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色令智昏
春袖見自家奶奶壓根不在乎,也不再多說,將燭臺輕輕往她旁邊挪了挪。
陸瑤心裡一陣暖意:“你快去休息吧,不用陪著我。”
春袖膽子小,嘴也笨,但卻最是忠心,哪怕她這個奶奶不爭氣,她也一直默默陪在她身邊。
上一世也不知她死後這傻姑娘會不會被欺負。
“奴婢想陪著奶奶。”春袖咧著嘴笑。
她之前還擔心奶奶突然變了性子日子更不好過,但這些日子覺得奶奶這樣挺好。
至少奶奶眉目是舒展的,日子是清閒的,還能做奶奶喜歡的事。
陸瑤看得眼睛也有些累了,放下書道:“春袖,你可還記得祖父身邊的韋伯。”
祖父去世後,祖父身邊的老人都去了祖父留給他們的莊子上榮養,不問世事。
韋伯和外祖年輕時也是至交好友,所以對她也格外疼愛。
外祖是祖父手下一名文書,祖父遇刺,手無縛雞之力的外祖為祖父擋刀而死。
祖父感念外祖忠勇將母親接回陸府,收為義女。
祖父原是想為母親說門親事風光嫁人的,父親卻醉酒誤闖了母親房間。
那時父親已經定親,無可更改,為全家族顏面,母親只能為妾。
母親不爭不搶,偏安一隅,主母誕下長子後停了母親的避子湯,不久便有了她。
她雖是庶女,但祖父卻最是疼愛她。
只可惜祖父年輕時四處征戰,累垮了身體,在她八歲那年便撒手人寰。
陸瑤想起往事,眼角有些酸。
“奴婢記得,奶奶出嫁時韋伯回府過一次,問小姐願不願替嫁,若是不願,他出面和侯爺辭了這門親。”
陸瑤慘然一笑,只為年少時的驚鴻一瞥,她滿懷期待的嫁了,如今悔不當初。
“我寫了封書信,你明日出府一趟,務必親手將信交給韋伯。”陸瑤道。
她自是感覺到被禁了足,謝家之人道貌岸然,謝知遠同意謝昀的做法也是怕她將事情鬧大了有損謝家顏面。
想借禁足敲打她,只怕是王氏那邊的病好不了,她這禁足也解不了。
誰在乎他的那些如意算盤,她正好做個甩手掌櫃,養好身體。
春袖點頭:“奶奶放心,奴婢定將信帶到。”
“你不好奇我找韋伯做甚麼?”
春袖搖頭:“奴婢腦子笨,只管聽奶奶吩咐便是。”
“我的春袖才不笨呢,等……”陸瑤本想說將來給她尋個好人家,但想到男人多涼薄,還是罷了:“等將來我帶你吃香喝辣逍遙自在。”
春袖笑得憨憨的:“反正奴婢是跟定奶奶的。”
主僕完說了會掏心窩子的話,陸瑤總算把這犟丫頭趕去睡覺了。
待春袖離開,陸瑤也熄了燈燭。
謝昀就站在棠梨院外,明明一抬腳便能進去,他卻近鄉情怯,遲遲不敢邁出那一步。
直到棠梨院最後一盞燈熄滅。
……
春袖去時一個人,回來時帶了韋伯的女兒櫻桃。
櫻桃先給陸瑤見了禮:“奴婢見過小主子。”
陸瑤連忙扶起櫻桃:“桃姨折煞我了,祖父和韋伯情同手足,長輩面前,瑤娘不敢造次。”
韋伯和她外祖都是祖父親信,忠心耿耿,韋伯早就脫了奴籍,兒子在御林軍當差。
雖官職不高,卻是實打實的官身。
她記得桃姨的夫君早逝,婆婆偏心小叔一家,韋伯將女兒外孫女接回孃家,一家人都住在京郊的莊子。
“小主子信中說想經營手中的鋪子,父親便派了我來,問問小主子的想法,若需要人手,莊子上都是現成的。”櫻桃道。
“我正是此意,琅哥兒年紀小,我暫時走不開,身邊又沒有可信之人,思來想去,只能麻煩韋伯他老人家。”
陸瑤這大奶奶看似風光,可上面有個掌控全域性的老夫人,她還真沒甚麼可用之人。
“小主子這是哪裡話,老侯爺去世前將小主子託付給父親,父親這些年總是內疚自己無用,幫不了小主子,如今小主子有召,他老人家可高興壞了。”
陸瑤知道桃姨都是肺腑之言,便也不再客氣,直接將最近整理出的嫁妝拿出。
“這是我現今全部家當,我想將太平街這兩處鋪子賣了,在長安街上購置一家鋪子,專供女子的胭脂水粉,朱雀街的鋪子賣了換成西街的,鋪子最好能連在一起,越寬敞越好……”
陸瑤已經趁著得閒把這些都寫下來,繪製成冊,連大體的裝修都有了規劃。
在長安街賣胭脂水粉倒是可行,可朱雀街的鋪子最繁華不過,而西街卻是無人問津。
想來是小主子久居後宅,少出門走動,不知外面行情。
櫻桃是爽利性子,有話就說,不能讓小主子虧了錢。
“桃姨信我,西街的鋪子肯定划算。”
城西現在確實偏僻。但陸瑤知道,不出兩個月,朝廷便會公佈一項重大政令。
疏通護城河,擴建運河,水路必經西街。
屆時,那裡將成為上京城最繁華的新商圈,萬商雲集,寸土寸金。
只是她現在還不能告訴桃姨,畢竟重生之事玄之又玄,只怕會嚇到她。
櫻桃回家後將陸瑤的話帶給父親,韋伯倒是沒有絲毫猶豫,最後道:“就按瑤孃的吩咐辦,她是老侯爺親自帶的,眼界自是不同。”
韋伯軍中出身,執行力很強,第二日就親自出馬,不出三日便將鋪子搞定,將文書送給了陸瑤過目。
再說謝晚晴從姑母家回來,滿心的喜悅,正要和母親說她在姑母壽宴上相中了柳侍郎家的郎君。
可一回府就得知陸瑤忤逆母親,大哥偏寵陸瑤,將母親禁足的訊息。
“如今母親病著,我這懷著身孕自身難保,也不敢在母親面前添亂,謝府沒了主心骨,家裡簡直亂了套。”程月茹撫著小腹道。
“二嫂怎不派人叫我回府,若我知道定然不饒她。”——謝晚晴氣憤道。
“母親病著,長嫂如母,若她以長輩之姿教訓你,怕是妹妹也要吃虧。”
“她敢!”謝晚晴柳眉倒豎,嬌豔的臉上滿是怒氣,“我這就去找大哥,定是那陸瑤那賤人挑撥離間,我謝家豈能容這等不孝不悌之人!”
大哥一向疼愛她,等她揭穿了陸瑤真面目,大哥定會好好懲罰陸瑤。
謝晚晴氣沖沖地跑去前院書房,不待謝昀開口便抱怨道:“大哥怎得如此糊塗,竟為了陸瑤那個外人處罰母親。”
謝昀眉頭緊皺:“胡鬧,她是你長嫂,如何就是外人,直呼長嫂名諱,誰教你的規矩。”
謝晚晴看大哥為了陸瑤訓斥自己,心中更加生氣:“我看大哥是色令智昏,被陸瑤美色所惑,此事根本就是她眼皮子淺,見不得母親給了二嫂莊子,又仗著生了琅哥兒,這才鬧騰起來,大哥不罰她反禁足母親,不是糊塗是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