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丟大人
然而，就在南駿的手剛觸碰到門時，手機忽然響了。
他低頭一看，是南立德打來的電話。
“喂，爸？”
“你人呢？簽約儀式馬上開始了，傅氏的人已經在會議室等著，南枝找不到就算了！你趕緊給我過來。”
南駿臉色一變：“知道了，馬上。”
他掛了電話，看了一眼那扇門，又看了一眼助理：“走，先去會議室。”
腳步聲漸遠。
走廊重新安靜下來。
南枝靠在牆上，整個人終於鬆了口氣，她理了理長髮，看向傅燼野，“你不出來？”
傅燼野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襯衫下襬被扯出來一截，褲子還有剛才被她蹭亂的褶皺。
他慢悠悠地抬眼，對上她的視線，“這樣出去，體面嗎？”
南枝愣了一下，然後看了一眼。
她臉一熱，別開眼，低頭整理自己的衣服。
傅燼野靠在牆上，就那麼看著她，也不著急。等她把衣領理好，他才直起身。
傅燼野：“你先走。”
南枝抬眼看他。
他挑眉：“還是說，你想一起出去？”
她壓根沒理他，推門直接走了。
走了幾步，身後傳來他懶洋洋的聲音：“一會兒見——”
…
會議室內。
鏡頭已經架好，記者三三兩兩地圍在角落，交頭接耳地討論著今天的大新聞。
南立德坐在主位上，面帶微笑，目光卻時不時掃向門口。
南駿那小子還沒回來，南枝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他壓下心裡的煩躁，轉頭看向坐在一側的傅氏代表：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男人，手裡拿著文件，不言茍笑。
南立德笑著開口：“穆秘書，傅少怎麼沒親自過來？”
穆勒微微欠身：“南董，少爺臨時有點事，讓我全權代理。合同的事，由我這邊簽字也是一樣的。”
南立德點點頭，面上不顯，心裡卻忍不住腹誹。
這年輕人，一個個的全都不靠譜。
關鍵時刻，一個兩個三個全找不到人。
他正想著，穆勒翻開文件，語氣公事公辦：“南董，這是傅氏本次投資的正式合同，十五個億，條款都在裡面。傅少交代了，請小南總直接過來簽字就行。”
小南總？
果真是南駿。
南立德愣了一下，壓下心裡的驚訝，面上浮起笑意。
南駿這臭小子，真是有兩把刷子，長這麼大，終於靠譜第一回。
南立德心中暗喜，面上卻不動聲色，對旁邊的秘書說：“去，把南駿叫過來。讓他快點！別讓傅氏的貴客等著急。”
秘書應聲而去。
南立德靠在椅背上，心中的巨石總算是塵埃落地。
這兒子，總算是要出人頭地了。
會議室門被推開。
南駿大步走進來，領帶打得一絲不茍，頭髮梳得油光水滑。他一進門，目光便掃過全場，露出一個驕傲的微笑。
既矜持，又壓不住那股得意勁。
記者們眼睛一亮，閃光燈瞬間噼裡啪啦響成一片：“南駿總，看這邊！”
“南駿總，恭喜！”
南駿笑著朝記者們揮手，步履從容地走進會議室。
走到南立德身邊時，他腳步頓了頓，朝他遞了個眼神，“爸，您瞧見了吧？您兒子我出息了。”
南立德面上不動聲色，嘴角卻微微上揚，朝他點了點頭。
南駿收回視線，走到簽約臺前，低頭看向那份合同。
合同上，“傅燼野”三個字凌厲地落在乙方欄。
筆鋒張揚，又透著股漫不經心的倨傲感。
南駿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兩秒，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傅燼野親自籤的。這說明甚麼？說明人家重視他。
他拿起旁邊的鋼筆，優雅地拔下筆帽。
閃光燈閃了一陣又一陣。
他微微側身，以便能讓記者們能拍到自己完美的右臉，然後低頭，鄭重其事地在甲方欄簽下自己的名字。
簽完，他拿起合同，笑容滿面地遞給穆秘書：“穆秘書，我這邊沒問題了，簽字完成。”
穆勒伸手接過合同，他低頭。
掃了一眼，眉頭皺了皺。
然後他又掃了一眼，抬起頭，看向南駿。
那目光沉沉的，在南駿那張自信的臉上停留了幾秒。
南駿莫名覺得他的眼神有點壓迫感，笑容僵了僵：“穆秘書？怎麼了？”
穆勒沒說話，把合同不輕不重地摔在桌子上，“啪”一聲，抬眼看向南立德。
南立德愣了一下，也勉強扯出個笑：“穆秘書，這……有甚麼問題嗎？”
穆勒：“您覺得呢？”
南立德看了一眼合同，覺得很懵：“這…我覺得沒問題啊？”
會議室裡的氣氛，忽然安靜下來，變得有些詭異。
記者們面面相覷，有人小聲嘀咕：“怎麼回事？”
“不知道，是不是合同出甚麼問題了？”
穆勒眼神變冷，甚麼也沒說，就那麼盯著南立德。
一秒。
兩秒。
三秒。
南立德不知道為甚麼，自己竟然會被一個年輕人看得有些心裡發毛。
會議室裡的氣氛，一點一點冷下來，記者們面面相覷，連閃光燈都忘了閃。
過了幾秒，穆勒才開口，語氣淡淡道：“南董。”
南立德下意識坐直身體：“穆秘書請說。”
穆勒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傅氏跟貴方合作，是衝著誠意來的，我們傅少親自過問的專案，底下人跟了一個月，條款一條一條核對，資金一分不少到賬。”
南立德連連點頭：“嗯，是，我們非常感謝傅少的信任。”
“結果今天簽約，”穆勒反問：“正主都沒到場？”
南立德：“啊？”
南駿：“啊？？”
父子倆對視，滿臉懵逼。
南駿愣住了，下意識往前湊了一步：“穆秘書，您這話是甚麼意思？我沒聽懂……”
穆勒連眼神都沒給他，只是看著南立德，“南董，您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
南立德張了張嘴，字全都堵在了喉嚨裡。
記者們開始竊竊私語。
“甚麼意思？正主？”
“不是南駿簽約嗎？正主是誰？”
“這到底甚麼情況？”
南駿急了，往前衝了半步：“穆秘書，您別跟我爸說，有甚麼問題您直說！我籤的字有問題嗎？”
穆勒終於偏頭，看了他一眼。
他冷笑一聲，沒說話。
只是把那份合同往前推了推。
手指輕點，“南駿”兩個字孤零零地落在甲方欄。
他抬眼，看向南立德，“南董，您作為南氏的掌舵人，專案是誰的都沒搞清楚，就讓人往上簽字……”
他語氣慢悠悠的，卻像刀子一樣刮過來：“您這豬腦子，是不是也該換換了？
臺下有記者沒忍住笑出了聲。
南立德上了年紀，哪裡經得起這種赤裸裸的羞辱。
他臉上青一陣紅一陣，站起來：“你們傅氏到底是甚麼意思！？”
穆勒沒急著回答。
他只是把合同翻了一頁，手指輕點桌面。
“我們傅少，這十五個億，是給南枝小姐的。”
穆勒抬頭看了南駿一眼，宛若是在看甚麼礙事的垃圾。
“那麼這位……南駿，是作為甚麼身份，取代南枝小姐，敢在這上面簽字的？”
南駿聽見名字，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
“南、南枝？！”
他站在原地，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
怎麼會是南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