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不允許你,再把自己置入險境
“你是不是知道特派員的真實身份?能不能告訴我?”
周貝蓓滿懷希望地看著他。
陸戰霆一怔,隨即搖了搖頭,“不清楚,他是組織親派的,我沒有權利過問,之前已經解釋過了。”
“......”
周貝蓓有些失落,正打算離開,卻被陸戰霆拽住了胳膊。
“跟我來。”
他把周貝蓓一路拉回了房間。
一進門,就將她按在床上坐下,那雙幽深的眸子裡,翻湧著某種讓人看不懂的情緒。
“周貝蓓,今天的事你也看到了,不要再想著去查那位病人的身份,這裡關的每個人,身上都揹著機密,蘇曉梅既然敢把蘇雪推出來,說明她早就做好了局,雖然現在還沒有確切的證據,但總有一天會查清楚。”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擔心。
“聽我的,你就把他當成普通病人,這樣才不會受到牽連。”
周貝蓓眼眶一熱。
她當然知道,可是……
“那要是蘇雪的嫌疑不能這麼快洗清,蘇曉梅又不肯認,特派員同志是不是就要被送往特護監區了.....那我.....”
周貝蓓不知該如何往下說,眼裡蓄滿了淚水。
看著她這副模樣,陸戰霆心口莫名地一抽。
他嘆了口氣,原本冷硬的線條逐漸柔和下來,“我會想辦法去延長他的轉移時間,一切有我,你不必太擔心,”
周貝蓓怔住。
她沒想到陸戰霆會說這種話來安慰自己。
被她看得久了,陸戰霆從兜裡摸出一盒煙,想要點上,卻又想起她在面前,煩躁地把煙盒揉皺了塞回去。
“蘇雪的事,李處長會查,我也會盯著,你現在的任務,就是老老實實待在病房裡,把那個病人治醒,只有他醒了,很多事情才能水落石出。”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喑啞。
“別忘了,你現在是我的妻子,我不會允許你再把自己置於險境。”
“.....好。”
周貝蓓臉頰發燙的應了一句。
可思緒還是遊離在如何查明真相上。
很快,她心裡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她可以仿製一個同樣的藥瓶,寫上接頭暗語,想辦法送出去,只要能把那個接頭人釣出來,或許就能順藤摸瓜,找到失蹤的洛隊,那整件事就有了轉機。
她下意識看向陸戰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為了她,已經動用了軍區手令,公然與國安部的人對峙,把自己推到了風口浪尖,不能再拖他下水了。
更何況,她在李處長面前已經立了軍令狀。
萬一計劃失敗了,不僅抓不到人,還會連累他背上處分,甚至影響他在部隊的前途。
所以。
這件事,只能她自己做。
想到這,她就找藉口,回了病房。
於此同時,國安局的人已經到達了難民營的醫療駐地。
蘇雪正跪在一張低矮的行軍床邊,手裡拿著紗布和止血鉗,滿頭大汗地給一個被炸傷大腿的難民包紮。
“忍著點大爺,馬上就好。”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但手上的動作卻不敢停。
倏地,帳篷的簾子被人粗暴地掀開,冷風裹挾著沙塵灌了進來,吹得煤油燈忽明忽暗。
幾個身穿中山裝,面容冷峻的男人大步朝她走了過來。
“請問是蘇雪同志嗎?”
蘇雪愣了一下,茫然地抬起頭,手裡還舉著那把沾血的止血鉗。
“我……我是,怎麼了?”
“我們是國安部的。”那人亮出了一張蓋著紅章的證件,語氣森然,“你涉嫌通敵,現在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通敵?
她嚇得手一抖,止血鉗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不……你們是不是搞錯了?”蘇雪臉色慘白,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想解釋,可那些人根本不給她機會,直接就將她帶上了車。
周圍的傷員和護士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傻了,全都縮在角落裡,連大氣都不敢出。
直到國安局的人離開。
一個小護士才心驚地從旁邊起身。
她是蘇雪在醫學院的同學,平時沒少吃蘇雪分給她的麥乳精和餅乾。
看著好姐妹被抓走,她急得直掉眼淚。
“不行……得趕緊聯絡蘇雪的家裡人。”
她咬了咬牙,趁著管理員不注意,偷偷溜進了通訊室,把看到的都告訴了蘇雪的母親。
一聽到自己閨女被國安的人帶走,蘇母六神無主。
猶豫了許久,才將電話打到了政治部。
叮鈴鈴——
電話被接了起來,傳來蘇母撕心裂肺的哭聲。
“琳琳,出大事了!小雪被國安的人抓走了!說是甚麼通敵,這怎麼可能呢?”
葉琳震驚,眉頭擰成了川字。
“嬸子你別急,慢點說,我會想辦法......”
等聽完了前因後果,葉琳清秀的臉瞬間佈滿了寒霜。
通敵?
簡直是荒謬!
她跟蘇雪從小要好,那丫頭看見只死耗子都要繞道走,借她八百個膽子她也不敢幹這種吃槍子的事!
“嬸子您放心,我這就去找我叔瞭解情況,只要知道人關在哪,無論如何我都會把小雪給您帶回來!”
結束通話電話,葉琳便跟身邊的人問了一嘴,知道了個大概。
隨後,她風風火火地衝出進了老首長的辦公室,連報告都沒喊。
“叔!國安那邊是不是抓了蘇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此時,辦公桌後的老首長正帶著老花鏡看文件,被她這冒失的樣子氣得鬍子直翹。
“沒規矩!進來不知道喊報告嗎!”
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這事兒是國安和特戰部隊聯合辦的,證據確鑿,有人指認蘇雪傳遞情報,你少跟著瞎摻和。”
“指認?誰指認的?”葉琳雙手撐在桌面上,氣得胸口劇烈起伏,“該不會是那個周貝蓓吧?”
老首長愣了一下,沒說話。
但這舉動在葉琳眼裡就是預設。
“我就知道是那個禍害!”
葉琳咬牙切齒,眼裡幾乎要噴出火來,“自從陸戰霆娶了她,就沒過上一天安生日子!現在好了,她自己惹了一身騷,還要拉小雪當墊背的!”
她越想越氣,直接繞過辦公桌,拽著老首長的袖子就開始撒嬌耍賴。
“叔,你給我開個條子,我要去那邊的招待所。”
“胡鬧!”老首長板起臉,“那是軍事禁區,現在又關押著重要犯人,是你隨便能去的地方嗎?陸戰霆那是拿著手令去執行任務的!”
“執行任務?我才不信,他不就是為了那個女人才去的嗎?他既不是醫生又不是審訊員,憑甚麼他能去護著媳婦,我就不能去救小雪?”
葉琳梗著脖子,寸步不讓。
老首長實在沒轍了,只能勉強答應她。
隨即,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張信箋紙,刷刷刷寫了幾行字,蓋上紅章。
“正好那邊需要個政治部的幹事去協調一下各方關係,你就以協調員的身份過去。”
“但我醜話說在前頭。”
老首長嚴肅地指了指葉琳的鼻子,“到了那兒,一切行動聽指揮,不許耍大小姐脾氣,更不許干擾辦案,否則我第一個關你禁閉!”
“知道啦!謝謝叔!”
葉琳一把搶過條子。
心裡暗自唸叨:周貝蓓,你給我等著,小雪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絕對會讓你付出代價。
她出了辦公室,就直接叫人開車,往國安的紅磚招待所趕去。
周貝蓓此刻,正在病房裡照顧病人。
她看了看手裡攥著的藥瓶,正想著要怎麼送出去,就聽到床上的人傳來呻吟聲。
“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