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宮中急召
昭寧毫不掩飾的表情讓陸瑤嗔了她一眼，在桌下輕輕擰了她一把。
昭寧吃痛，卻笑得更歡。
兩個男人你一句，我一句，互不相讓，陸瑤本來還懶得理會。
可二人眼看說到房間裡地方小，不如去外面比劃拳腳，陸瑤不得不開口調停。
他們兩個出了靜園，愛怎麼較量怎麼較量，別在她眼皮子底下損壞園裡的東西。
“好了，都少說兩句。”陸瑤目光掃過二人，最後落在謝昀身上，“不過是一杯酒的事，也值得爭？春袖，換茶來。”
春袖忍著笑，連忙應聲去換茶。
琅兒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懵懵懂懂，但能感覺到氣氛有點怪，便往陸瑤懷裡縮了縮，小聲道：“孃親，沈叔叔和爹爹，不乖！”
在她眼裡，讓孃親不高興就是不乖，孃親沒有笑，肯定是不高興。
謝昀和沈熠聽到琅兒的話臉色有些掛不住，不甘示弱的瞪了對方一眼，隨即各自移開目光，端起面前的酒杯掩飾般地喝了一口。
春袖很快送了茶上來，是陸瑤從北境帶回來的奶茶磚煮的。
陸瑤為了中和裡面的腥味加了正山小種茶重煮了一遍，又加了蜂蜜，味道獨特。
昭寧嚐了一口，眼睛一亮：“北地都喝這個，好喝！”
“他們喝的奶茶我們可能喝不慣，不過喝這個既能禦寒又能當飽，我便改良了方子，下次還可以試試放別的進去，回頭試著調製成香飲子，冬日賣應是不錯。”陸瑤今日就是讓他們嚐嚐，給些意見。
昭寧點頭認同：“是，這樣的口感我覺得還可以加些紅豆沙，或者栗子沙之類的。”
“冬日裡喝這個，再配上點心，點上喜歡的香，在酒樓裡專門劈出一塊地方，專門留給姑娘家喝茶，應是不錯。”陸瑤談起生意，神色飛揚。
“這還不簡單，我來組局給你打頭陣，保管生意爆好。”昭寧
“瑤兒總是這般有生意頭腦。”沈熠讚道：“這趟北境之行，你的商隊已經徹底站穩腳跟，以後我還得仰仗你多照顧。”
沈家也有自己的生意，不然光靠朝廷俸祿可撐不起一個將軍府。
有些不方便出面的便會和一些商號合作，如今陸瑤的商隊成熟，自然和她合作最好。
“放心，我讓馮掌櫃留在北境負責那邊生意，你與他相熟，儘管和他商量便是。”
“我正好有批貨物，待得空，我列張清單給你，不過，不著急，等這次三司會審結束再說。”
謝昀垂眸喝茶，介面道：“沈將軍放心，趙王一案，證據確鑿，三司會審，不日便有結果。”
他本就是無詔回京，瞧他的意思是要多留些時日。
身為將軍，儼然是忘了自己職責。
沈熠挑眉：“謝大人如今在朝中位高權重，倒是熟悉程序。”
上次謝昀在西南九死一生拔掉姚家勢力，拿回證據，皇上也是不輕不重的放下。
這次，皇上的態度也耐人尋味。
所以，他才親自回京。
倒不是沈家要爭個從龍之功，而是，不能讓趙王那樣置百姓於不顧的人登上帝位。
謝昀被沈熠刺了一句，倒是不緊不慢，瑤娘已經提醒過一次，他總不好讓瑤娘難做。
“沈將軍抬舉了，不過謝某的大理寺此次亦是主審之一，自然瞭解程序。”
皇上病得不輕，趙王如今已是強弩之末，又沒了外援支援，太子又必勝把握。
眼下變數便是皇上的禁衛軍，若皇上將禁衛交給趙王，怕是麻煩。
不過，雖有些棘手，但不是不能解決。
尤其，沈熠這次回京，應不是隻有親衛那般簡單。
於公於私，他都不想此事了結之後沈熠再留在京城。
實在是礙眼。
昭寧看兩個男人鬥嘴倒是有意思，若是朝堂上都是這般的俊秀郎君你來我去，倒也不算無趣。
可惜了，多是一群口水亂噴的糟老頭。
“要本宮說，若想推進案子進展，倒也不必拘泥三法司。”昭寧意味深長道。
謝昀聽出弦外之音：“不知殿下有何指教！”
“願聽殿下高見。”沈熠立刻道。
若說最瞭解那位皇帝陛下，只怕也只有這位金尊玉貴的小公主了。
只是，自從查清麗貴妃當年死因，昭寧對皇宮頗有些意冷，有一半時間住在宮外。
皇上這次重病，除了趙王和太子，能自由進出乾元殿的就是她。
趙王和太子互相防備，已經是裝都不裝的程度，但對昭寧公主倒是都十分客氣。
不管有幾分真心，幾分假意，至少面上如此。
“輿論！”
父皇忌憚當年的鄭家，不喜元后，自然也不喜太子。
更何況趙王更肖似父皇，父皇自然更偏疼。
哪怕趙王犯下這樣的大錯，仍想著保全。
可若趙王所做之事，被天下所知，父皇又如何堵悠悠之口。
謝昀和沈熠交換一個眼神，此法倒是可行。
只是，如此一來，趙王必死無疑了。
皇上那裡……
陸瑤垂眸，猜出了昭寧用意，她就是讓趙王死。
就算是姚貴妃死了，她心中仍沒有釋懷。
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青硯快步進來，臉色有些凝重，先對陸瑤和昭寧行了禮，然後走到謝昀身邊，低語了幾句。
謝昀聽完，神色未變，但眼神沉了沉。
他放下茶杯，對眾人道：“宮中急召，失陪了。”
“可是出了甚麼事？”陸瑤下意識問。
謝昀目光瞬間柔和，低聲道：“無妨，應是趙王案有了進展，我去去便回。你……好好休息。”
兩人眼神交匯，是隻有他們才有的默契。
他又對昭寧和沈熠點了點頭，便起身匆匆離去。
謝昀離開，沈熠神色輕鬆不少，那個礙眼的總算走了。
謝昀此人，看著光風霽月，實則一顆七竅玲瓏心，明明是太子的人卻還能讓皇上不得不倚重。
沈熠繼續與陸瑤和昭寧聊著北境風物，又說起幾樁軍中趣事，逗得昭寧咯咯直笑，連琅兒也聽得入神。
只是他說話時，目光總會落在陸瑤身上。
她垂眸喝茶，偶爾應答幾句，心裡卻有些亂。
謝昀是皇上倚重之臣，可伴君如伴虎，宮禁森嚴。
若皇上執意偏袒趙王，要給太子一個下馬威，謝昀無疑是皇上用來殺雞儆猴最好的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