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兄弟。”
他還沒來得及享受一下柔軟的床，一個腦袋很不客氣地伸進狹小的窩棚裡。
他其實有些討厭這個稱呼，從前老蘇家未來家主蘇永鎮忽悠那群牛頭人賣命的時候，總是一口一個兄弟老親熱了，讓人下意識覺得叫人兄弟和叫人傻批沒甚麼區別，總之是想坑你。
“快起來，咱們該幹活了。”來人很不客氣過來伸手拉他。
“幹甚麼活？”還要幹活？憑啥呢？果然被人叫兄弟沒甚麼好事。
“難道你不知道嗎？所有人必須齊心協力修建教堂，若是拒絕便可能被判定為異端，異端可是要活活燒死的。”
這傢伙話裡話外都隱隱含著威脅之意，雖然他語氣還算平和，要是不乖乖聽話，只怕他就要翻臉無情擒拿異端了。
莫問不想多事，省得多生事端，只得爬了起來，跟在來人後頭往前走。
“有一個全身黑袍籠罩，看不到面容的人是誰啊？”他想著這傢伙是當地土著，多半認識那個神秘的黑袍人。
“哪有這個人，你是在做夢吧。”
莫問愣了一下，聽他的語氣不像說謊，難道那個人只有他能看到？
教堂的選址在民居中央，方便大夥兒趕來做彌撒，這個時候已經有一群奴隸在幹活了。
可能是附近人不多，教堂的地基也不大，估計建成以後，只是一個袖珍型教堂，容納不了多少人。
看他竹竿也似的身材，一副病懨懨的樣子，好心的聖殿騎士將他分配到採石場，負責將開採下來的石材簡單打磨一下。
活兒倒是不累，只是旁邊站著監工，讓人很不舒服，有一種被強迫的幹活的屈辱感。
他一邊磨洋工一邊仔細感知，總覺得還有一種被窺視的感覺，那黑袍人還沒有離去。
“看啊，那是甚麼？”忽然有人高聲叫道。
只見幾個人在天空中緩緩飛過，他們渾身純白色，背上還長著同樣純白色的翅膀。
這麼多天使？莫問吃了一驚，下意識就想逃跑，但他很快放棄了這麼不理智的打算，天使的速度太快，壓根跑不掉。
總共有六個天使，其中三個人只有兩翼，兩個四翼天使，還有一個身材最高大的天使，足足長著六隻翅膀。
墮天使不過是最低階的兩翼天使，實力就接近半神，以他現在的實力，想在她手裡逃跑也是做夢，何況這還有六翼天使。
天使們好像沒有在意這些凡人，只是漠然往下看了一眼，仍舊保持著一定速度繼續飛行。
快走吧快走吧......莫問不敢去看，生怕被他們感知到甚麼異常，畢竟他體內可藏著大量信仰之力，這可是邪神的標配，正宗得不能再正宗的異端，一旦被他們感知到，肯定死定了。
“是天使，神沒有放棄我們，他們來拯救我們了。”也不知道是誰高聲叫道，一群奴隸跪在地上膜拜，連活也不幹了。
叫喚你奶奶個腿兒啊，你算老幾啊？神為啥要來拯救你？以為神他老人家整天閒著沒事幹啊？
幾個天使不用說也不是來拯救這群奴隸的，他們施施然越過了眾人頭頂，繼續往前飛去。
幾位大爺快走吧，莫問心臟病都差一點嚇出來，在別人眼裡他們是天使，可是在他眼裡這幾個傢伙是索命的閻羅。
可是，不知道為甚麼，幾個天使忽然停下了腳步，一齊往下望來。
“我感知到了邪惡的氣息。”
一語未了，那六翼天使留在原地，其餘幾個天使衝著人群俯衝過來。
莫問嚇得腦子當場宕機，腦海一片空白無法思索，只有一個念頭。
這下完球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略微恢復一些神智，發現幾個天使並沒有二話不說衝著他殺過來，而是停留在半空四下檢視。
難道他們並沒有發現自己？莫問提心吊膽，趴在地上蜷縮起來，儘量縮小身體面積，生怕被他們看到甚麼異常。
“大人，的確殘留著一些惡魔氣息，也許他看見我們，嚇得立刻逃了，我們需要仔細搜查嗎？”
“不必了。”六翼天使望著前方，六隻翅膀微微扇動:“我聞到了邪惡的墮天使味道，咱們走。”
幾個天使聽命，跟著六翼天使揚長而去，他們速度很快，轉眼間就沒了蹤影。
莫問長出一口氣，跳起來準備往反方向逃竄，卻不料那個黑袍人不知道甚麼時候，鬼魅一樣攔在他身前。
“怎麼？救你一命連謝謝都不說？”
“你為甚麼要救我？”莫問有些不敢相信，卻又覺得搞不好真是這見不得人的傢伙救了自己。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咱們都是異端，怎能眼睜睜看著你死？”
“多謝大人相救。”莫問客氣地鞠躬:“大人，我還有要事先行一步。”
“不要怕，有我在，他們奈何不了你。”黑袍人頗自信說道。
莫問心裡大吃一驚，這藏頭露尾的傢伙居然連六翼天使都不怕，說明他至少也和六翼天使有得一拼。
這麼算的話，這傢伙只需要動動小指頭，他這小身板估計就得玩完。
“大人，我真有要事在身。”身邊有一個這麼恐怖的傢伙，只怕睡覺都不踏實，莫問堅決要跑路，離這傢伙越遠越好。
“還能有甚麼要事，不就是他們讓你來打探訊息麼？有我在，用不著你，你就在旁邊看著就好，省得你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跑，一不小心惹出亂子，反倒誤了我的大事。”
莫問明白大概是這傢伙搞錯了，以為自己和他們一夥的，可他卻不好解釋，萬一這傢伙發現認錯了人......
“大人......”
“閉嘴。”黑袍人很不耐煩呵斥道。
“嘿，小子，你在和誰說話？還不趕緊幹活？”監工在一旁發話了。
這麼大一坨人杵在這裡看不見麼？你瞎啊。
“快乾活。”監工見他還不動彈，快步趕來一鞭子抽了過來。
莫問眼睜睜看著鞭子毫無半分阻礙，穿過了黑袍人的身體，然後抽在自己身上，雖然傷害不大，但侮辱感極強，老子堂堂守護騎士大人，是你能揍的麼？
這傢伙的身軀居然是虛影？
鬼啊......
莫問乖乖揀起簡陋的工具，繼續幹活打磨石材，這活計不用腦子也能幹。
打死他也想不到，有一天他會被一個普通人逼著幹活，這樣的人他一指頭少說也能戳死十個八個，可是有黑袍人在旁邊，他卻不敢反抗。
黑袍人沒有和監工計較，而是開始吟唱冗長的咒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