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 飛來的雞鴨
黑暗像一塊遮羞布,讓裡面的那兩人不知天地為何物。
但外面的動靜還是讓王氏聽到了,恰好也完事了,她連忙推了一把身上的男人,豎起耳朵聽著外頭:“啥動靜?!”
和王氏廝混在一起的男人叫丁大山,今年五十多歲了,前兩日王氏去姊妹家打牌,人手不夠就去了丁家,丁大山早兩年死了婆娘,一直單著,兩個兒子都已經成家了,所以壓根沒啥可顧慮的。
牌桌上給王氏放了幾次水,眉來眼去好幾次,這事不就成了。
不過這丁大山自打年輕的時候就是個混不吝的,在村裡是個惹人嫌的流氓痞子,現在老了,就成了老的流氓痞子。
他大咧咧一笑:“還能啥動靜,估計你那個兒媳婦臊得慌,跑出去了唄。”
王氏狠狠掐了他一把:“都怪你!故意的是不是!”
動靜忒大!
鬧出去了咋整?!
丁大山笑:“放心好了,我有分寸……再說了,我看你也挺喜歡……”
他湊到王氏跟前噁心吧唧地念叨,心裡卻不是這麼想。
鬧出這動靜,他當然是故意的。
周家守空房的,可不止是王婆子一個,村裡誰不曉得崔林容出嫁前是白雲村頂好看的姑娘?那周大郎有命娶人卻沒命享受,真是白白浪費了。
丁大山咂摸著嘴,崔林容的模樣村裡人都見過,那臉就不知咋長得,成日風吹日曬著還白嫩白嫩的……
他的鬼心思九轉十八彎,輕哼了一聲,反正已經搞定王婆子了,下一步也是遲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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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崔林容在灶屋弄出大動靜。
菜刀咚咚咚敲著案板,像是要拆了屋頂。
“你要死啊,大清早的幹啥!”王氏衝出來,滿臉不爽,顯然是被吵醒的。
崔林容冷笑一聲看過去:“吵到娘了?不巧,我昨個兒晚上也被吵的不行。”
王氏愣了一下,梗著脖子:“你啥意思!”
崔林容:“娘不知道嗎?昨個兒晚上差點有賊翻牆進來啊,可是嚇壞我了,我還喊你了呢。”
王氏:“……少嚇唬人,哪裡來的賊?”
“您不信去外頭院牆底下瞧瞧,看看有沒有男人的腳印?這屋裡可就咱們婆媳兩個,娘在外面贏了錢,咱們家還能吃得起肉包子,你覺得沒有賊惦記?”
王氏臉上果然閃過一絲後怕:“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東西敢偷老孃!老孃把他子孫根剁了餵狗!”
崔林容哼了一聲:“所以啊,我嚇壞了,在磨菜刀,但不曉得娘昨晚幹啥呢,喊了幾聲也聽不見。”
王氏:“……”
她心裡有鬼,自然心虛,嘟囔著準備轉身回房:“我今兒去找找看誰家有狗,買條狗回來看大門!”
崔林容倒是沒拒絕這個提議,買條狗也好,省得她成日豎起耳朵聽了。
“我今兒要去隔壁村吃席!”王氏最後丟了這麼一句話,崔林容鬆口氣,只覺得渾身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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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朝食王氏就出門去了,崔林容收拾完屋裡就準備出門,她雖然不樂意出去,但家裡的衣裳已經積攢了好幾日,不洗不行。
算準了時間,她抱著盆去了小河灘跟前。
她不太喜歡和村裡那些婦人交談,因為她們看自己的眼神也總是怪怪的,這不,崔林容剛到,河灘那邊就安靜了一瞬,丁家那兩個兒媳婦都在,原本還說說笑笑的,這會兒全都在低聲蛐蛐了。
崔林容並不介意她們私下說甚麼,反正別讓自己聽見就好了,於是轉頭尋了個安靜的地段洗衣裳。
可耐不住總有些看不慣她的,故意將手上的衣裳摔打的厲害,水珠濺到崔林容臉上,她板著臉抬起頭:“你能輕點麼?!看不見對面的人?”
“喲,我當你板個死人臉不會說話呢。”
崔林容:“我只是不和煩人的人說話,再說了,我要是死人臉,你那不成殭屍了?”
“你說啥!”那婦人騰一下站了起來。
“不過都是村裡的,你還真當自己貌美如花了啊,就算你長得好看又咋樣,還不是守空房的命?!”
崔林容冷笑:“那也自在,好比有個糟心的男人強,嫂子,自己個兒過得咋樣只有自己心裡清楚哈。”
對面那婦人氣得頭頂冒青煙:“小蹄子你說啥!你這話啥意思!”
崔林容懶得和她吵了,端起盆就準備換地方,那婦人準備追上去,被一旁人拉住了:“你和她計較幹啥,她和她那婆婆都不是不好惹的。”
“也是……我看啊,她遲早和她婆婆一個樣!”
崔林容端著木盆的手緊了緊,咬了咬牙,將心口要罵人的話嚥了回去,朝前走了幾步,好在沒多會兒,跑來一個身影到了她身邊:“容娘,好幾日不見你了。”
崔林容臉色這才好了點,來人叫銀珠,是她在石頭村唯一一個好朋友。
“我前幾天忙,去了趟鎮子上。”
銀珠今年十四,看見她總讓崔林容想起二丫,銀珠看了看對面那幾個婦人,小聲問:“她們又惹你了?”
