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我討厭你
“這就完了，這就完了？”
“我還想繼續聽啊！”
“原來在電視臺工作是這個樣子的，怎麼感覺跟電視劇裡演的完全不一樣啊？”
“這個女生是哪個班的呀，以前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好棒的女生啊，一點也不比剛才的兩個學霸差吧！”
……
臺下的學生們後知後覺，祝菁菁已經結束了自己的演講。
她從容不迫的下了臺，只是還沒回到自己的座位。坐在底下已經看了她很久的陸景明，突然出現在她面前。
祝菁菁剛剛專注著演講，根本沒注意到陸景明已經看了自己很久，以至於陸景明突然走到自己面前，她還有些意外。
“幹嘛？”祝菁菁彎著腰把陸景明拉到了一邊坐下。
她指了指臺上，“還有幾個同學要演講，別打擾人家。”
陸景明愣了一瞬，隨即笑著說好。
雖然不能說話，那其他鼓勵總行吧？
陸景明目光灼灼的看向祝菁菁，在她不解的目光中伸出雙手，白皙的拇指朝她彎了彎。
“真棒！”
他比著口型，片刻後，唇角高高揚起。
陸景明從來都是這樣，很少會掩飾自己的情緒，尤其是誇獎別人的話。他似乎還特別喜歡夸人，嘴甜的厲害。
至少在祝菁菁看來，陸景明在她心裡一直都是這麼個印象。
祝菁菁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想到徐芝還在後面的位置上，她只能也衝陸景明比著嘴型。
“我同學在後面，我先過去了，待會兒見。”
陸景明一點點目送貓著腰往後走的祝菁菁，看到她坐回座位上，才緩緩收回目光，只是猝不及防，一道視線撞入他的視野，他側目過去，就看見冷著臉的季時遠。
其實季時遠的表情和平時沒甚麼差別，但那雙眼睛裡藏著的情緒，卻讓陸景明覺得很熟悉。那似曾相識的感覺，喚起了陸景明初三暑假畢業時的記憶。
那時候他和祝菁菁還在一個班上，當然，季時遠也在。
盛夏蟬鳴的午後，第1節課中途，年級主任敲響了他們班的大門，喊他們班的人去樓下拍畢業照。
大家穿著短袖校服，有序的下了樓，來到了升旗臺下。
依照高矮次序，大家很快排好了隊，女生兩排，男生兩排。陸景明記得很清楚，按照身高，他原本應該站在最後一排的，但也不知怎麼的，他插到了倒數第2排邊上的一個空缺，而站在他下面的，正巧是祝菁菁。
漆黑毛茸茸的頭頂，就在他視線下面。
祝菁菁回過頭來，看見他時也有些意外。
用那雙又黑又亮的眼睛看著他，“好巧啊。”
就算那會兒祝菁菁還戴著眼鏡，但陸景明就覺得她的眼睛很漂亮很好看，是班上最好看的女生。他還覺得很開心，這麼漂亮可愛的祝菁菁是他的好朋友。
陸景明翹著唇回應道：“是呀，好巧。”
他費了好大勁才忍住要抬手揉揉她腦袋的衝動。
“女生站過來這裡，兩個這邊位置空著不好看。”
攝影師招著手，朝他的方向喊道。
祝菁菁原本沒甚麼反應，只是看見那邊站著的人是季時遠之後，雙眼睛頃刻間就亮了。但她不知道在介意甚麼，並沒有邁出那一步。
陸景明心裡有些慶幸，他就知道菁菁也把他當做最好的朋友，可是下一刻，站在那邊的季時遠淡淡的瞥了過來。
季時遠看著祝菁菁，而後又掃向自己面前空著的那塊位置，他的意思很明顯，別說祝菁菁，就連站在邊上的陸景明也知道了。
他想祝菁菁站在他前面的位置。
然後，陸景明看到祝菁菁有些錯愕的表情，隨即，她喜笑顏開，沒有絲毫的猶豫，走到了季時遠前面。
季時遠淺淺勾著唇，若有似無地朝著他的方向掠了一眼。
陸景明差點沒忍住，想要朝他翻個白眼。
幼稚。
太幼稚了。
儘管是這麼想著的，可陸景明心裡依舊很不舒服，甚至，有些難以言說的妒忌。
明明應該是他和祝菁菁玩的最好。
而在今天，今時今日，此時此刻，陸景明知道，季時遠的心情和那會兒拍畢業照的自己是差不多的，甚至應該更生氣一點。
陸景明心裡的惡劣因子作祟，他大方的朝季時遠的方向看過去，雙手扶著椅子，坦然的笑了笑。
季時遠極快的收回了目光，倉促又狼狽。
**
篩選賽很快就結束了，坐在前排的英語組老師們，在15分鐘內討論出了代表新河一中參加市裡面中學演講比賽的名額。
1班的季時遠，2班的陸景明，以及一個名不見經傳，卻驚豔了不少人的16班祝菁菁。
