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章 巧
祝菁菁已經很久沒有過這種被人貼臉曬成績的感覺。
這讓她想起曾經的一件事。
她以前在電視臺做頻道專欄的時候，出過一期話題，話題的內容就是，學生時代你最討厭的那一類人。這個話題倒是一度引爆了熱度，讓他們原本在深夜檔的節目收視率直線攀升。
肯定比不過黃金8點檔狗血劇的收視率，但要比晚6:00都市新聞的收視率高了不少。藉著這個機會，當時作為策劃祝菁菁，還領了一筆不小的獎金和績效。
正是因為這樣，她對這個話題的內容才格外有印象。
其中關於學生時代最討厭的那一類人，有一個引起了不少聽眾的回答。
——學校頹廢，家裡熬夜學習，高分成績出來，又裝作雲淡風輕的那種人！
甚至有不客氣的網友，給這類人起了數個外號。
當初高中時代，祝菁菁確實碰到過不少這類人。
她覺得，今時今日這個15班的英語課代表，頗有幾分異曲同工的討厭。
可這個人又不是對她說這樣的話，就算是討厭她也不好直接的說出來。
趙承志就更別說了，老好人一個，在班上基本就沒甚麼脾氣。
然而這回，趙承志的表現卻大大出乎了祝菁菁的意料。
“142啊，那確實不太好，”說著，他向目光轉向站在一邊的祝菁菁，“我們班的第二，這次英語考了149，還不是英語課代表呢。”
趙承志想的很簡單，就算這個英語成績對他來說是很高很高，想都不敢想的，可人家畢竟15班的英語課代表，可能確實沒有達到理想的目標呢。
被突然點到祝菁菁愣了一瞬，稍稍側過頭去，就看見那位英語課代表面上一陣尷尬，反觀趙承志則一臉坦然。
不知道為甚麼，祝菁菁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對於這樣暗戳戳炫耀成績的人，真誠，好像是最好的回擊方式了。
*
下午第2節課，一週內難得的體育課，班上的學生都格外珍惜這短暫的休閒時光。繞著田徑場跑了兩圈之後，依照體育老師的要求，集中在目前還沒有人站著的籃球場外做著熱身運動。
學生運動差不多結束，體育課代表用原本裝籃球框的推車推來了一筐太極柔力球球和一筐柔力球球拍。
是的沒錯，太極柔力球。
祝菁菁對此也印象頗深。整個高一年級只有他們16班如此奇葩，體育課選擇了這個科目。
在一眾羽毛球，籃球、乒乓球、排球裡面，他們顯得尤為特殊，尤為亮眼，甚至在體育課上練習的時候，還時不時會遭受旁人異樣的眼光。剛開始的時候，祝菁菁也尤其不適應，到後面，一個學期下來，人也麻木了。
或許正是因為有這個經歷，才能讓她之後那麼適應電視臺給她安排的街頭隨機採訪吧。
風華正茂的年紀，學習一個老氣橫秋的太極柔力球，還在人來人往的學校操場，這和當眾拉屎有甚麼區別？
而16班選太極柔力球的原因，其實也很簡單。因為他們班上的體育老師年紀偏大，比起其他班上年輕朝氣，身體硬朗的體育老師來說，他們班的體育老師就顯得有些羸弱，再一個，16班體育老師是勢力太極柔力球球隊的隊長，代表他們市拿過不少省裡、國家的獎項。
課代表分發球拍和柔力球的時候，班上人的表情無一例外，都是愁眉苦臉的模樣，相較之下祝菁菁的臉色顯得由外平靜。
“所有人，散開一臂距離，我們來回顧一下上節課學的24式太極柔力球的1~5式。”
體育老師一身盤扣馬褂，穿著老北京布鞋，變色嚴肅的在學生中來回走著，見隊伍整的差不多，就停下腳步，撇向一邊的體育課代表。
“1~5式分別是甚麼？”
體育課代表硬著臉，面不改色的回答：“第一騎起式，第二式，金龍戲珠，第三式，降龍游雲，第四式，白鶴亮翅，第五式，手揮琵琶…”
依照體育老師的要求，課代表一邊說著一邊做出動作，身後的學生們也有樣學樣跟著。
果不其然，其他也在上體育課的學生，無論高一高二高三，只要路過，大多都會停下腳步，看上一看。
