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就當真心餵了狗
謝昀沒有回棠梨院。
背上的傷不輕,他這個樣子回去,必定瞞不過陸瑤。
今日與父親鬧翻,連他自己都還未完全理清心緒。
她本就憂思過重,他不想讓她擔心。
他直接去了外院書房,讓小廝簡單處理了傷口。
派松煙過去傳話,今日不過去了。
接下來的幾日,也以公務繁忙為由,宿在了外院。
陸瑤心知肚明,謝知遠虛偽更在王氏之上,定然是為了趙王府的事敲打她。
王府雖然派了最得力的管家過來道歉,說照顧不周,但謝知遠可不會怪陸琦刁難。
在她上次選擇不逆來順受,反抗王氏時,她的存在本身就已經是錯了。
謝昀不會忤逆父親,當然選擇冷落她和琅兒。
她自嘲的笑,她竟然想著讓他和琅兒多相處就能多些父子感情,琅兒將來的日子會好過些。
現在看,謝昀和謝家不待見她又怎會重視她生的兒子。
待時機成熟,她該帶著兒子一起離開。
就算跟著他仕途會艱難些,但她更想兒子平平安安坦坦蕩蕩,而不是謝家人這般的偽君子。
謝昀呀謝昀,你這種人就該守著你的規矩過一輩子,不配有這麼好的兒子。
陸瑤起初還會因為謝昀冷落兒子傷神,但很快便被各種瑣事填滿了思緒。
王氏派了林嬤嬤過來說,老夫人體諒她身子虛弱,讓她好好養病,日後管家之事就不勞她費心。
陸瑤倒是巴不得,將府中所有對牌,賬冊統統交給林嬤嬤。
她管家的賬目每一筆都清晰明白,沒有沾過謝家半分便宜,幸好這一世及時止損,只搭進去一年多的月銀。
不像上一世,為謝家勤勤懇懇一輩子,也沒得過半錢好處,也沒落他們半句好話。
罷了,就當真心餵了狗。
以後她可不會這麼傻。
王氏重新管家,頭一件事便是拿她開刀。
“大奶奶,老夫人那邊送來了新的份例單子。”春袖捧著一本冊子進來,臉上帶著幾分不忿。
“說是如今府裡開銷大,要節儉持家,各房份例都按舊例來,不得超支。咱們院這個月的用度,說是超了不少,多出來的部分,得奶奶自己補貼。”
陸瑤正坐在窗下看賬本,聞言頭也沒抬,只淡淡嗯了一聲。
春袖見她這般平靜,更急了:“奶奶,這分明是老夫人故意刁難!咱們院設了小廚房,食材炭火自然比旁人多些,可這都是哥兒的份例,二奶奶那裡也設了小廚房,那每日的食材跟流水似的,也不見老夫人說甚麼。”
“無妨。”陸瑤合上賬本,端起手邊的紅棗薑茶抿了一口,“將這份例單子送去前院。”
不用管家,她一身輕鬆,這種繁瑣庶務、人情往來本就是吃力不討好的事,如今正好丟開手。
自己親孃耍這種上不得檯面的小把戲,當然得他這個親兒子處理。
要麼出錢,要麼出氣,他自己選。
“奶奶說的是,奴婢這就送去。”春袖表情一鬆。
以後這謝府遲早還是大爺說了算的,那些個拜高踩低的,以後有他們好看。
陸瑤擺了擺手,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不過,她想在銀錢上拿捏我,卻是打錯了算盤。棠梨院以後一應吃穿用度,走我的私賬。想吃甚麼小廚房便做甚麼,不必看誰的臉色。”
“奶奶開心最重要!”春袖拿著單子一溜煙去了前院找松煙。
只說這是自家奶奶給大爺的,別的一個字也不說。
老夫人是大爺親孃,輪不到她一個下人說三道四。
松煙將單子放在大爺書桌最顯眼處,大爺只要回書房便能看到。
自從上次奶奶出事,大爺便說過以後棠梨院的人來不許攔著。
今日春袖姐姐來時大爺不在,想必留下的單子也是極重要的。
謝昀才進二門便被寧壽堂的小丫鬟截住了,說是老夫人請他過去一趟。
王氏看到兒子心裡雖生氣,但還是壓著火氣。
自從那日從他父親書房離開,他便再沒踏入寧壽堂半步,更沒有去和他父親請安,這是要和他們耍橫鬧脾氣呢。
“母親今日叫你來是說二房設小廚房的事,雖然這種內宅小事不該打擾你,但未免你覺得母親偏心,有些事還是提前說清楚。”
“母親但說無妨,兒子聽著。”謝昀恭敬道。
“你弟妹看棠梨院設了小廚房仗著自己懷著身孕便也在院裡起了一個,我身為婆母總不好有失偏頗,便想了個法子,各院小廚房的支出自己承擔,你覺得母親如此處理可算公允?”
王氏看似說二房不懂事,實則在怪陸瑤身為長媳開了不好的先例。
謝昀自然聽出來了,但母親如此做法倒也挑不出錯處。
“母親處事公允,兒子心服口服。”謝昀恭敬道。
王氏點頭,心情舒坦了些。
任憑陸氏再如何胡鬧,她的兒子總是懂事的。
“你如此想便好,謝家是百年望族,清貴之家,最忌嬌奢享受,你是宗子,尤其要以身作則,你父親最近對你很失望,莫要再惹他生氣。”
“是!”
“還有一事,就是你表妹的事,”王氏看向兒子:“上次你親自去了鄭家替你姨母做主,母親很是欣慰。”
“這是兒子身為外甥該做之事。”
鄭家並非無理取鬧的人家,此事處理起來並不棘手。
“母親知道你最是孝順,只是你也知道你姨母最記掛的是你表妹的婚事,但她寡居之人不好拋頭露面,鄭家人又不會替你表妹著想,母親和你父親商量過,想將你表妹接到身邊教養,正好和晚晴作伴,在京中幫她尋戶好人家。”
謝昀看向母親,正要開口,王氏抬手打斷。
“你且聽母親說完,母親絕沒有讓你表妹給你做妾的心思,之前是母親想差了。”
“你仕途正好,母親自然是要為你官聲考慮的,納妾之事以後都不會再提,但母親也怕陸氏誤會,惹你們夫妻不快,此事還是你來和她說最為妥當。”
謝昀知道母親這般說,只怕派去接表妹的人已經在路上。
他先前因為規矩嬤嬤的事忤逆了父親,此事是父親對他的敲打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