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吾皇萬歲
“太子哥哥就在外面，父皇，你已經無力迴天，這是對你，對大周最好的選擇。”
昭寧一字一句說的極慢，曾經天真爛漫的小公主如今臉上都是冷靜和堅定。
皇帝彷彿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癱軟在龍榻上。
他一生謹慎，最終卻落得眾叛親離，連最寵愛的女兒，也站在了他的對立面。
良久，他才發出嘶啞的聲音：“他……太子，會如何待朕？”
“太子哥哥仁孝，只要父皇肯下旨，廢趙王，明正典刑；還沈熠、陸瑤清白，論功行賞，您依舊是大周太上皇，遷居長春宮靜養天年。這是兒臣能為父皇，爭到的最好的結局。”
最好的結局？
皇帝慘然一笑。
他爭了一輩子，算計了一輩子，到頭來，竟要靠著女兒才能得一個靜養天年。
他終究沒有鬥得過皇后。
昭寧說的是對的，他阻止不了了，太子隱忍多年，如今已成大勢。
他再掙扎，不過是讓這宮廷再多染些鮮血，讓他這個皇帝在史書和兒孫心中，留下更不堪的形象。
皇帝閉上眼，彷彿用盡了畢生的力氣：“朕……準了。擬旨吧。”
昭寧看著父皇越發頹敗面容，心中並無多少快意。
她屈膝，行了一個標準的宮禮：“兒臣，代天下臣民，謝父皇隆恩。”
一個時辰前
東宮
太子一身莊重的朝服，正在書房聽下屬回話，謝昀匆匆趕來。
“殿下，昭寧公主已控制乾元殿，一切順利。許閣老那邊，我們的人已‘請’他暫歇府中，不會干擾。京畿三大營，兩位統領明確支援殿下，一位中立，但已被監視，翻不起浪。趙王府外，我們的人已佈下天羅地網，只等甕中之鼈。”
“好。”太子起身，望著東方天際泛起的魚肚白，“是時候了。啟明，隨孤入宮。”
沈府
沈熠甲冑在身，長劍在側，面前站著幾名心腹，皆是隨他自北境歸來的親衛。
“將軍，東宮訊號！”一名親衛疾步而入，遞上一枚小小的玉符。
沈熠霍然起身，目光掃過面前一張張堅毅的面孔：“諸位，陛下受奸佞矇蔽，朝綱紊亂，邊關將士血戰之功幾被抹殺。太子殿下仁德，欲正本清源。我沈家世代忠良，忠的是大周江山，是黎民百姓！今夜，隨我入宮，肅清朝堂，護衛太子，清君側，正國法！”
“願隨將軍，萬死不辭！”眾人齊聲道。
“好！出發！”沈熠披上大氅，大步而出。
他並非去逼宮，而是應太子徵召，入宮護駕。
……
乾元殿的大門緩緩開啟，太子率領眾人，已肅立於丹陛之下。
昭寧步出殿門，對太子輕輕點了點頭，然後朗聲道：“皇上有旨，太子上前接旨。”
太子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冠。
昭寧緩緩開啟聖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以涼德，嗣守丕基，於今二十有七載。夙夜兢業，罔敢怠荒，期四海昇平，萬民樂業。然天命無常，春秋愈高，神思昏聵，於國事漸感力不從心。深惟社稷之重，當擇賢明，早定大計。
皇太子景宸，仁孝性成，睿智夙彰。自朕寢疾以來，監國理政，克勤克慎，深慰朕懷。謹於今日，遜位別宮，禪位於皇太子景宸。
佈告天下，鹹使聞知。
欽此。
元嘉二十四年冬十月甲子
在詔書宣讀完畢的餘音中，緩緩直起身，一步步踏上通往乾元殿的漢白玉臺階。
他接過那捲明黃的絹帛，轉身面向階下肅立的文武百官。
“臣等，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謝昀和沈熠率先下跪行禮
接著，山呼海嘯般的朝拜聲轟然響起，衝破雲霄。
這一刻，再無人質疑，大周迎來了它新的主人。
新帝抬手，聲音沉穩而充滿力量：“眾卿平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