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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善意指引 就在三人交談之時,大廚……

2026-05-05 作者:藤藤小貓

第60章 善意指引 就在三人交談之時,大廚……

就在三人交談之時, 大廚房那邊備好了午飯。

陳宴左開口留葉青言用膳。

葉青言沒有推辭,禮貌地表示了謝意。

陳府的午膳很清淡,一道清炒玉蘭片, 一道炒雞脯,還有一道燉豆腐,湯則是蘿蔔湯,只有這三菜一湯, 崔玲並沒有因為葉青言的留膳而特意備下大餐,這讓葉青言心間的緊張少了幾分。

陳府沒有甚麼食不言的規矩, 用膳期間兩位老人不時溝通, 他們總能找到可以爭吵的點。

當然不是真的爭吵, 只是一個可以討論的話題。

葉青言偶爾也會接上兩句, 但大多時候,她都在悶頭吃飯。

飯是粳米飯, 很香, 菜的味道也很不錯,距離她最近的菜是玉蘭片, 第二近的是炒雞脯。

炒玉蘭片不用說了,非常清口。炒雞脯裡用了些醬,吃起來口感很好, 葉青言一邊吃一邊暗暗琢磨這醬是怎麼做的。蘿蔔湯是用肉湯做的湯底, 喝起來鮮香清甜, 很是爽口。

除了離得稍遠, 又不便夾起的燉豆腐,每一道菜葉青言都品嚐了一遍,她一口飯一口菜,吃得很慢。

崔玲見她始終沒有動自己面前的豆腐, 便對她說:“這豆腐不錯,你嚐嚐。”

一旁侍膳的婆子聽了,當即為葉青言舀了一勺豆腐。

葉青言嚐了一口,發現這豆腐確實不錯,細嫩滑口,極入味。

……

飯畢,三人放下筷子。

伺候的婆子端水過來,服侍著三人漱口洗手,一會兒,又有丫鬟送了盞茶來。

丫鬟將茶壺放下,就退下去收拾碗筷了。

陳宴左指了指茶壺。

葉青言明白過來,拎起茶壺把陳氏夫婦面前的茶杯斟滿,想了想,把自己面前的那個茶杯也斟了滿。

他們此時正坐在花廳東側的窗案前,正午的太陽很熱烈,兜頭而下的陽光彷彿一件溫暖的斗篷,把人從頭到腳都包了個嚴實。

窗外有一汪小池,隆冬時節,池中的水蓮不見蹤跡,清澈的池水裡映出周圍亭樓花木的倒影,顯得非常清幽,忽而一陣東風拂過,池面的倒影隨之散成一條條細痕。

茶是上好的安西炒黑茶,養胃健脾,最適合飯後飲用。

葉青言安靜地喝著茶。

陳宴左注意到,哪怕經過剛剛那一系列的動作,眼前少年的衣領依然緊扣,衣著一絲不茍,他對此非常滿意。

“我曾見過無數能人,你不比他們中的任何一人差。”陳宴左突然說道。

葉青言詫異地看了過去,發現陳宴左此時的表情格外認真,她看著他的眼睛,沒有在裡面看到任何虛偽的情緒,也沒有勉強,只有真摯。

這顯然是一句真話,一句絕無摻假的真話。

但葉青言不敢接受,謙遜說道:“前輩謬讚了,比起前人,晚輩差得遠矣。”

陳宴左搖了搖頭,篤定道:“老夫的眼光不會錯的。”

葉青言從來沒有覺得自己有甚麼了不起的,可今天卻有人說她一點也不比他曾經見過的那些能人差。

更重要的是,說出這句話的人本身就是舉世公認的能人,他口中的能人自然都非等閒,能與那樣的前人相提並論,這讓葉青言很吃驚,也很高興。

陳宴左的誇讚是那樣的直白。

如果換作是旁的人,面對這樣的誇獎或許會失態,但葉青言沒有。

因為自她懂事開始,她就必須隱藏自己最真實的一面,她一直都生活在陰影之下,這讓她擁有難以想象的毅力與意志,她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緒。

