等江老婆子找回臉面,蘇麥禾先開口了,上來就問道:“你今天,使喚大丫和二丫給你們家打水了?”

江老婆子正摩拳擦掌,聞言,她下意識地答了句:“對!”

當奶奶的,使喚孫女給家裡打水,江老婆子不覺得這有甚麼不妥。

反倒是蘇麥禾這上來就開口質問的語氣,讓江老婆子心中很是不爽,吊梢眼斜睨著蘇麥禾,陰陽怪氣地反問道:“咋的,你有意見啊?”

蘇麥禾冷笑不語。

可她這番神態落在江老婆子眼裡,卻被解讀成有意見不敢說。

這就對了麼,哪有做兒媳的跟婆婆叫板的道理,那不成倒反天罡了嗎?

江老婆子心中舒服了不少,開始數落蘇麥禾。

“不是我這個做婆婆的說你,姑娘家不能嬌養,就得多使喚,養成勤快的性子,將來到了婆家,才不會被婆家嫌棄。”

這話把蘇麥禾都要聽笑了。

眾所周知,江老婆子有個老來女,叫江水嬌,今年十五歲。

十五歲的江水嬌,每天干得最重的話,就是打理她那一頭烏黑亮麗的秀髮。

家中活計那是從來不染指,哪怕掃帚倒在她腳跟前,她瞧見了,也不會彎腰撿一下,而是指使原主和原主的兩個女兒去撿。

江老婆子對此沒有半句指責。

江老婆子的原話是:“水嬌是姑娘家,姑娘家就得嬌養,養出一身好氣質,將來去了婆家,才能高人一等。”

可到了她這裡,就變成了她的兩個閨女不能嬌養,得多使喚……合著就她江老婆子的閨女是寶貝,旁人的閨女就是根草了唄?

蘇麥禾本來不想扯旁的,可她實在受不了江老婆子這副無恥嘴臉,當即就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真要是這樣的話,你那閨女江水嬌,你怎麼不使喚她幹活?我嫁進你們江家五年,可從來沒見過江水嬌洗過一片菜葉子,掃過一次地。”

“……”沒料到蘇麥禾敢回嘴,江老婆子噎了一下,反應過來後,立馬叉腰罵道,“人跟人能一樣麼,水嬌將來是要嫁給達官貴人的,她那手哪能幹粗活!”

人在怒到極致的時候會笑,蘇麥禾今天可算見識到了這句話的威力。

她不想再聽江老婆子扯那些讓人聽了血壓飆升的鬼話,冷笑道:

“您說得對,人跟人確實不一樣,所以今天,你使喚大丫二丫給你家挑水,你一句好話沒給她們,你還把她們罵了一通,是不是?”

“我是罵了她們,可我那也是為了她們好,是教她們做人做事的道理……還有,你今天不是上門低頭認錯的嗎?你這是啥態度?有你這樣認錯的嗎?”

“認錯?”蘇麥禾挑眉,狐疑地望向站在旁邊的蘇大娘。

誰說她是來低頭認錯的?

這人怎麼傳話都傳不明白?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江老婆子親口承認了使喚大丫二丫挑水的事,也承認了打罵大丫二丫的事。

這就夠了。

至少能讓村裡人知道她沒有冤枉江家,也不是過來無理取鬧的。

院子裡傳出老母豬的哼哼唧唧聲。

蘇麥禾握緊手中的柴刀,眼底的寒意凝聚成霜。

但她沒有立馬行動,而是環視眾人一圈後,將視線落在村長身側,那個容顏俊美,但卻拄著柺杖的男人身上。

她徑直朝對方走過去。

“這位大哥,能勞煩你將來幫我做個證嗎?”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