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姆的聲音雖然很低，但卻像重錘一樣重重擂進了他心裡，震得他一陣恍惚。
“你說甚麼？”莫問不由自主在司命王座上站了起來，這個角度剛好能夠看到下一層的格里姆。
“天使是神靈創造出來的工具，其自身靈魂殘缺，因為這個緣故，再強大的天使也無法成為神靈。”
格里姆微仰著頭，他必須要用這種姿勢才能和莫問對視。
“司命大人，您作為賽琳娜天使唯一的守護騎士，有我傾力相助，您不成為神靈，還有誰夠資格？”
格里姆低沉的聲音充滿了誘惑，輕輕鬆鬆成為神靈，這樣的好事誰能拒絕？
“你為甚麼要幫我？”莫問不相信這傢伙有這麼好心。
“第一，我是靈魂收割者，玩弄靈魂的行家，難道我還不清楚魂火捏在別人手裡會有甚麼後果？我盡力幫你的唯一條件，是把魂火還我。”
莫問思索了一下，這個條件就算他答應了也做不到，他根本不知道怎麼從魂誓空間裡取出格里姆的魂火還給他。
“還有第二個原因？”莫問不動聲色問道，決定把這事瞞下來。
“混亂之地已經混亂了數萬年，是時候讓這塊土地重新建立秩序了，穩定的混亂之地是一股不可小視的力量，當然要掌握在自己人手裡。”
“格里姆大人，我和您可未必是一路人，強大的力量掌握在我手裡，您放心麼？”
“呵呵呵呵，作為墮天使的守護騎士，天生就是異端，神靈的死敵，難道你還能伸長脖子等著被那些神智不健全的天使一刀砍了？”
莫問愣了一下，感覺那些天使確實都是死腦筋，只要被他們判定是異端，下手狠辣絕不留情，須彌道兵這麼兇殘，不用說也是異端，將來肯定和他們是敵人。
“即使我和他們勢不兩立，也不見得和你們是自己人，或許將來你我不死不休也不一定。”莫問仍然不敢相信他，這格里姆身份詭秘，而且心思叵測。
“強者之路充滿荊棘，每一個強者的手上都沾滿了血腥，如果你的成長之路需要一個格里姆的屍體來做踏腳石，作為一個疲憊不堪的格里姆，我願意成全你。”
這傢伙越說越離譜了，他才不信如格里姆這樣的強者會心甘情願送死。
“你確定？”
“當然，格里姆作為死神的代言人，靈魂受死神庇護永遠不會死，區區一具身軀有甚麼不能放棄的呢？我正好歇息一下。”
誒，莫問焉了，既然他靈魂不會死，滅掉他身軀有甚麼用？
他思索一番，有些委決不下，參與這個破事兒可是和神靈作對，搞不好甚麼時候被神靈一鍋端了，風險實在太大。
再說他的任務是好好做司命大人，穩步提升實力就好，玩命這些粗活自有道兵代勞，躺著就能瀟瀟灑灑看天下風雲再起，犯不著冒險趟這個渾水。
思索了一會兒，他正要拒絕，發現身軀忽然光芒大盛，一股強悍的力量自虛空之中不由分說源源不絕強行灌進身體裡。
一陣爆豆也似的聲音傳出，他覺得渾身每一處細微之處，包括骨骼肌肉，已經凝固的血塊，全都在這股力量下重新組合新生，渾身煥發出磅礴的生機。
他捏了捏拳頭，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在這短短片刻，實力何止增加了十倍。
“這是怎麼回事？”莫問有些茫然，完全不知道這股力量從何而來。
“看來賽琳娜聽從了勸說，選擇了讓你成為未來的神靈，不過不用感謝她，你是她的守護騎士，等於一體雙生，事實上她沒有別的選擇。”
天上絕不會掉餡餅，雖然實力暴漲，莫問反倒警惕心大漲。
“成為神靈的代價是甚麼？”
“你會面臨永無止境的追殺，任何一尊神靈都不會允許一尊偽神存在，因為這會褻瀆他們無比崇高的尊嚴。”
莫問嚇了一跳，這不是成為神靈公敵麼？和尋死有甚麼區別？
“我才不會聽你們的做甚麼破神靈呢。”
格里姆桀桀怪笑了一下:“司命大人，您沒有選擇的權力，當你成為墮天使的守護騎士的時候，就已經註定你會受到永無休止的追殺，你唯一的生路是強大起來，讓他們殺不了你。”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可是他總覺得哪裡不對，遲疑著猶豫不決。
“你害怕甚麼？你手握須彌道兵，假以時日一統混亂之地，到那時候，即便神靈也會忌憚你三分，你所要做的，只不過是和時間賽跑，在他們追殺你之前變得更強大。”
格里姆繼續說道:“你天然具備成為舉足輕重的強者資質，我非常願意看到黑暗陣營成長起來一位頂級強者，讓那些滿嘴謊言的神靈寢食不安。”
“黑暗陣營是甚麼？”莫問忽然有些明白了，這傢伙肯幫他，八成以上的原因是因為他是司命大人，手握強大的須彌道兵，這樣的一個人值得任何一個勢力拉攏。
“神靈嘴裡的異端。”格里姆冷笑了一下:“在他們眼裡，不信仰他們的都是異端，都該被燒死。”
莫問越發覺得自己踏上了賊船，黑暗陣營......單聽這名字就不是甚麼好鳥。
“我不會答應幫你們的，也不想成為神靈。”他是司命大人，不需要幫忙也能安安穩穩成為強者，犯不著和這些異端一起冒險。
“啪啪啪......”格里姆鼓著掌桀桀怪笑:“強者當然要有堅定不移的意志，您高尚的品德贏得了我的尊重。”
甚麼狗屁的品德，他自問沒那個玩意兒，反倒聽起來很刺耳。
“請吧，格里姆大人。”這傢伙的笑聲難聽得要死，莫問乾脆趕人了。
“如您所願，司命大人，不過有一件小事您知道嗎？”
“甚麼事？”
“您作為守護騎士，一定要隨時保持警惕，因為天使大人隨時可能召喚您並肩作戰。”
莫問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這句話的重點是並肩作戰，特麼真的是賊船，一旦被糾纏上了，一輩子都別想擺脫。
甚麼理由都沒有這個不是理由的理由重要。
躲在司命王座有甚麼用？天使能強制把他弄出去一起玩命，不去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