她甚至很快便從驚喜的情緒中擺脫出來,恢復了真正的平靜。

陳宴左見狀,神情不變,內心卻已然掀起波瀾——以此子的心性,將來的仕途只怕會比自己走的更遠。

果真江山代有才人出啊。陳宴左內心感慨,但,成熟需要雨水滋潤,有時候更需要些壓力。

陳宴左看著葉青言的眼睛,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口中則繼續說道:“你雖有才能,可為官之路,卻不是有才就能通暢的。”

葉青言聞言擱下茶杯,拱手道:“還請老先生賜教。”

陳宴左呷了口茶,抬手指向崔玲所在的側方。

葉青言順勢看去,她這時才注意到一直沒有出聲的崔玲原來正在整理陳宴左今日所畫之圖。

崔玲此時手中所握著的,正是那一幅江口入海圖。

見葉青言的目光落在畫卷之上,陳宴左循循言道:“現今官場就如此畫,你最開始見到的激流險灘便是科舉之試,此地看似兇險,實則最為輕鬆,你只需牢牢護住扁舟,與浪濤相爭,佔據鰲頭即為勝。”

葉青言眨了眨眼,說道:“此時仍以才能為重,一切皆以文章優劣分高低。”

“不錯。”陳宴左讚許點頭,“待你翻過此口入海,便是真正的仕途,前路看似一馬平川,實則一片茫茫,這樣的情形,最是容易誤人,古今多少初入官場的學子就是折在了此處。”

迎著葉青言不解地眼神,陳宴左問道:“是想,當你從洶湧的江河進入廣闊的滄海,此時若無人在前領路,你是否會不知所措?”

葉青言想了會兒,點頭。

“可情勢不會等你適應,官場是這世間競爭最殘酷的地方,勢必會有暗流推著你前行,隨波逐流者是無法為百姓謀福利的。”略頓了頓,陳宴左繼續說道,“這點你倒是不用擔心,作為皇子伴讀,在這方面你有天然的優勢,你需要擔心的是如何保持初心。”

葉青言很認真地聽著,聞言下意識重複了一遍:“保持初心……”

“是的,保持初心,官場是個大染缸,入了這個染缸,便得萬分小心,稍有不慎,丟的可不止官位,還有良心和性命。古往今來,貪官何其之多,可這天下的貪官,也不是一開始就想著榮華富貴,總有那麼幾個人是想要做實事的,只是日子一久,便漸漸在紙醉金迷裡迷失了自己的初心。”

葉青言沉吟了片刻,說道:“有人曾同我說過,貪官未必就不是幹吏,清官也未必就能造福百姓。”

陳宴左一怔,隨即朗聲笑道:“睿智之言。”

“您也贊成此言?”葉青言問。

“自然,無論是貪官還是清官,都有一個尺度,過則害民,貪官自不必說,清官亦同,但凡為官做事就沒有讓所有人都滿意的,一個官員若過分在意自己的名聲,事事都以名聲為先,那便只能採取少做少錯,不做不錯的中庸之道,如此他自己的名聲倒是保全了,可這於百姓於天下,又有何益處?”

“為官者,不可隨波逐流,可也不能不隨波逐流。”

“當年我初入京都任侍郎的時候,我的上峰便對我說過一句話,他說——想做個為民謀福利的好官更要警惕,而警惕需要擁有相應的能力,不然就會變成笑話。”

葉青言細細品味陳宴左話中之意,有風從池面拂來,將周遭的氣溫壓低,桌上的那盞茶水隨之泛起漣漪。

杯裡茶水早已涼透,葉青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卻未曾發覺茶水中的冰涼。

她道:“為官者不能貪,不能怠,當清,當慎,當勤,當明辨是非。”

“善!大善!”陳宴左撫掌笑道,“身處官場,最難得的,便是一個人能夠在處事圓滑的同時,還保留著內心深處的一點赤子之心。正如一個人看遍世間陰暗,卻仍願相信真情的存在,仍願用一腔熱血去報效這個朝廷,這個國家。”

