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五十章 再忙也不能忘了女朋友的生日……
鍾縕酌坐在寬敞明亮的接待室裡, 看著桌上那杯茶裡嫋嫋升起的白霧,直到熱氣散盡,也未喝上一口。
塗敬舟出去抽菸了,她已經乾坐了兩個小時, 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坐針氈。
明明不需要她做甚麼, 鍾縕酌卻比兩個當事人還要緊張。
身旁的手機響起, 鍾縕酌心跳停了半拍,慌忙拿起來一看,原來不是她想的那個人,是宋黎若。
“你去哪裡了呀?孟彤說你到隔壁找敬舟去了,我剛剛看了一圈也沒找到你們。”
“我在接待室呢, 在這邊......有點事情要處理。”
鍾縕酌以為她是要回家,結果宋黎若說:“行, 那你處理完還回來嗎?我要待到很晚。”
......看看吧,還不一定。”
宋黎若那邊有人喊她出牌, 她應了聲轉頭跟鍾縕酌說完最後一句話,“你想玩兒記得來找我啊。”
電話結束通話, 鍾縕酌聽到有人敲門。
“咚咚咚”, 很輕也很有禮貌,她喊了聲“請進。”
進來的是一位身穿藍色制服戴著白手套的服務員, 他沒說太多客套的話, 開門見山道:“鍾小姐, 剛剛塗總說他要等的人來了, 他就先過去了。”
鍾縕酌一聽, 急急站起來問:“他們現在在哪兒?”
“......好像是在會所門口,我看外面停了輛黑車。”
鍾縕酌立即跑到窗邊,只見金色牌匾旁的白線下, 正靜靜臥著一輛賓利。
車子只開了半扇窗,看不到裡面的人,而塗敬舟正站在旁邊說著甚麼。
真的是,他來了怎麼都不告訴她一聲啊......
秦拂清是在十分鐘之前到達的臻悅會所。
門口的保安算是有些眼力見,看出此人身份不簡單,恭恭敬敬上前詢問:“您好,請問您是這裡的會員嗎?”
車窗落下半道,秦拂清一張毫無表情的臉看過來,他身上的氣勢讓保安不由得心頭一顫,“你去裡面找一個叫塗敬舟的,告訴他,他等的人已經到了。”
既然不是會員,按理說也無需和他客氣,可保安仍舊很聽話地按照他的吩咐去做了。
後來回想起來,大概是和這些高門子弟接觸多了之後,能自動分辨出他們身上的特質,知道哪些人該惹哪些人不該惹。
那會兒塗敬舟還在抽菸,聽完保安的話也沒立刻出門,故意晾了外面的人幾分鐘。
他是真的恨,憑甚麼那姓秦的奪走自己父親的前途,他兒子又來奪走自己的好朋友。
他們塗家是上輩子欠了他的嗎?
塗敬舟帶著一胸腔的火氣站在門口臺階處,見車裡的人也沒個動靜,才往前幾步說:“去接待室?”
秦拂清身體後仰靠在座位上,慢條斯理地將另一半車窗降下,算是給他的最後尊重:“不必,就在這兒說。”
塗敬舟咬了咬牙,在心裡冷嗤一聲,擺出居高臨下的架勢:“我不管你是用甚麼手段勾引縕酌的,她人單純,但不代表可以任人欺負。你若是以後敢做對不起她的事,我不會放過你。”
對面的男人在用指腹攆著方向盤真皮套,片刻後,涼涼的眼風掃過來,“你是在用甚麼身份跟我講這些話。”
“自然是作為縕酌的哥哥。”塗敬舟不甘示弱道。
秦拂清扯了下唇,挺好笑似地諷刺:“你自稱是她哥哥,鍾縕酌知道這事兒嗎?”
塗敬舟的耳朵瞬間紅了。
他沒繼續這個話題,憤恨地指出:“你不要以為自己權勢滔天就可以隨意玩弄別人的感情,你在和她交往這段時間,最好只有她一個女朋友。”
鍾縕酌就是在這個時候,從門廳裡走了出來。
秦拂清的嘴唇動了幾下,她沒聽清他講了甚麼,只是注意到那雙眼睛裡透著一抹刺骨的凜冽,叫人看了不寒而慄。
鍾縕酌極少有機會能看到他這樣的眼神。
在說完這句話的同時,秦拂清按開門下了車。
他迎著鍾縕酌的方向,剛剛那道令人發顫的目光已經不見了,就好像甚麼都沒發生一般伸出手:“縕酌,過來。”
鍾縕酌已經走到了塗敬舟的身旁,她能感受到他的身體在發抖,像是被氣得,他手上攥緊了拳頭,鍾縕酌本想說幾句話,卻被他這副樣子嚇得閉上了嘴。她最後只深深看了他一眼,便來到秦拂清身邊,跟著他上了車。
鍾縕酌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剛剛在接待室裡,有那麼一刻她還抱著僥倖心理,在想兩人這次說通之後,關係會不會變得平和些。
她不知道兩人聊了甚麼,但看那副場景絕對不是甚麼好聽的話。
鍾縕酌坐上車之後一直沉默著,她心情五味雜陳,沒意識到這份安靜多麼讓人窒息,最後還是秦拂清忍不住開口問:“在想甚麼?”