祝菁菁拿著柔力球拍，稍稍收回時，就看見不遠處有人拿著手機拍照。
她愣了會。
“不出意外，咱學校論壇上今天的熱帖，又是我們班訓練的照片。”
“這個學期已經是第幾次了，第3次了吧？”
“新河一中好歹也這麼大，怎麼每個月我們都會頂上熱貼？”
“老師來了…別議論。”
新河一中，有個5年前畢業的學長學姐建立的BBS。建立的初衷，是方便學校內的學生傳遞學習資料，事實也確實是這樣，直至今日，論壇裡面都有不少人分享學習資料。
有網課啊，有習題集呀，有名著啊……
當然，人多的地方少不了八卦，除了學習之外，偶爾也會夾雜一些其他的聲音，比如說校內趣聞之類的。
而他們高一十六班，自從學了太極柔力球之後，就已經數次衝上了校內趣聞。
“可惡，為甚麼我們學校允許在非教室的地方使用手機！！好生氣！”
“你昨天玩遊戲的時候不是這樣說的…”
“不止一個人在拍照吧，救命！”
…
15分鐘過去，練習總算結束。
課代表依次回收柔力球和柔力球拍，練習完的學生們也悄悄鬆了口氣。
底下悄悄摸摸的議論聲也漸漸響起。
“你看看排球場邊上的那位魏老師，多帥呀，人家班上選的就是排球，比咱這柔力球帥多了！”
“哪個魏老師啊？”
“2班的體育老師啊，1米92的大高個，你居然一點印象都沒有？”
“好像有點印象。”
“排球場那邊，怎麼好像很熱鬧的樣子？”
“一班好像也是體育課唉，他們班選的也是排球，我剛才看見錢老師了。”
“不是要比賽啊？”
“這麼熱鬧，看樣子是哎！”
議論聲有些控制不住，體育老師板著臉，長褂飄飄的走到學生前頭。
“議論甚麼呢，怎麼話這麼多？”
雖然是這麼說的，但是體育老師也忍不住朝那邊看了看。
隨後他收回目光，向身後的學生瞥了眼，“1班2班排球賽呢，你們想去看？”
前排聽到了體育老師聲音的學生齊齊稱是。
異口同聲的是“是”，將站在後面的祝菁菁嚇了一跳。
“後排的同學也站過來，我們把隊伍收攏一下。”
體育老師突然抬高聲音，祝菁菁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就被站在前頭的葛思琪抬手拉了過去。
“菁菁，想不想去湊熱鬧啊？”
還未等葛思琪的下一句話出口，體育老師渾厚的聲音便響起。
“距離下課還有些時間，我們本節課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接下來的時間可以給你們自由活動，我們的活動範圍就規定在這個操場，你們想去看1班2班排球比賽的就去吧，記住下課提前5分鐘到這裡集合！”
學生們齊齊說好。
“解散！”
那些早就按捺不住想去湊熱鬧的學生，拔腿就往排球場邊跑。
葛思琪攬著祝菁菁的手，也隨著人流往那邊過去。
“閒著也是閒著，我們不如也去看看吧！”
祝菁菁：？
“聽說1班2班的帥哥還挺多的，成績好，也不知道排球打的怎麼樣？”葛思琪步調輕盈的扯著祝菁菁。
祝菁菁原本是不想去的，季時遠就在一班，萬一遇見了季時遠，說不定他還以為自己是特意去看她的，畢竟曾經的自己就做過這樣的事。
現在，她只想儘可能的減少和季時遠的牽扯。
仔細想想，她的擔心好像有些多餘，季時遠是不會打排球的，反倒是陸景明…
“菁菁！”
祝菁菁轉過頭來，就看見一路朝著自己小跑過來的陸景明。
他穿著新河一中的秋季校服，外套拉鍊微微向下敞開，露出一點隱約可見的T恤領口，他身高腿長，三兩下就跑了過來。
“好巧啊！”
祝菁菁扯著嘴唇笑了笑。
其實一點也不巧，她早就知道16班有一節體育課和1班2班重合，她甚至以前還會趁機去找季時遠，只是每次，她都巧妙的避開了陸景明而已。
看著面前笑容璀璨的陸景明，祝菁菁一時間都不知道說甚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