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修羅場
傅寒舟皺眉，他本該拒絕回答這種問題。
但腦子裡，卻不知怎的，浮現出那張乖甜的小臉，早上賴在床上朝他伸手要抱的模樣，又乖又軟。
他沉默片刻，語氣聽不出情緒：“尚可。”
幾人對視一眼，尚可？
是甚麼意思？
沒人敢再問。
辦公室外。
幾個老總湊在一起吸菸。
他們身後還跟著幾個女人，濃妝豔抹，個個低胸套裝。
剛才在會議室裡，她們試圖往傅寒舟身邊湊，端茶的、遞文件的，一個比一個殷勤。
結果呢？
傅寒舟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傅寒舟這人，真他媽邪門！”
一個老總吐了口煙。
“那幾個妞，都是最正點的，往他跟前湊，他愣是一眼都不看。”
“你第一天認識他？京圈誰不知道，他齋戒養性，女人在他眼裡就是空氣！”
“那他家裡那個呢？”有人壓低聲音：“宋家那小千金，才剛滿二十吧？”
“我去！這差了快一輪啊。”
“他這種不近女色的人娶妻，本就是稀罕事。娶個這麼小的，更是稀罕！”
有人笑了。
“你們說，他那種冷麵閻羅王，回家對著個小姑娘，怎麼處？”
另一人滅了煙，壓低聲音。
“這還能怎麼處？當女兒訓著唄……”
幾人沒再接話，只是往辦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冷麵閻羅王，家裡養個嬌嬌。
想想都覺得稀奇。
回傅宅的路上，傅寒舟坐進車裡，靠坐在椅背上，闔眼休息。
霓虹燈光從車窗外滑過，落在他臉上，忽明忽暗。
腦子裡忽然冒出剛剛辦公室那個問題——夫人如何？
腦海裡不受控制地浮現那張小臉。
小妻子長相乖巧，早上賴在床上，睡眼還惺忪著，手臂就朝他伸過來，要他抱。
然後他抱了。
副卡也給她了。
但她一天刷出去兩個億。
他按了按眉心。
小妻子愛吃零食、撒嬌成性，花錢不太節制。
以及她那一排書架……
罷了。
至少她還算聽話，不會做甚麼太出格的事情。
一年之內教成合格的主母，應該不成問題。
手機震了兩下。
他拿起來，點開。
一張照片。
照片裡，梨月穿著黑色的超短裙，踩著十厘米恨天高，穿梭在燈紅酒綠的酒吧。
傅寒舟盯著照片，眉峰緊蹙，指尖抵著螢幕，看了許久，周身氣壓驟降。
他放下手機，語調平得沒有一絲波瀾。
“掉頭。”
梨月剛走到酒吧門口，天空就下起了小雨。
壞了。
她這也太倒黴了！
她正準備掏手機給保鏢發訊息，讓他們過來接她。一抬頭，看見一輛黑色豪車打著雙閃，停在路邊。
車牌號她認得。
超級超級貴的那種。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眨巴眨巴眼。
傅先生怎麼會來？
誰？誰舉報了她！！
還來這麼快！！！
她條件反射地把手裡的包舉起來，擋住臉，往後退了一步。
然而，那輛豪車已經停了下來，惹的路人紛紛側目。
來不及了，來不及了！
梨月轉身就往旁邊跑，高跟鞋上的銀鏈子隨著步伐甩動，在地上敲出急促的噠噠噠聲。
躲哪？
躲哪？
她看見門後有個巨大的綠植盆栽，眼睛一亮，剛想往那邊藏。
剛跑出兩步，身後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宋梨月。”
梨月的身體僵住了。
完了完了完了。
她慢慢轉過身，包還擋在臉上。
她露出一雙眼睛，瞧著雨簾中的那道身影。
傅寒舟穿黑色大衣立在雨中，旁邊的保鏢為他撐傘，身形肅穆冷清。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卻能感覺到那道視線，從她過短的裙襬、胸口綁帶、白皙的長腿。
最後落在她黑色的腿環上。
男人視線晦暗。
雨落在她身上，她也不敢動。
男人緩慢抬起眼，對視上她的眼睛：“宋梨月。”
傅寒舟又叫了一聲，聲音夾雜寒意。
梨月：
嗚嗚……
她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後背卻撞上一個人。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穩穩地扶住她的手臂。
梨月轉頭。
是剛才那個戴項圈的小奶狗，小奶狗朝她溫柔的笑：“姐姐~你小心點呀。”
梨月：“！！！”
涼意瞬間從後脊竄起。
她轉回頭來。
傅寒舟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走到了她的身前。
他的視線落在那隻扶著她的手，又緩慢上移，停在男模脖子那圈項圈上。
他皺著眉，沒說話。
只伸手，握住梨月的手腕，力道不容置疑，一把將梨月拉過來，往自己身上一帶。
梨月被他拽得一個踉蹌，整個人跌進他懷裡。
臉蛋撞上他硬邦邦的胸口。
她瞬間被他的大衣包裹住，炙熱氣息混著雨水的涼意，將她完全包圍。
她偷偷抬眼，撞進傅寒舟沉沉的眼眸裡。
那隻手還扣在她腰上，力道不重，卻讓她完全不能動彈。
梨月覺得天都塌了，小聲開口：“傅先生，您聽我解釋……”
那個男模愣在原地，訕訕地挪腿，溜之大吉。
就在這時——
身後傳來一陣騷動。
酒吧門被猛然推開。
“讓開。”
傅燼野闊步走出來，肩上扛著一個人。
他肩上的女人頭朝下，長髮垂落，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
南枝還在掙扎：“傅燼野你放我下來！”
傅燼野沒理她，順手將人往上託了託。
南枝抬起頭，正好對上梨月那雙瞪大的眼睛。
南枝：“……！”
梨月：“？？？”
枝枝？！
甚麼情況？！
傅燼野抬頭，對上傅寒舟的視線，然後他停下腳步：“哥。”
南枝聽見那聲“哥”，整個人都安靜了。
八目相對。
場面一度非常、非常、非常地尷尬。
傅寒舟的視線掃過——
傅燼野的肩上，南枝裙襬凌亂，腿上還有曖昧的痕跡。
梨月則縮在自己懷裡，黑色的超短裙，一臉做賊心虛的表情。
身後不遠處，傅安正站在樓梯口，摸著下巴，還準備拍照，一臉看好戲的笑容。
空氣安靜了幾秒。
整個酒吧門口都安靜了。
雨還在下，落在地面上，窸窸窣窣的聲響，襯的這片死寂更加壓抑。
傅寒舟開口，聲音擲地有聲：“全部跟我回去。”
一時竟然沒人敢動。
無一人敢說話。
梨月縮在他懷裡，連呼吸都放輕了。
傅寒舟看著懷裡的少女，瞥了眼地面的積水，又看了看她腳上的十厘米高跟鞋，沒多餘動作，抬手直接將她撈抱起來。
梨月猝不及防，摟住他的脖子，整個人坐在他結實的小臂上。
傅寒舟垂眸，眸子掃過她泛紅的耳尖，語氣平淡：“傘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