鍾縕酌低下頭,言不由衷地回:“沒甚麼。”
她忘記秦拂清可不是那麼好騙的人,他無聲地笑笑:“挺好奇我們兩個談話內容的吧。”
鍾縕酌沒說話,也代表預設了。
秦拂清手指輕敲著方向盤:“其實也沒甚麼特別的,他說了半天,也無非是表達一個意思,讓我對你好點兒,別三心二意。”
“那你怎麼回答的?我看他最後那個反應......像是受到了很大的刺激。”鍾縕酌小聲嘀咕。
秦拂清神色淡然地跟她講:“我說我沒你們家那種家風。”
他看到旁邊的女孩睜大眼睛,茫然地看過來,接著又哂笑一聲,“我也只是實話實說而已,塗裕明在夫人懷孕時包養過情婦,他大概以為這件事外人都不知情。”
空氣霎時凝滯下來。
鍾縕酌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腦子裡在嗡嗡作響。
伯父明明看著很憨實儒雅,竟然會做這種事?
敬舟是甚麼時候知道的?他一定難受死了。
她內心受到了不小的震顫,好半天沒緩過來。
鍾縕酌這一路都心不在焉的,以至於旁邊的男人聊起甚麼,她回答得都很敷衍。
秦拂清後來問她喜歡甚麼顏色,她也沒往心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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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黎若看得出來,這一段時間縕酌心情不太好,可她套了半天話也沒套出個所以然來。
“我記得那天在會所的時候,你說有事情要處理,到底是甚麼事呀?”她不死心地問。
鍾縕酌也是沒轍了,撐到最後還是跟她坦白:“若若,不瞞你說,那天在會所,秦拂清來找我了。”
宋黎若幾乎秒懂:“我靠,那敬舟跟他豈不是見上面了?”
“何止見面,還深入交流了一番呢。”
宋黎若連嘆好幾下,“我都能想象出敬舟哥的下場會有多慘。”
鍾縕酌也跟著附和,直說早知道就不告訴秦拂清這事兒了,甚至後知後覺地想她那天就不該去會所。
“若若,我想我們要不要抽個時間去看看他,總覺得心裡過意不去。”
“你就別去了,他看到你又該受刺激了,我來安慰他吧。”宋黎若說。
後來的兩週內,鍾縕酌都沒再跟秦拂清見過面,他也是忙,只約她出來過一次,那次鍾縕酌還找了個藉口沒去。
她也說不上來甚麼原因,就是想一個人靜靜。
八月二十二號這天,是鍾縕酌的生日。
陶姨一大早就出去買菜了,問她中午想吃甚麼,鍾縕酌說按照她平時的喜好來就可以。
其實她現在對於過生日這件事已經越來越佛系,甚至有時候連蛋糕都懶得買。以前家裡有錢的時候,每次都要過得很隆重,要有儀式感,後來仔細想想,無非是又長大一歲,也沒甚麼特別的。
塗敬舟這幾天不在國內,說回來給她帶禮物,宋黎若則表示晚上要請她去京季吃官府菜。
讓鍾縕酌覺得特別開心的是,這意味著塗敬舟並沒有因為和秦拂清吵架的事記恨她。
一直到中午吃完飯,鍾縕酌正準備去睡午覺,忽然來了個電話。
她看到螢幕上那個名字時,頓了幾秒,才猶豫著接起來。
“我先跟你道個歉,這麼晚才打給你。”秦拂清的語速很快,似乎是百忙之中抽出了一點時間。
鍾縕酌納悶,這還沒到晚上呢,為甚麼說晚?
她應和著“嗯”一聲,“甚麼事呀?”
“甚麼甚麼事,今天不是你生日嗎?”秦拂清氣得想笑,“我就算再忙,總不能忘記女朋友的生日。”
鍾縕酌垂下眼,心裡琢磨著小九九,“可是......我好像沒跟你說過我生日是哪天呀。”
“這麼點兒小事我還查不到啊,那別出來混了。”秦拂清像是沒空跟她廢話了,言簡意賅道,“下午三點左右我去接你,可以嗎?”
鍾縕酌愣了下,“做甚麼?”
“給你過生日。”那頭聽起來顯然已經無語到了極點。
鍾縕酌尷尬地傻笑了下說:“可以......”
“那晚些見。”
然後秦拂清就掛了電話。
鍾縕酌盯著手機發了半天呆,總算思考清楚一件事。
馮伯那裡就有她的簡歷呀,她哪天生日還不是一目瞭然。
鍾縕酌感慨自己大腦缺根弦的同時,又想起和宋黎若約飯的事。
秦拂清那邊兩三個小時大概結束不了,無奈,只能暫時犧牲好友了。
不知道宋黎若會不會罵她重色輕友......
