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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民婦想自立女戶。”

2026-05-05 作者:甜湯糰

第17章 第 17 章 “民婦想自立女戶。”

崔林容回去的路上有點恍惚,她有些說不上心中啥感受,只知道腳底發飄。

真的能相信謝祿說的話麼?

她感覺自己腦袋裡面也麻麻的,有兩個小人在打架,不過……她回去的路上也想明白了,這再糟還能糟到哪裡去了?

崔林容暈乎乎回了周家院子,王氏的聲音果然傳來:“你死哪裡去了啊?餓死老孃了,大晚上的!”

崔林容找了個藉口搪塞過去,“沒吃飯麼,要做嗎?”

“算了算了,等你老孃都要被餓死了!”

崔林容見她穿戴整齊,就曉得王氏又準備出門去了,心中鬆了口氣,她卻是餓狠了,進了灶屋隨意墊了一點,然後轉頭進屋挨著枕頭就睡下了。

……

第二天一大早,崔林容是被外面雞飛狗跳的聲音吵醒的。

“容娘!容娘!周家的!”

有人在砸門。

崔林容莫名其妙走了過去,對面是李氏。

“我的個親孃啊,你咋還睡著!快,快去後山,你婆婆出事了!”

崔林容愣了一下,趕緊跟著李氏跑,路上才問了幾句出啥事了。

李氏臉皮薄,不好意思說,支支吾吾的,但從另外一個彪悍的婦人口中聽懂了,沒想到那後山的草棚,王氏真在那被抓了。

不過……物件不是丁大山,而是被丁大山撞見的。

那婦人相當彪悍,直接開口:“周家的,其實我瞧著你倒是個老實的,你那個婆婆真是個奇葩,其實吧,她年輕的時候就不安分了,也是後來找了大壯爹這個老實人,咋能幹出這樣的事啊,聽說那丁大山找過去的時候兩人還扭一塊呢,那白花花的……我這老臉都不好意思說了……“

崔林容:“……嬸子,那人是誰啊。”

“啊,你還不知道啊,是葉家的葉老二啊!”

崔林容腦瓜子嗡得一下,葉家人?

上次幹架的那葉家人?!

“嘖嘖嘖,你說這丁大山也真是啊,沒看出來,對這王氏還算有幾分真心呢,聽說撞見的時候都氣瘋了……“

“那可不麼,聽說丁大山給周家種地都不要錢不要糧的……”

兩人聊得不亦樂乎,完全都沒避諱一旁的崔林容,崔林容默默不說話,心裡也有點震驚。

震驚丁大山不要錢不要糧,也震驚葉家的事情……

而當他們趕到的時候,事情更精彩了。

丁大山這邊,大概是惱羞成怒吧,覺得自己的“真心”被糟踐了,直接動手打人了!

他雖然年紀稍微大點,但是實實在在幹活的莊稼漢,力氣大身子板強,葉老二常年在外面混著,早就是花架子了,沒幾下招架的,加上兩人還在床上赤條條的呢,葉老二一邊還手還一邊去遮擋自己。

狼狽不堪。

捱了好幾拳,鼻青臉腫。

葉家的人也來了,劉霞氣瘋了,在附近大吼:“我就說這老寡婦不要臉不老實!上次你們還說我欺負人了!咋樣!”

劉氏上次動手,還被王氏坑了幾十個雞蛋和一百文,現在又和他們老二亂搞,劉氏上去就是哐哐幾個大巴掌,還扯著王氏不讓她穿衣裳!

村民來看熱鬧的越來越多,崔林容看見這架勢,也壓根不敢上前勸,大旺媳婦顯然也湊過來一道動手。

事態漸漸有些控制不住了。

“別打了別打了!葉老二要斷氣了!”

不知道誰喊了一句,村民們這才趕緊看了過去,“不敢打了不敢打了!大山啊!不敢了……”

丁大山好像還真把王氏當成自己婆娘了,下了死手。

葉家人這會兒也肯定不幹了啊,衝上前:“報官!今兒這事必須要報官!”

事情鬧的這麼大,村長早就來了,嘆了口氣,忽然看向崔林容。

崔林容明白村長的意思,道:“村長,這事我做不了主……您就別看了。”

村長對周家的事情很瞭解,點了點頭:“行,那就報官吧!”

王氏這會兒還裹著自己哭:“不能報官,不能!容娘!要報官讓他們去!我不去!你還愣著幹啥,給我拿衣裳來!”

