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你傷成這樣，我必須衝在前面
“別出聲，不然我保證，在你喊出第一個字之前，刀就會割開你的氣管。”
周貝蓓的刀尖又往前探了幾寸。
假護士的身體僵住，不敢再隨便亂動。
床上，陸戰霆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他想過去幫忙，卻被周貝蓓攔下。
病房裡安靜得可怕。
眼前的人嘴唇哆嗦，牙齒打顫，卻一個字都不敢說。
“不說？”周貝蓓的另一隻手閃電般探出，精準地按在女人手臂的麻筋上，五指發力一捏。
“啊——”
她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呼，整條胳膊變得痠麻無力，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來。
“我學醫，知道人體三百六十五個xue位，哪一個最疼，哪一個能讓你不再堅持，你想不想一個個試試？”
周貝蓓的聲音不帶任何波瀾。
“別.....”
假護士眼中的頑抗開始崩落，她只是個負責傳遞訊息和執行簡單任務的外圍人員，根本沒受過這種折磨。
“是……是蛇眼……蛇眼讓我來的。”她終於開口，聲音顫抖著。
“蛇眼是誰？”
病床上的陸戰霆突然出聲。
聲音沙啞沉重，帶著不可忽視的壓迫感，讓她渾身一顫，目光驚恐地望過去。
“我不知道……我只聽命令……他讓我來拿走那本冊子，如果拿不到，就……就毀了它。”
“你們在哪碰面？”陸戰霆又問。
“和平飯店……”女人脫口而出，“二樓，茶館，他讓我拿到東西后去那裡等他。”
和平飯店。
周貝蓓和陸戰霆交換了一個眼神。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於幹事警惕的詢問聲。
“裡面甚麼動靜？”
周貝蓓手上動作不停，對著門口應了一句。
“沒事，他剛才做噩夢了，我在安撫。”
於幹事嗯了一聲。
隨即，她又對著假護士低聲說：“想活命嗎？”
女人瘋狂點頭。
“我讓你做甚麼，你就做甚麼。”
周貝蓓鬆開手術刀，從急救箱裡拿出紗布卷，三兩下就將女人的嘴堵了個嚴嚴實實，又用繃帶將她雙手反剪在身後，捆得結結實實。
做完這一切，她走到門口，猛地拉開了門。
門口的於幹事和兩名警衛正貼著門聽，被這一下嚇了一跳。
“於幹事，”周貝蓓面無表情地側開身，露出被捆在地上的女人，“這個人，剛才試圖潛入病房，刺殺軍區團長，你們紀委管不管？”
於幹事看著地上的人，又看看她身上明顯不合身的衣服，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他親自守在門口，居然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溜進去，這要是傳出去，他的前程也完了。
“這……”
“人，我交給你了，”周貝蓓打斷他，“她是自己交代，還是你們用手段讓她交代，那是你們的事，我只有一個要求，在我男人傷好之前，這間病房的安保級別，必須提到最高。”
她說完，不等他們反應，直接關上了門。
門外，於幹事看著地上的女人，又看了看緊閉的房門，頭皮一陣發麻。
他立刻意識到，這件事已經超出了紀律審查的範疇，必須抓緊上報組織。
“帶走！立刻上報軍區保衛處！”他對手下低吼道。
走廊很快恢復了安靜。
病房裡，周貝蓓靠在門板上，身體才感覺到一陣後怕的顫抖。
剛才那一下，她幾乎是憑著本能反應。
一隻溫熱的大手覆上她的手背，將她冰冷顫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然後包裹進掌心。
“過來。”
陸戰霆的聲音就在耳邊。
周貝蓓手腕被他牽著，拉到床邊坐下。
“怕了？”
她搖頭，“不怕，就是……手有點麻。”
陸戰霆的動作頓了頓，抬眼看她。
她的臉在監護儀微弱的綠光下顯得有些蒼白，但眼睛卻很亮。
他甚麼也沒說，只是將她的手攥得更緊了些，掌心的溫度源源不斷地傳遞過去，
這種無聲的安撫，似乎比任何話語都管用。
周貝蓓的心跳慢慢平復，她抽回手，去給他檢查傷口。
紗布上，又滲出了一點血絲。
“都怪你，剛才那麼用力說話。”她小聲埋怨，手上的動作輕柔仔細，重新給他清理，上藥。
“周貝蓓。”
陸戰霆忽然叫她。
“嗯？”
“以後，別一個人衝在前面。”
周貝蓓手上的動作停住，她抬起頭，正好對上他深沉的目光，“你都傷成這樣了，我不衝在前面，誰衝？”
陸戰霆沉默。
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還有因為熬夜而泛紅的眼眶，心口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
“我會盡快好起來。”
兩人四目相對。
就連周邊的空氣也變得稀薄起來。
這時，門外傳來了孫鐵柱打報告的聲音。
“陸團長，嫂子，趙副團長來電，滬市那邊有訊息了。”
周貝蓓起身去開門。
孫鐵柱遞過來一張電報譯文，神色凝重：“嘉義堂舊址周邊確實有異常活動，但方芷蘭……好像已經不在滬市了。”
“不在滬市？”周貝蓓皺眉。
“對，鐵路和港口都沒有她的出境記錄，她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陸戰霆在床上開口：“她沒走，她在等。”
“等甚麼？”
“等我們手裡的冊子，”陸戰霆看向周貝蓓，“她在等我們去和平飯店。”
周貝蓓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方芷蘭跑不了，這張網太大，她唯一的生路，就是拿回冊子，跟海外的勢力做交易。
而和平飯店，是她放出的誘餌。
“我們不能去。”周貝蓓立刻說，“太危險了，這......”
“沒關係。”
沒等她把話說完，陸戰霆及時打斷了她。
“可以找個替身幫我們走一趟。”
“替身？”
周貝蓓正想問明白他接下來的計劃，門口又傳來一陣騷動。
這次，是一個護士長，手裡提著幾個網兜。
“周同志，這是樓下的病人拖我們送上來的，說是感謝你前幾天幫忙看過他家孩子，一點心意。”
病人？
周貝蓓覺得奇怪，這幾天她就沒怎麼出過病房，怎麼會去幫別的人。
即便心裡如此想著，她還是將東西接了過來，道了謝。
等到護士長離開，他們便把目光投向袋子上。
除了蘋果，酥糖，還有一些常用的日用品，最惹眼的還是那束用來裝飾的百合花。
“把花拿過來。”
聽到陸戰霆開口，周貝蓓就將花抽了出來。
花很香，但其中一朵花的花蕊裡，似乎夾著甚麼東西。
她用鑷子小心翼翼地將那東西夾出來。
是一張被捲成細棍的字條。
展開字條，上面寫著：“明日中午，周家老宅，你若不來，你母親和你弟弟，我替你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