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害周貝蓓的人會是她?
“陳剛,去把除老鬼以外的這些人全都給我看好,一個都不能放跑了!”
“是!”
陸戰霆抱著周貝蓓的雙臂驟然收緊,粗糲的指腹極其剋制地掠過沾著灰土的臉頰,替她撥開凌亂的碎髮,隨後,他微微垂眸,直直逼近老鬼。
“說!是誰讓你這麼幹的?你們到底有甚麼目的?”
“同....陸團長,誤會,都是誤會啊.....”老鬼嚇得面如土色,牙齒打戰,隨即又轉了轉眼珠,張口就來,“我們可都是好同志,剛才是被這個女特務威脅了,你看看我和我們兄弟臉上,身上這傷,都是她弄的,我們這是自衛!”
“是幫你們抓壞人啊!”
老鬼顫抖著,用手指著周貝蓓,一臉無辜委屈的樣子。
“還敢胡說八道,拿我們都當傻子啊!要是想幫我們,為甚麼當初在營地時,不把人留下,還要強行帶嫂子離開,要按這麼說,你們都有通敵的嫌疑!”
陳剛見他還不肯說實話,衝上前就要給他些教訓,“我看你就是.....”
“陳剛!”
陸戰霆及時攔住了他,提醒他注意自己的身份。
隨後,眸色沉沉地看向老鬼,“我勸你不要報僥倖心理,我們在來之前已經聯絡了屬地公安,他們很快會到,毀壞軍屬名譽,侮辱傷害軍屬,這哪一條被落實,你們都要面臨嚴厲的處罰,老實交代背後的指使人,為自己爭取機會,是你們唯一的選擇。”
老鬼低笑了一聲,剛想說甚麼,就聽到屋內傳來“哐當”一聲脆響。
像是搪瓷盆子落地,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陸戰霆眸光一震,沒想到屋內竟然還有人,他立刻吩咐陳剛進去檢視。
見陳剛端著槍,朝這邊走來。
蘇曉梅的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剛才太慌了,擔心會被發現,她從門那邊,捏手捏腳地走到後窗處,腳後跟卻不小心勾到了放在長條凳上的洗臉盆。
聽到腳步聲,她咬緊了下唇,快速從窗戶邊緣跳了下去。
窗戶底下,緊挨著地窖,她想都沒想就鑽了進去,躲到了巨大的醃菜缸後面。
陳剛聽到聲響,緊跑了幾步踹開房門,卻沒看到人。
此時,老鬼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蘇醫生還在屋裡,他們被抓頂多就是被勞教幾年,可她要是被抓,這輩子就完了,她對他還有這幫兄弟可是有救命的恩情。
“陸團長!”老鬼突然喊了一嗓子,引得陳剛也出來看。
“甚麼通敵不通敵的!少往老子頭上扣這種高帽子!”他往地上狠狠淬了口唾沫,不懷好意地剜了陸戰霆懷裡的女人一眼,“老子就是想睡她!老子活了這把歲數,還沒見過這麼帶勁的娘們,那腰細的,一隻手就能掐斷。”
“實話跟你們說,要不是之前在市一院你們來得太快,老子早就得手了,還能費這麼大勁把人弄到這來玩?”
老鬼嘴角掛著猥瑣的笑。
心裡想著,反正他們這些年也賺了不少錢,足夠家裡老小吃喝不愁,就算走幾年又怕啥。
陸戰霆捏緊了拳頭,剛想問話,就看陳剛手裡提著一個醫藥箱過來,正巧公安的人,也趕到了。
“團長,裡面沒人,不過我發現了這個,桌上還有些染血的止血帶,看手法,是專業的。”
陸戰霆垂眸。
那是一個軍綠色的急救箱,上面雖然磨損嚴重,但依稀能辨認出部隊的鋼印。
開啟箱子。
手術剪、止血鉗、羊腸線,一應俱全,擺放得整整齊齊。
這絕不是老鬼這種糙漢子能備下的東西。
更像是……醫生。
陸戰霆眼底掠過暗芒,撚起那根還帶著血跡的止血帶,打結的手法很特殊,是個死結,但收尾處留了個極小的圈。
這......
