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失控!不能放任她不管
滾燙的茶水潑了兩人一臉,他們慘叫著後退。
周貝蓓趁機從男人內側的口袋裡,摸出了一串鑰匙,鑰匙上掛著一個銅牌,上面刻著:京市南站,073號。
一個儲物櫃的鑰匙!
周貝蓓將鑰匙攥進手心,猛地推開身後的椅子製造障礙,轉身就跑。
茶館裡的人終於反應過來,亂作一團。
她衝出茶館,順著樓梯飛奔而下。
身後傳來暴怒的吼聲和雜亂的追趕腳步聲。
她不敢回頭,用盡全身力氣衝向大門。
只要衝出這扇門,她就有機會逃走。
旋轉門就在眼前。
她用力一推,衝進門裡,就在她快要離開的時候,一個人影從門外閃了進來,不偏不倚,正好擋住了她的去路。
周貝蓓被撞得後退一步,手心裡的金屬片下意識握緊,正要反手刺出。
那人就穩穩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量很大,卻不帶惡意。
“別動。”
低沉的男聲響起。
周貝蓓抬頭,撞進一雙冷靜到極致的眼睛。
男人穿著一身藏青色的工人制服,身材高大魁梧,一張國字臉,線條剛硬,眉眼間全是軍人特有的肅殺之氣。
他不是飯店的打手。
“跟我走。”
男人沒有多餘的廢話,抓著她就轉身朝飯店的側門衝去。
身後,追來人的腳步聲已經淹沒了整個大堂。
“站住!別讓他們跑了!”
周貝蓓被他拽著,幾乎是腳不沾地地跑。
男人的步子極大,每一步都精準有力,帶著她在混亂的人群中穿行。
側門外是一條漆黑的窄巷。
一輛沒有牌照的黑色伏爾加轎車早已等在那裡,車燈未開,男人拉開車門,將周貝蓓一把推進後座,自己隨即坐上駕駛位。
砰!
車門關上的瞬間,巷口衝進來七八個手持棍棒的壯漢。
男人沒管他們,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子直接竄了出去,匯入車流。
車廂內,周貝蓓的心跳還沒平復。
“你到底是誰?”
“軍區保衛處,高建。”男人一邊開車,一邊從內袋裡掏出一個證件,反手扔到後座。
周貝蓓撿起來,藉著窗外一閃而過的路燈光,看清了上面的鋼印和照片。
是真的。
“醫院的警衛是你的人?”
“不是,”高建的聲音沒有起伏,“於幹事的人剛撤,我們就補上了,在暗處。”
周貝蓓明白了。
有人在暗中幫她。
“誰讓你來的?”
“首長的命令,不能說,”高建目視前方,語氣裡多了幾分敬意,“首長只讓我捎句話,京市的水很深,有些人,爛到了根子裡,陸團長這次,是捅了馬蜂窩。”
車子在街道上飛馳,高建顯然對京市的地形極為熟悉,專挑小路走,很快就甩掉了後面那些人。
“現在去哪?”
周貝蓓問,她手裡還死死攥著那把儲物櫃的鑰匙。
“送你回醫院,”高建說,“陸團長一個人在那裡,不安全。”
聽到這話。
周貝蓓的心猛地一緊。
她太過擔心周驚蟄的安慰,險些忘了陸戰霆還在等著自己。
車子在醫院後門一個隱蔽的角落停下。
“從這裡進去,我們的人會給你開門,十五分鐘後,我來接你們,去安全的地方。”高建說完,遞給她一個牛皮紙袋,“這是乾淨的衣服。”
周貝蓓點點頭,推門下車。
她換上高建準備的護士服,戴上口罩,在一名同樣穿著工人制服的男人的接應下,暢通無阻地回到了特護病房所在的樓層。
走廊裡空無一人。
她推開病房的門。
藉著走廊透進來的微光,她看到陸戰霆竟然已經穿戴整齊,正單手扶著窗沿,試圖翻出窗外。
聽到了開門聲,動作一頓,才回頭看來。
兩人四目相對。
“你想幹甚麼!”
周貝蓓衝過去,一把將他從窗臺上拽了下來。
陸戰霆的身體晃了晃,他太虛弱了,被她這麼一拽,直接向後倒去,周貝蓓趕緊伸手扶住他。
“你發燒了。”周貝蓓伸手探上他的額頭。
“他們沒抓到你,肯定會回來,”陸戰霆推開她的手,聲音沙啞,“我不能連累你。”
他說著,又要掙扎著去窗邊。
“給我坐下!”
周貝蓓火了,雙手用力按住他的肩膀,將他死死按回到床上。
看到他胸口那塊剛剛止住血的地方,又開始有新的血跡滲透出來,便不再說話,轉身從急救箱裡拿出剪刀和紗布。
她走到他面前,伸手去解他的扣子。
陸戰霆抓住了她的手。
“我自己來。”
“別亂動!”
周貝蓓甩開他的手,動作麻利地剪開他的襯衫,新換的紗布已經被染紅了一片。
她小心翼翼地揭開紗布。
傷口沒有完全裂開,但有幾處縫合線因為剛才的劇烈動作而崩斷,正在向外滲血。
陸戰霆的身體繃得很緊,距離太近,他不自然地別過頭去。
耳根處透出薄紅。
周貝蓓沒理會他的反應,專注地清理傷口,重新上藥,用新的紗布一圈一圈纏好。
她的動作很輕,但每一次環繞,都不可避免地要貼近他的身體。
病房裡安靜得只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好了。”
周貝蓓打下最後一個結,直起身。
“鑰匙。”
陸戰霆開口。
周貝蓓將那串從和平飯店帶出來的鑰匙遞給他。
“南站,073號儲物櫃。”
“是陷阱,”陸戰霆看著鑰匙上的銅牌,眼神銳利,“他們篤定你會去取東西,那裡肯定佈下了天羅地網。”
“我知道,”周貝蓓說,“所以我才回來找你。”
她需要一個軍人的判斷。
陸戰霆沒有立刻回答,他靠在床頭,閉上眼,似乎在腦中構建整個行動的地圖。
“聲東擊西。”
半晌,他吐出四個字。
“必須有人去南站,把他們的注意力全部吸引過去。然後,我們去另一個地方。”
“另一個地方?”
“蛇眼的老巢,”陸戰霆睜開眼,目光落在周貝蓓手中的假冊子上,“他敢在和平飯店設局,說明那裡只是一個臨時據點,他真正的藏身處,一定在別的地方,一個能讓他安心存放人質的地方。”
周貝蓓的心提了起來。
“我們怎麼找?”
陸戰霆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她,緩緩地說:“高建,能動用多少人?”
“不知道,但他說,他的人可以為我們清路。”
“夠了。”
陸戰霆撐著床,慢慢站了起來。
周貝蓓立刻上前扶住他。
“你又想做甚麼?”
“換衣服,”陸戰霆看著她,一字一頓,“帶我去找你弟弟。”
他的重量大半都壓在周貝蓓的肩上,她幾乎是拖著他,幫他換上了高建準備的工人制服。
就在她幫他扣上最後一顆釦子時,陸戰霆忽然低頭,灼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臉頰上。
“周貝蓓。”
“嗯?”
“別怕。”
他抬起手,用粗糲的指腹,輕輕擦過她的臉頰。
叩!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