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我的原則,就是護住我想護的人
空氣在此刻凝固。
葉琳舉著那把帶血的止血鉗,義正言辭。
“陸團長,軍法如山,這可不是你一句自救就能糊弄過去的。”
她步步緊逼。
“周貝蓓也是軍屬,難道不懂規矩?若是開了這個口子,以後你的隊伍還怎麼帶?”
陸戰霆沉默。
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眸子,只是冷冷地掃過葉琳,最後落在李處長臉上。
他身形高大,像座大山似的,將身後嬌小的女人擋得嚴嚴實實。
”她是我的人,如果組織要追責,檢討報告我會寫,”他頓了頓,繃緊了冷硬的下頜線,“她是在情急之下,才誤傷了人,這點,我可以為她做擔保。”
“如果這也不行,你們可以把我一起關起來,我會跟她一起受審。”
話音落地,擲地有聲。
滿屋子的守衛面面相覷,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葉琳被噎得臉色發青。
她沒想到陸戰霆竟然護短到這個地步,寧可拿自己的前途去賭,也要保下這個女人。
“陸戰霆!你這是毫無原則的包庇!你知不知道你在說甚麼?為了個女人,你真要做到這種地步嗎?老首長要是知道了,一定會對你很失望的,你別忘了,她能以軍醫的身份站在這裡,靠的是誰?”
“要不是因為她當初救了我叔,她怎麼會.....”
“葉琳同志!請你注意言行!”
陸戰霆低喝一聲,眉梢微挑,目光如炬。
“還有,我的原則,就是護住我想護的人。”
在那厚實的背影后。
周貝蓓看著男人寬闊的肩背,那件軍大衣上還帶著未融化的雪花,心尖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萬萬沒想到,那些話會從他的口中說出。
可她確實破壞了紀律,就應該承擔,不能因為別人的理解,而推卸責任,更不能連累陸戰霆。
更何況,為了讓她二哥儘快洗脫嫌疑,必須想辦法“逼一逼”蘇曉梅了。
周貝蓓深深吸氣,伸手輕輕拽了拽陸戰霆的衣袖,隨即從他身後繞了出來。
她脖子上的那道勒痕,觸目驚心,襯得那張臉越發蒼白破碎,可她的脊背卻挺得筆直,像雪地裡壓不彎的青竹。
“李處長,這事兒跟陸團長沒關係。”
“本來照顧病人,就是我的職責,也是我早就答應過您的,剛才因為我的疏忽離開,才讓蘇醫生有了……誤會的機會。”
她特意加重了誤會二字,眼神冷冷地掃過癱在地上的蘇曉梅。
蘇曉梅此時正被人攙扶著,大腿上的血染紅了白大褂,臉色慘白如紙。
聽到這話,她睫毛顫了顫,愣是一聲沒吭,只用那雙蓄滿淚水的眼睛,端著一副識大體的模樣。
周貝蓓心中冷笑,面上卻是一臉坦然。
“雖然我救人心切,事出有因,但我動手傷了人,確實違反了紀律,彌補的方式有問題,後果我願意承擔。”
她看向李處長,目光灼灼。
“我不讓陸團長難做,也不讓葉幹事為難,關禁閉也好,審查也罷,我跟你們走。”她看見周廷禮也要開口,立刻向他搖了搖頭。
看到她如此說,陸戰霆垂在身側的拳頭,緊了又松,鬆了又緊。
最終,他沒再開口。
李處長嘆了口氣,揮了揮手。
“行了,既然周同志覺悟這麼高,那我也不能不公事公辦。”
“先把周同志帶到西邊的空房去,那是以前的檔案室,安靜,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探視。”
他又看了一眼葉琳,語氣裡帶了幾分敲打。
“葉幹事,蘇曉梅傷得不輕,趕緊送去包紮,等待組織審查結果。”
周貝蓓很配合。
沒用守衛押送,自己攏了攏那件寬大的軍大衣,跟著走了出去。
經過蘇曉梅身邊時,她腳步微頓。
兩人目光交錯。
蘇曉梅眼底閃過怨毒,轉瞬即逝,隨後虛弱地靠在衛生員身上,低低地呻吟了一聲。
“疼……”
周貝蓓嘴角勾了勾,頭也不回地走了。
……
西邊的檔案室,冷得像冰窖。
屋裡除了一張掉漆的木桌子和一張硬板床,就剩下牆角那個早就熄滅的煤爐子。
周貝蓓抱著膝蓋坐在床板上。
也不知道二哥怎麼樣了,剛才那些靈泉水喝下去,應該能保住命,但那高濃度的氯化鉀畢竟入體了三分之一……
正想著。
門鎖咔噠一聲響了。
陸戰霆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手裡還提著一個暖水壺和一個小藥箱。
他反手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窺探,沉著臉走到煤爐邊,熟練地捅開爐底,添了些新炭,又倒了些煤油引燃。
火苗竄起,屋裡終於有了點熱乎氣。
周貝蓓看著他忙活,那雙寬厚的大手,平日裡握的是槍桿子,這會兒擺弄起煤球鉗子來,也透著股利落勁兒。
“二哥怎麼樣了?”她忍不住開口。
陸戰霆把爐子生好,轉身走了過來。
他將大衣脫下,露出裡面墨綠色的軍襯,袖口挽至小臂,結實的肌肉線條盡現。
“已經睡下了,沒甚麼大礙。”
他語氣硬邦邦的。
“門口加了雙崗,全是我的兵。蘇曉梅那邊也有人盯著,翻不出浪花。”
周貝蓓鬆了口氣,剛想說甚麼,卻牽動了脖子上的傷,疼得嘶了一聲。
陸戰霆臉色一滯。
他大步跨過來,將藥箱重重擱在床邊。
“為甚麼剛才要承認?我都說了,可以跟組織彙報你的情況,為甚麼不能再等等?”
他皺緊眉頭看著她,拿出藥棉,為她處理脖子上的勒痕,語氣有些煩躁。
“就算是為了救哥哥,你也該為自己多想一想,這次.....”
“我是故意的。”周貝蓓打斷了他的話。
陸戰霆手上的動作一頓,抬眸看她。
“只有我進來了,蘇曉梅才會放鬆警惕,我們不能幹等著,要逼她狗急跳牆,那線人沒出現,肯定是已經察覺有問題了,如果不能用有利的理由,讓他非來不可,恐怕咱們永遠也沒法抓到他。”
這話說得堅定。
陸戰霆看著那張生動的臉,怔愣了一會兒,大手卻沒離開她的脖頸。
指腹上的薄繭,颳得她有些癢。
“你想怎麼做?”他問,嗓音低沉得犯規。
周貝蓓忍著那股酥麻感,湊到他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