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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 100 章 其實我,心裡是挺願意……

2026-05-05 作者:鵲上心頭

第100章 第 100 章 其實我,心裡是挺願意……

四小娘子, 見信如唔。

今日事全因我一人而起,心中甚愧,乃至無顏面見, 道一句抱歉。

婚姻大事,不可隨意處之,若你無意婚事,允珩定周全善後, 不叫你有任何後顧之憂。

但若你願與允珩攜手共度,允珩諾從此只一人爾, 蓋不相負。

當年落雪相見, 是四小娘子救允珩一命, 此後經年, 允珩從未能忘,唯願四小娘子往後餘生皆順遂。

允珩, 敬上。

一封信箋短短几句, 卻是情真意切。

謝如琢捏著信箋素手輕顫,她慢慢抬起頭, 素淨柔嫩的小臉上倒是並無恐懼和怨憎,只有一片平靜。

季山楹坐在床榻邊,輕輕搖晃著手中的苦澀湯藥, 她神情也很安靜, 並未有任何的憐憫之色。

“今日落了水, 還是要多吃幾副藥祛風寒, 以後也不會染上寒症。”

她端起藥碗,感受到溫度適中,才對謝如琢淺淺笑了一下:“吃藥吧?要不要我餵你?”

謝如琢手裡捏著信箋,看著她, 忽然沒好氣地笑了一下。

“你好煩。”

謝如琢的聲音還有些啞,她還在病中,精神實在不濟。

倒是自己接過了藥碗,一口悶下,苦澀得吐了吐舌頭。

一顆松子糖送到唇邊,謝如琢下意識吃下去,眉目才舒展開來。

季山楹幫她整了整靠墊,讓她舒坦一些,才握住了她還有些微涼的手。

“囡囡,你是如何想的?”

謝如琢反手回握謝如琢的手,感受她手心裡的熱度,一顆心慢慢平復了下來。

“山楹,我不知。”

謝如琢很迷茫:“我不知應該如何選擇,我也不知未來會如何,但是……”

謝如琢看向季山楹:“但是,我並不討厭這一樁婚事。”

或許因為同趙允珩還算相識,又曾有過救命之恩,之後兩家偶爾也有來往,諸如宮宴和各家的賞花宴,隔三差五大抵也是能見上一面的。

對於謝如琢來說,趙允珩並不算是個陌生郎君。

季山楹心中微動。

她含笑看著謝如琢,鼓勵她把心裡話都說出。

“可我這樣的……”謝如琢頓了頓,苦笑道,“我從未想過婚配,阿兄那樣努力,未嘗沒有我的原因。”

“囡囡……”

季山楹剛說了兩個字,就被謝如琢捏了一下手。

“我知道你要說甚麼,我不是自卑,也不是覺得自己配不上,我只是陳述事實。”

“我不願勉強另一個人,然後彆扭過完這一生。”

季山楹歪了歪頭,她拿起那一張紙箋,仔細讀過,意外挑了一下眉。

“可我瞧著,這岐王世子,不像是很勉強的模樣。”

這趙允珩確實還算不錯,他字裡行間言辭懇切,甚至沒說自己要知恩圖報,拿著恩情來談婚事。

他只是讓謝如琢自己選擇。

尊重是相處的前提。

季山楹傾了傾身,她定定看著謝如琢:“如琢,你不討厭他?”

謝如琢回望她,琥珀眼眸光亮而璀璨。

遭逢了這樣的大事,尋常小娘子早就痛苦難當了,但謝如琢沒有。

或許是跟季山楹相處日久,或許她本就是個心性堅定的人,亦或者,腿腳上的磨難早就讓她波瀾不驚,她甚至沒有葉婉那般憂心忡忡。

“自是不討厭。”

季山楹頓了頓,又問:“那你喜歡他嗎?”

謝如琢抿了一下嘴唇,她微微低下頭,半響說:“並未相處,何談喜歡?”

確實如此。

歸根結底,兩人不過有過幾面之緣,都談不上熟悉。

“不過那岐王世子長得倒是不錯。”

謝如琢眨了一下眼,兩人四目相對,都笑了起來。

確實。

雖然沒有裴雲霽那般亮眼,但岐王世子龍章鳳姿,鳳眼上挑,笑起來的時候讓人如沐春風,冷下臉來卻又威勢過人。

最重要的是,每一次見謝如琢,他都未曾冷過臉。

即便在外名聲那般不堪,可謝如琢見過的趙允珩,似乎還是當年那個滿身緋紅,瀕死病弱的少年郎。

兩個人就這樣四目相對了許久,謝如琢忽然嘆了口氣。

“其實我……”

季山楹歪了一下頭,她捏了一下謝如琢的手,說:“你說,我聽。”

謝如琢說:“其實我,心裡是挺願意的。”

季山楹知曉,她的願意跟喜歡無關。

“人人都說岐王世子手段殘暴,冷酷無情,他是在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在邊疆都沒能死成,如今回了京,怕是更不會輕易撒手。”

謝如琢一個人在臥房,其實是在權衡利弊。

婚姻,本來就是兩家的利益交織。

“如今岐王重病,岐王妃眼看無法改換世子,一旦岐王撒手人寰,她便再無好日子,這才想了個損招。”

可她錯判了一件事。

她小看了趙允珩。

她的那些蠅營狗茍,都不被趙允珩看在眼中,他連名聲都不在乎,會在乎未來王妃是個甚麼樣的人嗎?

