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山下來了好多人
松枝急急趕到。
數月來他將陸瑤對琅兒的愛護看在眼裡,心中天平早已傾斜。
此刻見謝家如此行事,心中又驚又怒。
大爺讓他留下就是防止謝家人來鬧事,如今陸娘子下落不明,若小郎君再被帶走,大爺怕是和娘子再無和好可能。
他擋在春袖身前,目光冷冷掃過謝府管事:“王管事,大爺離京前吩咐過小少爺由陸娘子撫養,任何人不得驚擾!你們今日此舉,是奉了誰的命?可有大爺的手書?”
王管事知道松枝是謝昀心腹,語氣稍緩,但仍強硬:“松枝,此一時彼一時。如今陸娘子失蹤,大爺遠在西南,小郎君無人照料,接回府中乃是天經地義,難道能眼睜睜看著謝家血脈流落在外?”
“我家姑娘會回來的,誰都不能帶走小郎君,” 春袖猛地推開松枝,赤紅著眼睛,“我家姑娘一直好好的,偏是在謝大人要立功回京的訊息傳開之後就出事,姑娘才剛失蹤你們謝家就來搶孩子,天下哪有這麼巧的事?根本就是你們謝家蓄謀已久,我家姑娘就是被你們藏起來了。”
“你血口噴人!” 王管事臉色大變,“再不讓開,別怪我不客氣!”
這個死丫頭悶聲不吭的,怎麼突然厲害起來了。
“你敢上前一步,今日我就死在這裡,到時讓京中所有人都看看,你們謝家是如何逼死人的。”春袖拔出簪子抵著脖子,簪子的尖銳陷進面板,血汩汩往外流。
松枝有些不忍,上前一步貼近王管事,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急速低語:“王管事,大爺的脾氣你是知道的,你以為老爺和夫人保得住你?”
王管事渾身一震,驚疑不定地看著松枝。
謝昀的手段和日漸顯露的威勢,他豈能不知?
老爺近來對大爺的態度也頗為微妙……若真如這丫頭所言……
到時還不是他們這些下人背鍋,可今日若帶不會小郎君,他也交不了差啊。
就在他猶豫之際,門外又傳來急促的馬蹄聲和腳步聲。
一隊身穿沈家親兵服飾,腰佩軍刀的漢子疾步闖入,為首一人對春袖拱手:“奉將軍令,前來護衛靜園,以防宵小滋擾!任何人敢擅闖,格殺勿論!”
話音落,軍刀出鞘半寸,寒光凜冽。
幾乎是同時,一隊御林軍也趕到了,沉聲道:“奉昭寧公主令,在陸娘子歸來前,此地由公主府護衛,閒雜人等不得驚擾!”
沈家和公主府的人先後趕到,瞬間控制了局面。謝府家丁面面相覷,氣勢頓消。
王管事臉色一陣青白,心知今日絕難成事,強笑一聲:“誤會,都是誤會。既然沈將軍和公主殿下關照,那……那我等先回去稟明老爺。”
說罷,恨恨地瞪了春袖一眼,帶著人灰溜溜地走了。
危機暫解,春袖腿一軟,幾乎癱倒在地,被桃姨扶住。
她看向松枝,眼神複雜,有感激,更有未消的憤恨與猜疑:“松枝,我家姑娘失蹤,到底和謝家有沒有關係?”
松枝看著春袖佈滿血絲的眼睛,心中刺痛,緩緩搖頭:“春袖姐姐,我以性命起誓,大爺對陸娘子和琅哥兒,絕無加害之心。大爺離京前,命我等暗中保護,只盼他們平安。至於府中目前尚無訊息,我已傳信西南,將此事原原本本稟告大爺。若真與謝家有關大爺絕不會坐視……”
周先生知道公主和沈熠的人都趕到,讓東宮護衛悄悄撤退。
這個關口,東宮不到萬不得已,直接出面不好。
殿下答應過謝大人,會護好他們母子,沒想到陸娘子竟在佛門重地失蹤,無論如何都要找到陸娘子。
“先生,暗香閣收到陸娘子訊息,陸娘子是被城外的馬匪劫持了,要五萬兩銀票。”
“通知下去讓錢莊給韋先生行方便,東宮護衛不惜一切代價保陸娘子。”
西山破廟
天色漸暗,寒風從破窗灌入,陸瑤被捆著手腳,靠在乾草堆上,臉色蒼白,但眼神依舊清明。
她已利用牆角的碎瓦片,將手腕和腳踝的繩索磨得極薄,只差最後一點。
她在等待時機。
算算時間,那封信應該快送到了。
廟前殿匪徒們圍著火堆,就著冷水啃著乾糧,氣氛卻不復白日的興奮。
信已經送去了,應該很快就會有訊息。
不過山裡太冷了,兄弟們快要凍死了,也不知那娘們有沒有五萬兩。
自從運河開通,劫道的生意越來越不好做,兄弟們可都指望著這筆錢過個好年呢。
“老大,山裡越來越冷了,乾糧撐不了多久,那娘們會不會耍花樣?” 扮女裝的漢子道。
刀疤臉灌了一口劣酒,眼中兇光閃爍:“她不敢!除非不想要命了!等錢到了手……哼。”
他沒說下去,但殺意已明。
“老大,我總覺得有點心慌。”
“心慌甚麼,人都在咱們手裡了,”刀疤臉不耐,“一個被休的棄婦,沒了男人撐腰,不就是塊肥肉,等咱們拿了錢,往山裡一鑽,神仙也找不到!”
正說著,廟外放哨的匪徒連滾爬爬地衝進來,臉色慘白:“老、老大,不好了,山下來了好多火把,還有馬蹄聲,像……像是官兵,衝著咱們這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