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甚麼胡話呢？那個誰，去把老根頭叫過來。”被他手指點到的小孩子轉身一跳一跳的跑了。
“我沒事，就是有點口渴。”莫問覺得有點暈眩，眼睛有點兒花，看人的時候居然出現了重影，不過還能支撐一會兒。
“那個誰，去拿糖水來。”又一個小屁孩也一跳一跳的跑了。
“村長。”一個人急匆匆趕了過來，上下打量了一下，然後在莫問眼皮底下使著眼色。
有點過分了，問爺又沒瞎，莫問只好裝作沒看到。
“怎麼了？”村長沒看懂。
無奈那人只好明說了:“聽說外面正在鬧瘟疫，這個人來歷不明......”
人群呼啦啦一下散開，只剩村長還站在原地。
“外邊怎麼樣了？真的在鬧瘟疫嗎？”
“是的，死了不少人。”莫問沒打算騙他們，他這句話說出來，人群散得更遠。
“你是感染瘟疫了嗎？”村長思索了一下，皺著眉頭提問。
“沒有。”莫問老老實實回答:“但是我接觸過感染瘟疫的人。”
白鷺鎮上活下來的都是瘟疫的倖存者，問字營早期班底蘇家那幫人，哪一個都是倖存者。
若不是蘇檀兒想出辦法幫他們融合了元素，按照死九成的機率，蘇家那些人估計剩不下幾個。
村長狐疑地看著他，顯然他這一副要死的樣子，明顯很可能就是感染了瘟疫。
“今天在場的人通通不許回家，咱們去村頭祠堂。”
村長好像很有威望，沒有一個人提出異議。
“老根頭，不要過來。”有人高聲提醒。
另一個人立馬提出反對意見:“小狗子剛才也在這裡，要感染的話，小狗子也感染上了。”
他們說話的功夫，那老根頭可能有點耳背，壓根沒做出反應，已經走近了，這下不用爭執了，要感染的話已經感染上了。
“這裡沒有感染過瘟疫嗎？”
“桃源村太偏僻，很少有人能找到這裡，這麼多年來，你是第一個進村的人，外面怎麼樣了？”
“好像有點慘......”
白鷺鎮死得到處都是空房子，確實有點慘。
“唉，這是甚麼世道？”
那個叫老根頭的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年人，走路已經需要拐杖的支撐，不過他的情況比莫問還是要好一些，不出意外的話他肯定能活得更久。
“老根頭，你來看看他是甚麼病？”
老根頭湊近了仔細看，恰好碰上他一陣無法抑制的咳嗽，咳得根本停不下來。
“臉色不發紅，應該不是肺癆。”老根頭皺著眉頭思索了一會兒:“印堂發黑脈搏混亂無力，不用治了，已是病入膏肓神仙難救，送他去義莊準備後事吧。”
“義莊是甚麼地方？”莫問有點兒好奇，他並不在乎被弄到哪裡，只是單純覺得好奇。
“放死人的地方。”一個小屁孩嘴快，顯擺自己知識淵博，馬上答了出來。
這死老頭會不會看病啊，庸醫，老子還活著呢，送甚麼義莊。
“這位大哥，你姓甚名誰？哪裡人氏？客死他鄉也算可憐，留下名來將來有機會通知你家人。”
村長心眼還蠻好的......
只是他一句大哥把莫問叫懵了，村長看面容至少也有四五十歲了，莫統領才十多歲呢......
自己老成甚麼樣子了？可惜他沒有鏡子，無法看到自己的模樣。
“不用了，我家裡早沒人了。”莫問搖搖頭，不想報出自己名字，省得麻煩人家。
一個小屁孩屁顛屁顛拎著一壺水跑了過來，村長看他行動不便的樣子，幫忙用壺蓋倒了一點兒，遞到他手上。
“多謝。”莫問接過來喝了一口，忽然腦袋一陣迷糊，手一鬆哐當把壺蓋掉在了地上。
等他再次清醒，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木板上，村民很夠意思，怕他烙著還特意鋪上了一層乾草，身上蓋著一床被子。
他往旁邊看了一下，發現停放著幾副棺材，這些村民真把他當死人處理了。
也還好吧，至少有人收屍，不至於孤零零死在野外，那樣的話搞不好被野狗啃得七零八落，勉強維持住了最後一絲體面。
他雖然清醒了，卻也懶得動彈，兩隻眼睛直挺挺盯著屋頂，過了一會兒，發現自己視線也開始模糊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一會兒迷糊一會兒清醒，根本無法感知時間。
迷迷糊糊中他似乎聞到一縷香氣，睜開眼來居然看到了艾琳娜。
聽說人死之前彌留之際會有短暫的迴光返照時間，把自己平生經歷重複一遍，這個傳說他知道。
但是看見艾琳娜是甚麼意思？兩人並不算很熟悉，為甚麼會在臨死前看到她？為甚麼沒有看到小萼蘇檀兒布蘭妮甚麼的？
“統領大人......”艾琳娜嘆了一口氣轉過頭去，好像不想看到他臨死前的悽慘樣子。
“你認錯人了。”他不想承認自己是自己，這模樣太丟人了，野狗一樣孤零零躺在義莊等死，說出去有損莫大統領的形象。
唉，大丈夫當縱橫沙場，戰死便馬革裹屍還，也算英雄一世，這麼死確實太窩囊了。
“統領大人，我是艾琳娜，您不認識我了麼？”
“你認錯人了。”莫問抵死不承認這個躺木板上等死，可憐且悲慘的娃是堂堂暴風軍團統領。
“那你是誰？”
“我......叫老根頭......”他臨時把老根頭的名字借用一下，也不管老根頭會不會生氣。
“他好像有點迷糊了，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了。”
“我看到了。”蘇檀兒的聲音響起。
還有其他人？莫問把頭側過一點，看到了蘇檀兒，還有一個人是他沒有想到的，居然是紫靈師姐。
紫靈師姐上下打量著他，好像不認識一樣。
“艾琳娜，你確認他就是莫問？”
看來他的樣子變化很大，分身又沒有元神，無法憑氣息分辨，連紫靈師姐也認不出他了。
不過並不奇怪，紫靈師姐和他總計見過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彼此並不熟悉。
蘇檀兒湊了過來，看著他眼睛問道:“你是嗎？”
莫問狠狠心搖了搖頭。
“他說他不是。”蘇檀兒平靜地回答。