太以己度人了。

趙允珩非但沒有怨懟歸寧侯府,也沒有大鬧皇宮,更沒有跟非要請旨賜婚的岐王妃多說半句重話。

送走謝如琢,他誰都沒搭理,獨自回了寢殿。

“當年我不過是意外救了他,他就惦念多年,一直頗為感恩,這樣的人,絕非翻臉無情,背信棄義的小人。”

“我若與他成婚,以後日子絕不可能難過,甚至……”

謝如琢捏著那張單薄的信箋,卻覺得手裡有千鈞重。

她在賭一個未來。

“甚至,可能比現在更好。”

拋去一切外因,謝如琢一針見血,說的是趙允珩的本質。

季山楹見她理智冷靜,仔細評判對錯未來,心中的大石終於落地。

“囡囡,”季山楹對她伸出手,笑著說,“抱一抱。”

謝如琢愣了一下,她忽然伸出手,緊緊抱住了季山楹。

她的懷抱好溫暖,一如往昔。

“山楹,”謝如琢的眼淚終於落下,“我以為自己要死了。”

落入冰冷池水的那一瞬間,刺骨的寒冷如針扎一般,她不會鳧水,在水中拼命掙扎,胸口疼痛難忍。

“池水好冷啊,好冷啊。”

謝如琢的眼淚滾燙,滴落在季山楹的肩頭。

“我真的以為自己要死在那裡了。”

季山楹輕輕拍著謝如琢的後背,她抹了一把自己的眼底,不叫自己哭出聲。

“沒事了,囡囡,你現在好好的。”

“都過去了。”

謝如琢安靜哭了一會兒,才鬆開了季山楹。

季山楹用帕子幫她擦臉,低下頭,聲音很溫柔:“你救了他一命,他又救了你一命。”

“倒是緣分天定。”

謝如琢臉頰還帶著淚痕,她淺淺笑了。

“你這麼一說,還真是。”

謝如琢整個人都放鬆了,她說:“囡囡,我願意與他成婚,你幫我轉告他便是。”

季山楹心中一下就放鬆下來。

她握住謝如琢的手,滿臉認真:“好。”

“囡囡,你要幸福,”季山楹說,“若是他待你不好,咱們就和離,或者我去幫你打他一頓。”

若趙允珩真的是自私自利,忘恩負義的人,也不會請季山楹走這一趟,言辭懇切寫這一封信了。

季山楹不過玩笑。

謝如琢笑了一下,她捏了一下季山楹的臉:“山楹,我以後就是岐王妃了!”

“哎呦。”

季山楹感嘆:“王妃娘娘,以後還請多照顧小店生意。”

無論怎麼說,謝如琢今日確實嚇著了。

加之受了風寒,勉強說了幾句話,就歇下睡了。

季山楹離開久安居,回到正房,侯夫人和葉婉還在等。

此時已經星夜,侯夫人鬢邊白髮在燭火中閃著熒光,到底年華不在,日暮西山。

她滿臉都是疲憊,聽到季山楹的腳步聲,才勉強抬起頭。

葉婉也期盼看過來。

“囡囡可還好?”

季山楹點點頭,她先同兩人見禮,才說:“侯夫人,三娘子,囡囡同意這門婚事。”

聽到季山楹如此說,侯夫人面色一喜,就連葉婉都鬆了口氣。

季山楹還沒來得及講趙允珩請她來這一趟的緣由,侯夫人就感慨:“我瞧著那孩子是很不錯的。”

季山楹有些驚訝。

侯夫人見她如此,便道:“今日事,雖是有人蓄意構陷,但若他不想沾染這一樁因果,大可以不去救囡囡。”

“他那般名聲,見死不救,不也在情理之中嗎?便是得罪了侯府,惹上了更難聽的罪名,也不過就是如此了。”

季山楹此時才後知後覺意識到,他們現在思量的前提,都是趙允珩救下了謝如琢。

可若不救,趙允珩的麻煩可能還會相對少一些,至少不會被人賴上一門不甘不願的婚事。

“但是他還是救了,這說明甚麼呢?”

侯夫人看向季山楹,道:“今日是初晴陪著囡囡去的,她說,當時她喊出四小娘子這幾個字,世子才停下腳步,義無反顧跳進了水裡。”

季山楹又是一愣。

侯夫人感嘆道:“這樁婚事成因不美,也太過倉促,但至少結果是好的,原本我也只是擔憂囡囡心氣鬱結,不能接受,那孩子總歸是苦了些的。”

如此,倒也算是皆大歡喜。

無論外人如何看,但至少即將成婚的兩人,卻並無半分不願。

侯夫人同季山楹說了幾句,見天色實在太晚,強硬把季山楹留了下來。

季山楹自己去了一趟後門,本來想讓車伕給裴雲霽帶句話,結果一抬頭,卻見裴雲霽仍坐在馬車上等他。

見她出來,裴雲霽直接跳下馬車:“可要歸家?”

季山楹搖頭拒絕,她解釋了幾句,又仰著頭,對他笑了一下。

“你回去同世子說,四小娘子同意了。”

裴雲霽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定定落在她臉上,恍惚之間,似只聽到了同意這兩個字。

季山楹歪了一下頭,輕輕扯了一下他的衣袖。

“裴郎君?”

裴雲霽恍惚回神,他專注看向季山楹:“我知道了。”

作者有話說:早安,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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