崔林容沒動,一旁的劉氏又一個巴掌掄了過去:“你還想抽身!沒門!走!一道見官去,事情都是因為你個老寡婦起來的!”

村裡的大小事要鬧到去報官,那基本就去鎮子上的衙門,這裡只有兩三個官吏,但今天也是巧了,眾人正在往月牙鎮去的路上,恰逢本縣縣令鄭遠巡視轄內各個鎮子和村子。

鄭遠在本地還算是個好官,口碑不錯,出行也不鋪張,老遠就看見這邊一堆人氣勢洶洶的。

於是就讓一人去打聽了。

石頭村旁人不認識鄭縣令,可村長卻認得,仔細辨認了一番之後嚇得立馬跪下:“縣令大人!”

後面的村民都愣住了,縣令?!

他們遇到縣令了?!

鄭遠走上前,一眼就看見了被捆著的葉老二和王氏。

要不說大旺媳婦和劉氏是狠呢,竟然一路上都不給王氏穿衣裳,就這麼用被子裹著,用麻繩捆了起來。

寡婦偷腥,這要是在有臉面的族內是要沉塘的。

王氏簡直沒臉見人了,躲在被子裡,崔林容也沒法幫她。

“這是在做甚麼?”鄭遠沉聲問道。

真見了官,大家都不敢說話了,只有村長敢硬著頭皮上前說幾句,磕磕絆絆的,但好歹把事情說清楚了。

鄭遠聞言,嘴角抽了一下,這石頭村的民風可真是彪悍啊。

一旁有個師爺道:“你們要去報官?縣令正好就在這!大人,您看……?”

鄭遠為官的理想一直都是為民辦事,於是點了點頭:“既然如此,就當場審理吧!”

眾人面面相覷,最後地點就選在了村長家中。

雖然鄭縣令帶的人也不算多,但還是有幾個帶刀官差的,看起來氣勢很駭人。

村裡的大多數人都不敢說話。

鄭遠坐下後,掃了一眼對方:“來人,給王氏一件衣裳,本官審理案件,也不能這般不像話。”

王氏此時才終於穿好,但出來的時候被人押著,也輕鬆不了。

崔林容不知道說啥,默默站在人群中。

忽然,一道身影悄悄鑽到院子裡,扯了扯崔林容的衣襬,崔林容低頭一看,居然是狗蛋。

她十分驚訝,狗蛋示意她出去。

崔林容朝外看了一眼,心口怦怦跳。

……

“你、你說啥?!你讓我和縣令大人主動說話?!”

崔林容望著謝祿,明顯緊張極了,謝祿塞給她一樣東西:“你把這個給縣令大人,縣令大人會答應的。”

崔林容心跳砰砰砰的,她和縣令大人說話……她咋想咋覺得有點緊張。

謝祿忽然語氣格外嚴肅:“容娘,信我。就算縣令大人當時不答應,他明天后天也一定會鬆口的。”

崔林容聽明白了,看著謝祿的眼睛,她似乎也反應了過來。

這就是他說的“看熱鬧”。

這或許對她來說,也是最後的機會了。

謝祿給了一個竹筒,裡面是啥她也沒打算看,她有點慌神,院子裡主要在審丁大山和葉老二斗毆的事情,謝祿忽然將人推了推,崔林容又站到院子裡,抬頭看著她原本根本沒機會見到的縣令大人。

崔林容下定了決心。

鄭縣令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道:“這件事本來也簡單,王氏不檢點,但不論是和丁大山亦或是葉老二都沒有夫妻關係,你們二人的行為明顯屬於鬥毆,丁大山先動手,理應賠償。”

大旺媳婦明顯不服氣,掐了丁大旺一把,大旺梗起脖子道:“縣令大人,這賠償不應該算在王氏頭上麼!都是因為她而起!”

王氏一直在哭,鄭縣令道:“王氏雖然有錯,但一碼歸一碼,打人的不是她,此事後面再說。不過葉老二也有錯,按照律法,也應該挨板子,如果不想挨板子,你們兩家可以商量一下,選擇和解也可以。”

縣令的話在他們看來就是天大的,又有理有據,兩家都消了消火氣,冷靜下來準備談。

“至於王氏……你行為不檢,寡婦與人通姦,屬無夫奸,按照律法要舂米五年,服苦役。葉老二也是一樣,修城牆。”

王氏一聽,天都塌了:“大人,我,我……我是被逼的!”

葉家人一聽,火了:“放你孃的狗屁!被逼的?你好意思了!你被抓出來的時候還叫的歡快呢!咋這麼不要臉啊!”

