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嫂子,恐怕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孫幹事一把扯過化驗單。
視線在那紅色的加粗字型上掃過,原本就嚴肅的國字臉,瞬間黑成了鍋底灰。
“好大的膽子,把她給我抓起來!”
他手指著周貝蓓,讓身後的戰士們上前把她的胳膊反剪,押著過來。
這次,周貝蓓沒有反抗。
因為她早料到了。
陸戰霆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要選在她被懷疑通敵的時候,生死一線,這顯然是有人早就設計好的,為的就是讓她百口莫辯。
可她也不會任人宰割。
陳剛愣在原地,不可思議地看著周貝蓓的背影。
不知道該說些甚麼的時候,周貝蓓突然轉身看向他,“陳剛同志,你聽好,這二十四小時是關鍵期,你哪也不許去,就在這守著你們團長。”
“如果他的體溫下降,你就用我之前教你的方法,按揉他的內關xue和湧泉xue,每隔兩小時一次,每次十五分鐘,記住,力度要透,不能浮在皮肉上。”
陳剛怔了一下,又很快點頭。
“帶走!”
孫幹事不想再聽她廢話,直接叫人推著她往外走。
此時,其他帳篷裡的軍醫和護士們也聞風而來看熱鬧,見周貝蓓被押出來,自動向兩邊退去,但還是忍不住交頭接耳起來。
“看見沒?被帶走了,肯定是害陸團長的事兒坐實了。”
“真沒想到,人前那麼熱心救人,人後竟是個蛇蠍心腸,我看她這次說不定真得吃槍子。”
“是啊,以後誰還敢找她看病?那不是嫌命長嗎?”
那些如刀刃般的話和目光不斷砸向周貝蓓,直到她離開,都還在滔滔不絕。
陳剛聽不下去了。
幾步衝到大門口,衝著那些碎嘴的人低喝。
“都安靜點!事情還沒有定論,誰再敢往嫂子身上潑髒水,就是侮辱軍屬,你們最好想清楚!”
這一嗓子,讓那些還在指指點點的人,都不敢再吭聲,扭頭走了。
陳剛胸膛劇烈起伏,狠狠瞪了那群人一眼,這才轉身回到病床前。
他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陸戰霆,擰緊了眉。
“團長.....你快醒醒吧,你要是再不醒來,嫂子這次恐怕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此時,孫幹事他們已經將周貝蓓帶進了禁閉室。
她被粗麻繩五花大綁在椅子上,繩子勒得很緊,磨得她生疼。
啪——
孫幹事將檢驗報告拍在她面前,語氣嚴厲,“證據擺在這裡,你無從狡辯,輸液瓶裡的藥液成分,含有一種極罕見的神經毒素,這種東西,只有邊境那邊的黑市才有流通!如果不是我們發現得及時,陸團長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黑市是甚麼地方?你一個養尊處優的大小姐,怎麼會弄到這種禁藥?除非你早就和那邊有了勾結!”
“我勸你,還是老實交代為甚麼要害陸團長,你是不是還有別的目的?”
燈光昏暗。
這一連串的誣陷問下來,讓周貝蓓不由得低笑了一聲。
“您這帽子扣得可真大,您說藥是我下的,那您查過輸液瓶上的批次號嗎?每一瓶從藥房領出來的藥水,都有獨一無二的批次編號,這個您不會不知道吧。”
孫幹事愣了一下,就聽她繼續說。
“我在給陸戰霆配藥的時候,特意在醫療記錄本上記下了那瓶藥水的批號,尾號是705,而您現在拿著的這個所謂‘毒藥’瓶子,麻煩您讓人去查查,它的批號是多少?”
“如果我真的要害死他,會蠢到留下這麼明顯的把柄等著你們來抓?”
這.....
孫幹事心裡不由得咯噔一下。
琢磨了一會,便讓外面的戰士去取陸戰霆的醫療記錄和化驗過的輸液瓶。
結果比對之後,還真是完全對不上。
這意味著,有人在周貝蓓掛上吊瓶之後,趁亂調包了藥水!
孫幹事拿著瓶子的手微微顫抖。
如果不是周貝蓓害的陸團長,那就還有別的人潛伏在他們營地,想方設法的搞破壞,這還了得,他必須嚴肅對待,儘快把那個人的找出來。
至於她....
為了保險,現在還不能完全相信。
孫幹事深吸了一口氣,重新將目光轉到周貝蓓身上。
“就算瓶子被換了,也不能完全洗脫你的嫌疑。”他把東西往桌上一扔,“在陸團長醒過來,或者抓到真正害他的人之前,你還是脫不了關係,只能必須老老實實待在這裡,接受審查!”
孫幹事可不敢冒險。
在陸戰霆醒來之前,一切放任都有可能成為威脅,他必須杜絕。
話剛說完,他就轉身出去,完全不給周貝蓓解釋的機會。
誰知,他剛一拉開門,就跟蘇曉梅撞了個正著。
“蘇醫生?你來這幹甚麼?快回去!”
“孫幹事,我……我想來看看嫂子。”
她舉了舉手裡的搪瓷缸子,聲音溫柔得像是能掐出水來。
“嫂子忙活了一天,肯定還沒吃飯,這是我自己熬的小米粥,不管怎麼說,她是霆哥的媳婦,要是餓壞了,霆哥醒來肯定會心疼的。”
孫幹事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她。
“蘇醫生,你是不是讀書讀傻了?”
“剛才在大庭廣眾之下,她可是狠狠扇了你一巴掌!你現在還給她送飯?”
“那一巴掌……是我該受的。”蘇曉梅垂下眼簾,“當時情況緊急,我不該懷疑嫂子,嫂子心裡有氣也是正常的,只要霆哥能好起來,我受點委屈不算甚麼。”
孫幹事被她這番話說得直嘆氣。
看看。
這才是真正有覺悟的好同志啊!
再看看裡面那個周貝蓓,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行了行了,真不知道你圖甚麼。”
孫幹事擺擺手,對門口的戰士們說道。
“讓她進去吧,看著點,別出甚麼亂子。”
“謝謝孫幹事!”蘇曉梅破涕為笑,那感激的模樣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孫幹事搖搖頭,揹著手走了。
蘇曉梅捧著搪瓷缸子,走進了禁閉室。
門一關上,她又立刻換上了一副溫柔嬌弱的樣子。
“嫂子,你受苦了,我來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