看著懷裡的人,身體燙得想跟火爐似的,他就將證物暫時交給了公安,把事實情況跟他們交代清楚了,就讓陳剛去著車,抱著周貝蓓一起上了車。
車子在坑窪不平的土路上疾馳,顛簸得像是在坐船。
陸戰霆坐在後座,為了減少震動,他儘量架空雙臂,把周貝蓓穩穩地託在懷裡。
懷裡的女人輕得像片羽毛。
那張平時總是帶著幾分狡黠和傲氣的小臉,此刻慘白如紙。
他抿緊了唇,“陳剛,等下把她送醫後,你就去公安盯著,等口供落實,就直接給上級組織做彙報,先把人保下來再說。”
陳剛應聲,車子一路狂飆到最近的醫療站。
這裡其實就是幾個大帳篷搭起來的臨時救助站,條件很是簡陋。
裡面擠滿了病患,有一些,看著還是從難民營那邊過來的,勉勉強強,他們才找到了一張空著的床位。
“快!病人大出血,高燒四十度!”
醫生是個上了年紀的老大夫,看到陸戰霆那帶著戾氣的眼神,也不敢怠慢。
“放在這兒,剪刀,酒精!”
周貝蓓被放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因為傷口感染嚴重,必須重新清創縫合。
沒有麻藥。
在這個年代,麻藥是稀缺物資,早就用光了。
“按住她,會很疼。”老醫生手裡拿著剪刀,沉聲吩咐。
陸戰霆站在床邊,看著那把剪刀剪開他們臨時幫她弄上的紗布,此刻已經血肉粘連。
“嘶——”
昏迷中的周貝蓓發出一聲淒厲的抽氣聲,整個人劇烈彈起。
陸戰霆眼疾手快,雙臂及時按住了她的肩膀。
“別動,馬上會好的。”
他在她耳邊低喝,聲音卻在發顫。
老醫生拿著蘸滿酒精的棉球,毫不留情地在那血肉模糊的傷口上擦拭。
每一次擦拭,周貝蓓的身體就劇烈痙攣一次。
冷汗瞬間打溼了她的頭髮,混著血水流得滿臉都是。
她疼得神志不清,手指在空中胡亂抓著,指甲狠狠摳進了陸戰霆的手背裡,皮肉翻卷,陸戰霆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任由她抓著。
他就不該答應帶她過來.....
“大哥......”
“......大哥你等我......”
迷糊間,周貝蓓的嘴裡,一直在喊周衛國的名字。
過了一會兒,縫合終於結束。
周貝蓓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虛脫地躺在床上,呼吸微弱。
老醫生擦了擦汗,嘆氣,“傷口太深,又感染了,能不能挺過來,就看今晚退不退燒了。”
“嗯。”
陸戰霆淡淡地應了一句。
帳篷裡漸漸安靜下來。
其他的病患大多睡了,偶爾傳來幾聲痛苦的呻吟。
陸戰霆起身,去外面的水缸裡打了一盆冷水,找了一塊稍微乾淨點的毛巾,浸溼擰乾。
他笨拙地想要給她擦臉,手伸到半截,又縮了回來,看著自己滿是灰塵的手,陸戰霆皺了皺眉,轉身去旁邊的肥皂盒裡摳了一塊極小的肥皂頭,在冰涼的水裡把手洗了三遍,直到洗得聞不到火藥味,才重新拿起毛巾。
毛巾粗糙,他不敢用力,從額頭,到鼻尖,再到那修長的脖頸。
每擦一處,他的呼吸就沉重一分。
當毛巾擦過她的鎖骨時,衣領微微敞開,青紫的指痕觸目驚心,陸戰霆眸光驟暗,似是有團火焰在胸口劇烈燃燒。
倏地,門口傳來腳步聲。
“團長,我已經跟組織彙報了嫂子的情況,他們也撤銷了她的通敵嫌疑,但公安那邊,後來去查老鬼院子的時候,又在地窖裡發現了新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