“住口。”師爺聽不得這等粗俗之言,呵斥他們閉嘴。

鄭遠看向葉家老二,此時估計也不能說話了。

“先送葉家老二去看病,稍後再審問。”

“是。”

誰料丁二旺此時忽然站了出來,幽幽道:“大人,其實這王氏先前和我爹的確是有婚約,如果說,這婚約定了,王氏是不是就不算無夫奸。我爹打人是不對,但我家要是願意賠給葉家醫藥費,這事是不是能和解,但王氏必須要嫁給我爹,對不?”

丁二旺說完,村裡人都震驚的看了過來,大旺媳婦:“二旺,你瘋了?!”

“大嫂你先別說話。”

鄭縣令道:“如果是這樣,那性質就完全不同了,丁大山出手有情可原,雖然打人不對,但如果葉家願意原諒你們,葉家可免去苦役,王氏也是一樣。這就屬於你們家的家事,至於婚約,自然要王氏是你丁家人,才可如此。”

丁二旺笑了:“那既然這樣的話,王嬸子,你可要想好了,到我們丁家來,咋樣?不過,我可有條件的啊……”

話說到這,村民忽然就懂了。

好個丁二旺,平時少言寡語,居然在這等著的!

這是逼迫王氏啊,要麼就去服苦役,要麼就只能帶著周家的田產和房子嫁到丁家去!難怪了!之前那丁大山和王氏眉來眼去,這丁家倆兒子和慫包一樣不管不問,原來是打這個主意啊!

還不止了,這周家還有個小媳婦了,要是一道嫁過去,崔林容的身份雖然尷尬,可媳婦隨婆走也是可能的啊。關鍵是周家的那幾畝水田還有房子,嘖嘖嘖,丁二旺,人不可貌相啊。

崔林容此刻也懵了,她當然也反應了過來丁二旺的意思,尤其是對方還不懷好意的盯著她看了好幾眼。

不!不可能!

王氏現在要是點頭,她怎麼辦……王氏會放過她嗎!

不會的!

丁家也不會!

崔家更不會!

崔林容忽然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勇氣,突然跪倒在了鄭縣令的面前!

“縣令大人,求您為民婦做主!”

鄭遠一愣,不解地看著崔林容,石頭村的人也懵了:“容娘,你這是……”

崔林容眼眶一紅,道:“民婦乃周大壯的遺孀,我夫君為國捐軀,我的日子卻是難過,王氏是我的婆婆,若是婆母改嫁,我只求能得個自由身,不受人牽制。民婦自知人微言輕,只能大著膽子求縣令為我做主,都道縣令是父母官,想縣令大人……為民婦指一條明路!”

鄭縣令十分意外。

顯然,他也沒想到這周家居然是一門雙寡。

他很快就想明白了這崔氏的尷尬處境,再看一眼丁二旺,他的算盤又如何能瞞得過旁人呢。

丁二旺臉色有點難看:“容娘,這就有點扯了吧,你現在是周家婦,你婆婆就是你們門戶的家主,按道理說,你隨婆母走,合情合理啊。”

他早就看上這小寡婦了,哼,只要到了他們丁家,他有的是辦法……

崔林容緊張道:“縣令大人,若真如此,民婦便與那令人買賣的牲畜無疑,民婦……還不如一頭撞死!”

院子裡一片唏噓,鄭遠也知道這是很多民間婦人真實的尷尬處境,在這方面,的確一直處於說不清道不明的地帶。

他眯眼看向崔林容,這小婦人倒是也聰明,一上來就先點名自己的夫君是打仗捐軀,這樣羞辱一個戰士的遺孀,也實在是有點於心不忍。

“你可是要回孃家?”鄭遠開口問道。

崔林容咬牙,凡事不拼一把不行,她咬牙道:“民婦想自立女戶。”

啥?!

幾個村民瞬間哈哈大笑。

鄭遠:“女戶?按照我朝律令,你需要有財產傍身,而且還要有一定的貢獻。”

“就是啊!哪有那麼容易!還女戶呢!你周家的東西可都被你婆婆帶走咯!”

崔林容咬著牙,剛要說話,院門口就傳來了謝祿的聲音。

“她有貢獻,縣令大人,後山塘口的水源便是她發現的。”

所有人都是一愣,朝著院門口看去。

只見一五大三粗的男人走了進來。

沉聲道:“至於財產嘛,五十兩銀子,買一個女戶,大人應該可以同意的吧?”

“!!!”

作者有話說:

求個收藏把寶寶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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