鍾縕酌睡醒後去化了個淡妝,這是和秦拂清在一起後過的第一個生日,多少還是要打扮得正式一些。
不多時,來接她的車子到了,鍾縕酌跑下樓。
秦拂清看到她後,視線在那隻紅唇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側過身來給她系安全帶。
“幹甚麼呀,我自己又不是不會系。”
秦拂清一隻手撐著椅背,很紳士地說:“今天就不讓壽星親自動手了。”
這一招雖然俗,但還是挺受用的。
鍾縕酌蕩著腿,心情也跟著雀躍起來,過了一會兒才想起來問:“我們這是去哪裡?”
“去我家。”
“啊?你家?”鍾縕酌心裡頓時七上八下的,一時不知他是說真的還是在開玩笑。
秦拂清笑了笑說:“另一個家,不是四合院那個家。”
“噢......”
鍾縕酌心想,這人怎麼說話大喘氣,快被他嚇死了。
這一路還算通暢,半小時後兩人便到了西山壹號院。
鍾縕酌抬頭看了眼小區名字,她知道這個地方,聽說裡面住了很多政商界大佬,佈局也是多樣,有別墅,公寓還有大平層。
秦拂清帶著她一直往裡開,穿過百米梧桐大道,高爾夫球場,最後停在了一棟別墅前。
“這裡一直沒人住,我最近讓人打掃出來了。”
鍾縕酌看著眼前恢宏氣派的住宅,點了點頭,問他:“你以後就打算住這兒了嗎?”
“週末會來這邊,平時還得回四合院。”秦拂清簡明扼要地解釋了下,然後牽起她的手,抬腿走上臺階,“進去吧。”
鍾縕酌猜想可能會在裡面給她準備了蛋糕甚麼的,結果等大門開啟的一瞬間,她整個人幾乎傻掉了。
整個地板鋪滿了粉色的雪山玫瑰,過道兩側擺放著各種各樣的鮮花,玫瑰,鬱金香,蝴蝶蘭,風鈴花,洋桔梗,五顏六色的氣球飄在吊燈旁,而牆壁上也用裝飾燈擺出了漂亮大氣的祝福語。
鍾縕酌不是沒見過世面的姑娘,可這一刻,她還是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到了。
她撓著秦拂清的手心,有些不知所措:“你......甚麼時候弄的呀?幹嘛搞得這麼隆重。”
秦拂清彎唇道:“也不算太隆重吧,沒這方面經驗,我還擔心你會嫌棄呢,不知道你喜不喜歡這些花的品種。”
鍾縕酌臉上飛起紅暈,意識到自己並不是真的不在意儀式感了,而是缺少那個陪伴她的人。
“謝謝,我很喜歡。”她輕聲說。
這一路幾乎無處下腳,鍾縕酌踮著腳尖,踩在那些花瓣上,被秦拂清牽著走到客廳。
四周窗簾拉著,光線被遮擋在外,半明半暗的視線裡,鍾縕酌看到正中央的位置似乎擺了一個半米高的蛋糕,被底座高高托起,造型很像一座城堡。
“來,先許個願。”
秦拂清開啟燈,暖色的光線照射下來,“城堡”的真面目也清晰映入眼中。
是由白色奶油和金箔打造的蛋糕造型,每一層都飾有糖霜雕花和珍珠,還錯落有致地鋪著一些深紅色的玫瑰花瓣,竟有股血色浪漫的夢幻感。
鍾縕酌坐下來,閉著眼睛許了一個在腦海裡已經徘徊許久的願望。
“我許完了,是不是可以吃蛋糕了呀。”
秦拂清眉眼含笑:“別急,再把眼睛閉起來,有東西要給你。”
鍾縕酌乖乖地聽話照做,沒一會兒,她忽然感覺手心裡多了個重物。
“睜開吧。”秦拂清說。
那是一隻精緻的首飾盒子,盒子裡放著一條紫色玻璃種翡翠項鍊。
質地純淨透明,如同玻璃一樣清澈,在燈光下閃動著晶瑩剔透的光澤,美得令人心醉。
鍾縕酌心臟撲通撲通直跳,難怪那天要問她喜歡甚麼顏色,原來是在這裡準備著呢。
“你說你喜歡紫色,我思來想去,就覺著這個最合適。”秦拂清很認真地說,“只是不知道你喜歡深一點還是淺一點的,戴上試試好不好看。”
“我......”鍾縕酌明顯有點慌了,她知道紫色玻璃種是翡翠裡最昂貴的品種,“這個禮物我不能收,太貴重了。”
鍾縕酌把首飾盒子小心放到茶几上,“其實我喜歡的顏色挺多的,白色,藍色,那天只是隨意說了一種,沒想到你......”
秦拂清定睛看著她,臉上辨不出喜怒來。他重新拿起那條項鍊,在鍾縕酌的錯愕表情中,親自給她戴在了脖子上。
而後,也顧不得會弄花她的口紅了,低頭在她唇上吻了又吻。
兩人額頭相抵,貪婪著對方的氣息。
秦拂清微啞的嗓音在房間裡響起:“縕酌,我知道你這段時間對我有怨氣,我傷害了你的好朋友,我對他問心無愧,但我有愧於你。”
“這條項鍊就當是我對你的補償,好嗎?”
作者有話說:評論區掉落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