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鬧甚麼彆扭
傅燼野剛走出房間,插著兜往前走,剛拐過彎,迎面就撞見了傅寒舟。
“南氏那二十個億,你投的?”傅寒舟開口。
傅燼野“嗯”了一聲,語氣懶散:“嗯,給了。”
傅寒舟沒說話。
傅燼野腳步頓了頓,挑眉:“怎麼,哥有意見?”
傅寒舟收回視線,“沒有,既然投了,就好好做。別讓外人看傅家的笑話。”
“知道。”傅燼野嗤了一聲。
“缺錢跟我說。”
傅燼野愣了一下。
他看著他哥那張永遠沒甚麼表情的臉,忽然笑了,“哥這是怕我破產啊?”
“放心,老婆娶了,錢也夠花。您操心自己就行。”
傅寒舟看了他一眼,沒接話,轉身往樓下走。
傅燼野站在原地,看著那道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漫不經心地跟了上去。
走到樓下的時候,傅夫人和傅正言正好都在。
傅夫人:“行了,都別愣著了,過來餐廳用晚飯吧。”
沙發那邊,梨月和南枝正窩著說話。
聽見聲音,兩人一起站起來,往餐廳走。
梨月走在前面,路過傅寒舟身邊的時候,目光從他臉上掠過——
然後小臉一皺,賭氣般地挪開了。
傅寒舟的眉心幾不可察地動了動,金絲鏡片後的眼神沉了一瞬。
傅燼野眼尖,湊近一步:“哥,你家這位,好像不怎麼搭理你。”
話音剛落,南枝從他身後走過。
傅燼野偏頭,正準備開口——
南枝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目不斜視地從他身邊走過去。
傅燼野:“……”
嘴角那點準備揚起的弧度,硬生生頓在半路。
餐廳,燈火通明。
暖黃色的光落在雪白的桌布上,銀質燭臺上的燭火靜靜燃燒。
梨月正要落座,身側忽然伸過來一隻手——傅寒舟握住她椅背的邊沿,輕輕往外拉開。
她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他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垂眸看著她,像是在等她坐進去。
梨月抿了抿唇,哼了一聲,一屁股坐下去,然後當著傅寒舟的面,把椅子往南枝那邊挪了挪。
挪完,她看都沒看他一眼。
傅寒舟垂眸看著那把偏離了原位的椅子,又看了一眼她那張寫滿“我不高興”的小臉。
他沒說話。
只是伸手,握住椅背,輕輕一拉。
椅子回到原來的位置。
梨月:“……”
她瞪他。
他已經收回手,在她旁邊坐下,目不斜視,像是剛才甚麼都沒發生過。
南枝正準備落座,餘光掃見傅燼野繞過了她旁邊的位置,徑直走到對面坐下。
他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正盯著桌上某道菜看,表情淡淡的。
湯盅被端上來,每人一份,南枝收回視線,拿起湯匙,舀了一口,剛送進嘴裡。
對面傳來一道散漫的聲音:“這湯鹹了。”
南枝動作頓了頓。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碗裡的湯——明明口味剛好。
她沒接話,繼續喝。
傅燼野:“不是一般的鹹。”
旁邊的傭人有些緊張:“二少爺,要不我讓廚房重做一份?”
“不用。”他跟大爺似的往後一靠,目光若有若無從南枝臉上掃過,“湊合喝,反正有人味覺失靈,嘗不出來。”
南枝微微蹙了蹙眉。
第二道菜上來,是煎銀鱈魚。
南枝夾了一筷,剛入口,對面又傳來一道聲音。
“火候過了。”
傅燼野用叉子戳了戳自己盤子裡的魚,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這種東西也能端上桌?”
南枝沒忍住,抬眼看他。
傅燼野正好對上她的視線。
他勾了勾唇,那笑意懶洋洋的,卻帶著點明目張膽的調侃。
南枝嘴裡還含著那塊魚,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
他就那麼看著她,目光直白又炙熱,嗓音壓得低低的:“看我幹甚麼?你吃你的。”
南枝把魚嚥下去,放下筷子。她對視著他的眼神,手指收緊了一瞬。
這人到底在鬧甚麼彆扭?
傅夫人端坐在主位上,把筷子放下,聲音警告:“傅燼野。”
餐桌上的氣氛瞬間收斂了幾分。
傅燼野靠在椅背上的姿勢,這才動了動。
二郎腿放下,坐正了一點。
傅夫人收回視線,看向梨月,“宋梨月,最近規矩學得怎麼樣?”
梨月立刻坐直,放下手裡的餐具,露出一個乖甜的笑意:“很好呀,媽媽。”
“我學得超級好,禮儀老師一直誇我呢,可喜歡我了。”
傅夫人滿意地點點頭,又看向傅寒舟:“寒舟,她嫁進來後,怎樣?有沒有違背家規,犯甚麼錯?”
梨月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她犯的錯……可多了去了。
比如戴著腿環深夜跑去酒吧,被傅先生當場抓回來;
比如把公司的咖啡機弄壞了,還把咖啡潑到傅先生身上;
比如她前兩天偷偷溜進傅家的古董收藏室看熱鬧,差點碰倒一隻兩千萬的明代花瓶;比如她昨晚半夜偷吃小蛋糕,被沒收了還在生他的氣……
她緊張地盯著傅寒舟的側臉,手指在桌下悄悄攥緊了裙襬。
傅先生不會真的告她的狀吧?
傅寒舟放下茶杯,對上傅夫人的視線。
“有。”
梨月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完了完了。
“咖啡機弄壞了。”
梨月愣了一下。
就……就這?
傅夫人皺眉:“只有這個?”
傅寒舟“嗯”了一聲。
傅夫人點點頭,神色明顯鬆了幾分:“不是甚麼大事,壞了換一臺就行。”
她看向梨月,語氣比剛才溫和了些:“看來傅家的規矩,按這個進度,你很快就能學會。”
梨月眨眨眼,飛快反應過來,彎起眼睛露出一個乖順的笑:“謝謝媽媽~”
她垂下眼,睫毛輕輕顫了顫,偷偷用餘光掃了傅寒舟一眼。
傅寒舟端起茶杯,沒看她。
梨月抿了抿唇,把那點小慶幸壓了下去。
傅夫人又看向南枝:“南枝呢?”
南枝彎了彎唇:“挺好的,母親。”
傅夫人點點頭,目光從她臉上掃過,又落在對面那個姿態鬆散的兒子身上。
這個兒媳婦聰明能幹,持重穩重,是不用她操心的。
倒是這個兒子……她收回視線,沒再追問。
南枝低下頭,繼續喝湯。
要是讓婆婆知道她跟傅燼野一起飆車,去酒吧跳熱舞,還聚眾夜歸,估計能把她當場逐出傅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