崔林容笑了笑:“沒有,別說她們了。”
銀珠:“好好好,我來是要告訴你個訊息,我要嫁人了。”
崔林容動作一頓,“啥,這麼快?!哪家啊?”
“桃花村的姚木匠家,你知道麼?”
崔林容搖頭:“我不清楚桃花村的事。”
銀珠:“我也不認識,但我娘說,那姚木匠好歹有門手藝,日子肯定不差,雖然比我大八九歲……”
“八九歲!”崔林容震驚:“那意思是……”
“嗯,我嫁過去續絃的。他還有個兒子。”
崔林容:“……”
“沒辦法呀容娘,我們的婚事哪是能自己做主的?要真能過去過上好日子我覺得都不錯了,哪有的挑呢。”
崔林容無話可說。
“行吧,婚事是哪一天,我得給你隨個禮。”
銀珠抿唇笑:“一個月後,不急的。對了,我娘還說,去桃花村的時候看見崔二了,他是你哥,是不是也要說親了?”
崔林容“嗯”了一聲,“這是我孃的心頭大事,本來應該我大哥先的,可誰讓我大哥現在變成一頭豬,哪裡說得上媳婦,估計我娘也死心了,想著給我二哥先張羅。”
因為這個原因,崔家兄弟的婚事都要晚,她一個姑娘家反倒是先出嫁的。
銀珠:“我就是要和你說這個,你那娘要給你哥娶媳婦了……不會還來問你要錢吧?”
崔林容愣了一下,苦笑:“我也得有啊,我哪裡來的錢。”
銀珠:“是了,但你自己可要留個心眼的。”
“嗯,知道了,謝謝銀珠。”
銀珠也算是給她提了個醒,崔林容回去的路上的確在琢磨這事。
要不說這世上的事就是個巧呢,崔林容剛走到自己屋子跟前,就看見她娘胡夢蝶正在門口悄悄摸摸地張望。
崔林容:“……”
她娘也算是隨了這個名了,年輕的時候被好些村裡的漢子追著跑,可惜她娘和王氏不一樣,選了個最老實巴交窩囊的男人,現在看上去還沒王婆子過的好。
“大丫,你可算回來了!”
胡氏小跑上前,趕忙拉住崔林容的胳膊:“等你半天了!”
崔林容蔫蔫道:“沒錢。”
胡氏:“……”
“你這丫頭,咋和娘說話的,娘能問你要錢?我來看看你。”
“還是沒錢。”
胡氏:“……”
崔林容:“您要給二哥娶媳婦我沒意見,屋頭我那房間不早就騰出來了麼,但我就一句話,心別太偏了,還有三郎二丫,都是這幾年的事。”
“你這話說的,都是我生的,咋會偏心了?”
崔林容笑了笑不說話。
“你婆婆不在?”
“嗯出去吃席了。”
“嘖,要我說,還得是我家大丫嫁得好。”
崔林容不可置信看向她:“我嫁得好?”
胡氏:“不然呢!你看看你現在一個人住這麼大院子!你婆婆手上不少錢吧?你就乾乾活還能吃上肉呢!再說了,等周家大郎回來之後你那日子不就飛起來過啊!”
崔林容覺得諷刺,諷刺極了。
“誰告訴你我婆婆手上很多錢?”
胡氏眼睛一轉,“不是麼!你看你家房梁下還有條臘肉呢!”
原來在這等著,崔林容搖了搖頭:“您死心吧,她不會給你借錢的,周家的日子也沒你想象的好。”
崔林容眼裡漫上一絲迷茫,石頭村人人都笑話她,自己親孃卻說她嫁得好,是她的問題還是別人瘋了?
胡氏急了:“大丫,你婆婆不肯,你就不能想想辦法啊!你二哥都要十八了!”
“和我甚麼關係,我大哥還快二十了,說上媳婦了嗎?”
“你——你大哥那情況,你不知道啊?”
“知道啊,是我造成的?”
胡氏:“……”
兩人爭了幾句,胡氏突然就提了嗓子大聲道:“崔大丫!你現在咋成這了,曉得你嫁人了!但平時我們也不來找你啊!這不是大事才開口找你來幫忙了!你倒好,字字句句都是個推諉!”
崔林容似乎對她娘這樣大吼大叫已經習慣了:“是,我真沒辦法,您回去吧,下次別來了。”
胡氏氣的夠嗆,罵罵咧咧走了。
崔林容在院子裡坐了會,抹了抹眼淚進屋去了。
和她啥關係啊,她在家裡的時候好吃的好穿的從來都輪不上她,周家的彩禮錢一分也沒要。
二哥娶妻還要找她。
憑啥了?
……
崔林容睡了一覺,起來的時候眼睛腫了。
心情好些之後,她就準備繼續做針線活。反正今天樂得清淨,懶得想那麼多了,賺錢才是要緊。
給自己賺。
誰都別想要!
不知不覺,崔林容就做了一下午,夕食都沒顧得上吃,灶屋上還溫著一鍋野菜粥,她起身準備去舀一碗墊墊肚子。
剛走到灶屋附近,突然從天而降一個甚麼東西。
把崔林容嚇得魂都要飛了!
“嘎嘎嘎!”
“咯咯噠!”
仔細一看,原來是一隻雞一隻鴨,被人捆了腳扔到她家後院。
接著,牆頭傳來一聲口哨,崔林容轉頭看去。
“……”
作者有話說:
這本男主的性格不含蓄哈……
謝哥:看上就是要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