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陸團長真是頭頂一片綠
“陸戰霆,我把妹妹交給你,你就是這麼照顧的!”
周衛國帶著滿身煞氣闖了進來,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床邊的陸戰霆。
他二話不說衝了上去,揪住了他的軍裝領口。
“周營長!別衝動!”
陳剛嚇得魂飛魄散。
“滾一邊去!”
周衛國胳膊一揮,像趕蒼蠅一樣把陳剛甩開,狠狠盯著陸戰霆。
要不是於所長把這事告訴了劉嫂子,劉嫂子再通知他自己妹妹出事,周衛國還以為他們兩口子日子過得相安無事呢。
“陸戰霆,我把貝蓓交到你手上的時候,以為你能對她做到起碼的尊重,可現在呢?啊?”周衛國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勒的陸戰霆筆挺的軍裝領口瞬間變形,“把人送進公安局?虧你幹得出來!”
陸戰霆任由他揪著。
那張冷峻的臉上,沒有甚麼多餘的表情,只是下顎線繃得很緊,他垂在身側的手,大拇指極快地搓了一下食指關節。
這是他極度隱忍時的下意識動作。
“這裡是醫院,奶奶還在休息。”
“你少拿老太太壓我!”
周衛國非但沒鬆手,反而把人往牆上狠狠一推。
咚的一聲悶響,引得隔壁病房的病人和家屬紛紛探出頭來張望。
“你也知道這是醫院?你也知道老太太需要休息?那你知不知道貝蓓她在那種陰暗潮溼的號子裡,能不能受得了?”
“她從小連重話都沒聽過一句,你倒好,直接把人當犯人審!”
陸戰霆的背脊撞在牆壁上,依舊挺得筆直。
那漆黑的眸子深不見底,看了一眼病床上還在昏迷的陸春花,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事情還沒查清楚,我有我的原則。”
“去你媽的原則!”
周衛國徹底炸了,揮起拳頭就要往陸戰霆臉上招呼,卻被人叫停。
“周衛國!你想幹甚麼!”韓靜秋正巧過來,想看看陸春花的情況,就看到自己兒子被人這樣對待,火氣蹭蹭往上冒。
“媽,您怎麼來了?”陸戰霆眉頭皺得更緊了。
“我不來?我不來我兒子就要被人欺負死了!”
她說著,就看向周衛國。
“好啊,你們周家教出來的好女兒,差點害死我婆婆,現在你這個當大哥的,還有臉跑到醫院來質問我兒子?”
“真是有其妹必有其兄!一家子沒教養的東西!”
“你說誰沒教養?”
周衛國拳頭捏得咯咯作響,要不是看對方是個長輩,還是個女人,他早就一拳揮過去了。
“既然伯母這麼看不上我們周家,那就好辦了!”他冷笑著,看向韓靜秋,“趕緊讓陸戰霆打個離婚報告,我們周家立馬把人領走!”
“這可是你說的!”韓靜秋求之不得,“戰霆,明天就去打報告!這種惹是生非的兒媳婦,我們陸家要不起!”
“媽!”
陸戰霆低喝一聲,臉色黑沉如鐵。
“這是我和周貝蓓的事,你沒搞清楚情況,不要自作主張。”
“怎麼叫自作主張呢?她都要毒死你奶奶了!”韓靜秋尖叫道,“你難不成還要跟她過日子,就不怕她哪天一個不開心,把你也給毒死了!”
眼看場面徹底失控,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此時,於所長剛吃完飯回來,手裡還拿著一疊厚厚的報告。
看到人們都往陸春花的病房裡張望,就知道出事了。
他快走了幾步,進去的時候,看到他們吵得很是厲害,“夠了!你們都別吵了,老太太的毒,根本就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於所長揚起手,將那一沓子化驗單展示給他們看,並讓周衛國放開陸戰霆。
“跟我預想的一樣,你們自己看,老太太體內的毒素峰值極高,是急性發作,絕不是五年前殘留的陳年舊毒。”
“如果是五年前下的藥,墳頭草都該兩米高了,哪能等到今天?
“從報告上來看,這毒明顯是近幾個月才開始下的,小周同志根本沒有時間下手。”
陸戰霆垂眸,視線死死盯在報告上的核實結果。
瞳孔猛地收縮。
他誤會周貝蓓了?
一股從未有過的煩躁感,順著脊樑骨往上竄。
他帶兵打仗多年,自詡洞察秋毫,這次竟在自家後院翻了船?
“哼!”周衛國滿臉不屑,他早就看陸家不順眼了,“我就說,我那妹子平時雖然嬌氣又愛作,腦子還有點軸,但要說下毒害人,她沒那個膽子,更不可能有那種壞心眼。”
“倒是有些人,眼睛長在頭頂上,是非不分,把珍珠當魚目,瞎了眼了!”
“周衛國!”韓靜秋一聽這話,瞬間繃不住了,“你嘴巴放乾淨點,你說誰瞎了眼?”
“咳咳咳.......”
倏地,病床上的陸春花動了動,緩緩睜開雙眼。
眾人一驚,很快都是眸中驟亮。
“奶奶,您醒了。”陸戰霆率先開了口。
他走到床前,微微彎下脊背,聲音也低沉下來,“您感覺怎麼樣?”
老太太沒回答,渾濁的目光越過他,看向身後的於所長。
嘴唇哆嗦了兩下。
“……你也來了。”
於所長連忙上前,“是啊,你這是吉人自有天相,這次多虧了……”
話到嘴邊,被陸戰霆一瞪,他又生生逼了回去。
周衛國等不及他們一家子人敘舊,便在旁邊說了一嘴。
“陸戰霆,你到底甚麼時候跟我去接貝蓓。”
聽到這個名字,老太太眼神微顫,枯瘦的手指抓住了陸戰霆的袖口。
“別去.....”陸春花手有些發抖,“我不想見她。”
陸戰霆喉結滾了滾。
那些解釋的話堵在嗓子眼,像吞了塊燒紅的炭。
“奶奶,您別操心。”
他反手握住老太太乾枯的手,掌心乾燥溫熱。
“有些事,等我把人帶回來,再慢慢跟您解釋。”
說完,陸戰霆就轉身,和周衛國朝病房外走去。
本來只有他們和陳剛三個人去的,但韓靜秋堅持要帶蘇曉梅一起跟著,陸戰霆沒辦法,只好答應。
吉普車卷著黃土,帶著一股子急躁,猛地剎停在安邊公安分局的院子裡。
車身還沒停穩,周衛國就推開車門跳了下來。
陸戰霆他們也緊隨其後下了車。
還沒進公安局的大門,就看到幾個大院出來的熟面孔從裡面嬉笑著走出來。
嘰嘰喳喳的,討論的都是周貝蓓的事。
“誒,聽說了嗎?陸團長那媳婦進了局子還不消停,說甚麼是為了給人家治病,不光扒人家褲子,還趴人家身上呢,哪有人這麼治病的,真是不嫌害臊!”
“是呢,要我說,這女人太漂亮真不是甚麼好事,陸團長也是不容易,剛完成任務回來,就碰上這麼個禍水,真是頭頂一片綠,有苦叫不出啊!”
“害,誰知道呢,沒準人家無所謂呢,不然也不會讓.....”
幾個老嬸子正說著,就跟陸戰霆走了個對臉,驚得說話都變得支支吾吾。
“陸.....陸團長,好巧啊。”
“我們.....我們還有急事,先走了。”
陸戰霆怔在原地,拳頭攥的吱吱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