這一番話,可以說是陳宴左的傾囊相授,善意指引。

葉青言細細深思,認真領悟,而後起身,鄭重一揖,言道:“晚生謝過老先生指點迷津,我都記下了,日後踏入官場也定不負老先生您的期望。”

“不過幾句話的事兒,小友實不必言謝。”陳宴左不甚在意地擺了擺手,“我與你祖父有舊,便也是你的長輩,年關將至,你孤身在金陵,空暇時可常過府同我等閒敘。”

葉青言在作一禮,道:“多謝先生,此乃晚生之榮幸。”

“好好好。”陳宴左滿意得連連點頭。

崔玲見狀拆臺道:“便是小友來找你聊天閒敘又如何,就你講話時那七拐八彎的樣兒,小友可不見得願意琢磨你那些彎彎道道。”

陳宴左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道:“甚麼叫彎彎道道?我那是說話委婉,況且葉小友如此聰慧,哪裡還需要琢磨?定然一聽就能明瞭。”

陳老婦人笑了起來:“所以你是同意自己說話彎彎繞繞?”

“……”陳宴左輕嘆一聲,轉頭對葉青言道,“還說我說話彎彎道道呢,我看講話最彎彎道道的就是她了,稍有不慎就落進了陷阱。”

葉青言聽罷也笑了起來,道:“老夫人飽讀詩書,講話甚有底蘊。”

被個少年人這樣誇讚,崔玲突然就不好意思起來,低頭繼續忙活手裡的事兒。

陳宴左見狀,推了推她:“小友誇你呢。”

“我裱畫呢!”

……

又小敘了片刻,葉青言起身告辭。

老兩口親自將葉青言送出府。

看著對方離開的背影,崔玲拿手肘碰了碰陳宴左,道:“老頭子,可有些年頭沒見你如此上心地指點後生了。”

陳宴左摸了摸鬍子:“總是要遇見合心意的,才好出言指點不是?”

崔玲想了想,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葉小友確實不錯。”頓了頓,她又補了一句,“也甚合我心。”

“哈哈哈哈。”陳宴左朗笑出聲。

之後的日子,葉青言時常投帖拜訪陳宴左夫婦。

無論是陳宴左還是其夫人崔氏,都很歡迎她的到來。

透過短短几天的相處,葉青言便有點喜歡這一對老夫妻了,除了第一次見面時的有心指導,之後他們便再沒端著長輩架子對她指指點點,也不會因她年少而慢待於她,從始至終,他們都是將她當成一個對等的人。

對於他們這樣身份的人而言,這並非易事。

偶爾幾次,葉青言還見到了溧陽縣令。

縣令大人從其父處知曉了她對淘沙之事的改進,十分歡喜,併為此對她表示了感謝,因為她的提議,淘沙工作進行得很順利,能在年前將所有的田地都清理處理。

葉青言聽到這個訊息也很高興。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

回到客棧,葉青言照常問小二要了一盆熱水。

擦淨臉上和手上的灰塵,葉青言坐到桌前,開始研墨,腦中則構思著如何下筆,她要就今日所聞所見寫一篇有關興修水利的策文。

葉青言從小就在京都生活,京城附近無大江,所以關於水利方面的知識,她懂得不多。

這一篇策文她寫得極為艱難。

從日斜一直寫到子夜,才將將結束。

夜色最深的時候,外頭的地面上結了一層冰霜,泥土深處傳出極輕微的磨擦聲,彷彿蠶在啃食桑葉,彷彿是無數蚯蚓趕在寒冬之前拼命地向地底鑽去。

葉青言放下手中毛筆,看著面前的策文,心中不甚滿意。

罷了,欲速則不達。

或許她該拜訪一趟茅山書院,借書院的藏書,查閱相關資料後再行落筆。

打定主意,葉青言收起文章,熄燈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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