比起另外兩個人，她的抽籤序號不佔任何優勢。位置偏後，本來就是容易審美疲勞的時候，但她卻後來居上，綜合打分甚至要比季時遠和陸景明都更高。
當最後的評分表出現在舞臺後的大螢幕上時，底下議論聲漸起。
“那個女生好厲害呀！以前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
“16班不是普通班嗎？怎麼也有這麼厲害的人，實驗班參加選拔賽的應該不止季時遠和陸景明吧？”
“祝菁菁哎！怎麼名字聽得這麼熟！”
“我記得前年全市初中生口語演講比賽金獎，好像也是這個名字吧？”
……
能夠拿到代表新河一中參加比賽的資格，祝菁菁並不覺得意外。
先不說她本身口語就過得去，在電視臺積累到那樣多的經驗，又進一步最佳化了她的表達能力。和一夥高一高二的學生競爭，她是很有優勢的。
英語口語第一她倒是不敢這麼大言不慚，但講故事的能力，只是高中生的這些人當然比不過她。
祝菁菁料想中，自己的分數應該是和他們兩個差不多。高了兩分，也是在預計範圍之內，並不算意外。
只是宣佈她的名字時，坐在下面那些此起彼伏的議論聲，讓她有些不太適應。
她好像沉默了太久暗淡了太久，陡然間，一次這樣的機會讓她暴露在大家的目光下，其實這種感覺，對她來說是陌生的。
但可以適應。
宣佈完名字之後，高一英語組組長陳老師叫他們三個單獨留下，說了會兒話。
“比賽前的這一個多月，儘量多看點英語時訊，多積累一些詞彙，平時也沒甚麼需要特別注意的，你們三個的水平是可以拿獎的水平，不用有太大的壓力。”
陳老師笑了笑，下意識偏向站在陸景明旁邊的祝菁菁。
“我記得前年你參加過市裡面初中生的演講比賽吧，我對你的名字還算有點印象。”
陳老師的話，讓祝菁菁有點意外。
“袋鼠的冷笑話，挺有意思的，我記得你以前的風格好像不是這樣，這一年多變化很大。”
祝菁菁愣了會兒，她沒想到，曾經做過她比賽的評委老師，隔了一年多還記得她。
陳老師很快收回了目光，又交代了一句，“我們學校會統一組織賽前訓練的，下次訓練的時候我會讓人來通知你們。”
祝菁菁點了點頭。
說完話，陳老師和剛才的老師一起走了。
徐芝在逸夫樓外面等著自己，看見陳老師離開，祝菁菁沒再猶豫，轉身就要往門口走。
“祝菁菁！”
熟悉的聲音讓她的眉頭微微蹙起，轉過身來，她看見季時遠站在自己面前。
儘管很想扭頭就走，但祝菁菁還是耐著性子，停下腳步，冷冷的看著他。
“有事嗎？”
陸景明站在邊上，雙手插在校服外套兜裡，也不著急離開，悠悠的停住腳步，漫不經心的打量著面前的兩個人。
不止是季時遠，陸景明也能看出來這幾天祝菁菁對季時遠的態度很差，不只是愛搭不理，甚至是，有點討厭。
避猶不及。
他有點兒好奇，季時遠驕傲的跟那甚麼一樣的人，會對這樣的落差，有甚麼反應？會對菁菁的冷淡，忍耐多久？
反正他是一下都忍不了。
他以為，季時遠會很不一樣呢。
畢竟他平時對誰都是臭著張臉，也不愛說話，在教師大院，除了祝菁菁外，更是沒在他旁邊見過甚麼人。
季時遠在學校裡有甚麼朋友，誰跟他關係好，陸景明完全不在乎。
在教師大院裡就不一樣了，教師大院總共就3棟樓，每棟樓4個單元，尤其是他們還都在一個學校，每天出門的時間差不了太多，低頭不見抬頭見，他想要忽視都很難。
也沒過去很久吧，才4天吧。
這就按捺不住了？
當初察覺到菁菁和季時遠似乎玩的的更好，他可是足足忍耐了……兩…
陸景明微微皺眉。
算了不比了，這沒甚麼好比的。
季時遠拿出了他所能夠做到，最溫和的態度。
他不自然的笑著，雙手侷促的放在身側。
“對不起，我之前，不該熬夜讓你做課外作業。”
思前想後，在季時遠看來，這是他和祝菁菁近期來唯一矛盾的可能。
祝菁菁眉頭擰起。
季時遠特意來叫住她，就是為了這件事來給她道歉？
他覺得，她遠離他，是因為課外作業？
“我知道你生氣，但我是為了你好，現在多練點題目，你不會吃虧的。”
高一下學期就要進行分科考試，無論其他科目，數學和語文，是不管你如何選擇都得學好的科目。
他想和初中一樣，他和祝菁菁在一個班，這樣，他就不用忍耐那些他根本不想結交的同學了。
只有祝菁菁就好了。
“那又關你甚麼事，我吃不吃虧，和你有關嗎？”
“季時遠，你，離我遠點，我討厭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