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周貝蓓說了慌,連她自己都沒察覺
周貝蓓看著離婚報告,呼吸微滯。
瞳孔裡倒映出那個蒼勁有力的簽名,陸戰霆。
他能拖陳剛送來這東西,意思再明顯不過。
一切好似又回到了原點。
就像當初他對待原主那般,為了執行任務不告而別五年,這次又會是多久?
周貝蓓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
捏著紙頁的指骨不自覺泛起青白。
原來這些日子,他多次的生死相助,不過是出於軍人刻在骨子裡的職責與擔當,再無其他。
也是,他們之前就約定過,待事情結束,就離婚,回歸各自的生活。
她如此在心底反覆敲打著自己,視線卻緊盯在那個簽名上,怎麼也挪不開。
“貝蓓?”
周廷禮看到她傻站在門口半天,也不講話,有些擔心。
“是出甚麼事了嗎?你手裡拿的甚麼?”
“沒....沒出事,”周貝蓓猛地回神,“是我的軍醫證件重新批下來了,我....我太高興了。”
她慌亂地將報告塞進牛皮紙袋裡。
動作太急,粗糙的紙張邊緣不慎劃過虎口,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
周貝蓓沒覺得疼,再抬頭時,已換上了一副明媚的笑容。
“嗯.....”
周廷禮沒再多問,看著她恢復忙碌的樣子,才重新閤眼休息。
此時,葉琳也回到了三層的特護病房。
陳剛正在房間裡,滿臉愁容的來回踱步,聽見腳步聲,他才回過頭。
“葉幹事,你總算回來了,喬主任怎麼說,我們團長到底甚麼時候能醒過來?”
他眼眶熬得通紅。
心裡不停抱怨,要是當初讓嫂子治傷,團長這會兒恐怕早就生龍活虎了。
現在倒好,有保密規定在這管著,他再想找人家治,也是不可能了。
“說不好。”
葉琳強壓下心中酸澀,語氣微頓,“不過,陸團長底子好,等身體調養過來,或許就會醒了,你也別把神經繃得太緊。”
“嗯。”
陳剛應聲,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掛鐘,神色越發焦灼。
“葉幹事,首長那邊剛來了急電,我要被外派一段時間,以後團長就要麻煩你,多幫忙照看了,”他從隨身包裡掏出幾份厚實的文件,“這些,是他受傷前沒來得及處理完的材料,先放在你這保管。”
“要是團長醒了,等他批完,請你再送回軍區。”
“好!”
葉琳接過那疊文件,鄭重地點點頭。
“你去執行任務吧,陸團長這邊有我守著,出不了岔子。”
她看著陳剛離開。
心裡立刻有了盤算,等周貝蓓簽了離婚報告,就把它混在這些文件裡,就算陸戰霆醒來記起甚麼,她也能說是不小心放進去的。
想到這,葉琳重新坐回凳子上。
雖說他們只相隔一個樓層,但卻像隔了千里萬里。
時針不停擺動,很快天就擦黑了。
周貝蓓見周廷禮睡熟,才重新將離婚報告從牛皮紙袋裡取了出來,放在手裡反覆摩挲許久,最終還是簽了字。
許是太累了,不知不覺間,她就趴在病床旁邊睡著了。
夢裡,都是陸戰霆擋在她身前的模樣,眼角的淚不由得淌下來,悄無聲息地落在她手中緊攥的報告上,浸溼了邊角。
囈語聲不斷,驚醒了周廷禮。
他動作輕柔地將周貝蓓手裡的報告,一點點抽出,待看清上面的內容和簽字時,心口驟然縮緊。
原來.....
周廷禮沉默了一會兒,便將目光重新落回周貝蓓疲憊的側臉上,心疼的搖了搖頭。
“貝蓓真是長大了,都會跟二哥撒謊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報告塞回她手裡,過了不久,也跟著睡著了。
直到第二天,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
兩名穿著中山裝的同志面色嚴肅的走了進來。
“周同志,例行問話的時間到了。”
周貝蓓點頭,深深看了眼病床上的周廷禮後,便順從地退步離開病房。
她將手裡的牛皮紙袋將交給了門口的警衛員,想著先出去走走,再幫二哥打點他喜歡吃的小肉包回來。
結果,剛走到二樓拐角,就看到幾名穿著粗布短打的男女正堵在分診臺前,情緒激動地揮舞著手臂。
“憑甚麼不給俺爹用好藥!”
“你們這些穿白大褂的就是看不起鄉下人!”
尖銳的嗓音震得周貝蓓眉頭輕擰,這種事情,每天都會在醫院發生,她也就見怪不怪了,打算順著牆邊繞行過去。
可人群推搡間,不知誰的胳膊肘猛地撞向她的肩膀,讓她失去了平衡。
“誒,小心!”
倏地,她被人攔腰攬住,陌生的氣味,刺激到她的神經,周貝蓓迅速將人推開,拉開距離。
正要開口道謝時,抬起頭就看到一副熟悉的面孔。
又是昨天遇到的那位男醫生。
她神色淡淡地,拍去袖口沾染的灰塵。
“多謝......”
話音未落,周貝蓓看到徐子穆呆呆地望著自己出神,渾身直起雞皮疙瘩,想都沒想就朝人群裡擠去。
徐子穆回神,在後面一直追她。
嘴裡還不停念著,“同志,你等等,你手擦傷了,會感染的,我得幫你處理下!”
“不用了同志,我沒事......”
周貝蓓加緊了步伐。
這人怎麼回事,怎麼還甩不掉了!
眼看就要被追上,她乾脆跑了起來。
砰——
紙張滿天飛。
喬冉被她撞得往後退了幾步,趕來的葉琳看清那人是周貝蓓時,將準備上交給組織的牛皮紙袋別在身後。
“啊,對不起......”
周貝蓓睜大了雙眼,急著去撿地下掉落的紙張時,被葉琳抓住手腕。
“周同志,你真是到哪都不消停啊,這是病人的醫療報告,涉及隱私,你身為軍醫連這點都不清楚嗎?”
她說著,就給喬冉使了個眼色,讓她伸手去撿。
周貝蓓甩開葉琳的手,顧不上驚訝她為何會出現在這裡,語氣直衝,“葉幹事,這裡不是軍區,你也不是我的領導,好像沒有權利對我指手畫腳吧,再說了我只是想幫忙,你這麼緊張幹甚麼!”
“你——”
葉琳深深吸氣。
正要反駁,就見護士氣喘吁吁地跑過來。
“喬....喬主任,病房裡那位軍官,他....他身體出了異物反應,引發大面積出血性休克,正在搶救,您快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